青陽門主殿。
殿內石柱冰冷,空氣常年微涼。
空曠大殿久久無人踏足,落了一層極薄的灰塵。
三陽獨自佇立殿中,面色略帶鬱悶。
盟主閉關,一晃三十年。
當初招攬青易的功勞,至今沒有到帳。
貢獻點遲遲不發,跟欠錢不還有何區別?換誰都會著急。
更別說他全身上下窮的叮噹響。
極度缺貢獻點!
除此之外,還有一樁煩心事。
青易。
盟主長期閉關,他和對方約定。
若是二十年不見盟主,青易便自由離去。
如今時限早已超過,硬生生拖到三十年,這幾天青易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後山。
僻靜崖邊。
青易一身素色道袍,身形飄忽,刻意壓低靈力波動。
他目光四下掃視,小心翼翼探查四周禁制。
無人看守。
正是逃走良機。
什麼仙盟。
每日苦等,沒有絲毫盼頭可言。
簡直虛度光陰。
他只延壽了15年,卻在青陽門待了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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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到頭來,他媽的還倒虧了15年?
仙盟坑道友啊!
道友之中有壞人!
拜拜您了。
縱使有延壽丹誘惑,也不值得一直留在此地。
今日,他便離開青陽門,遠遁海外荒島。
從此逍遙自在,不問世事。
「道友,想去哪?」
平淡聲音突兀自身後響起。
青易身體一僵,渾身靈力瞬間凝滯。
他緩緩回頭,看見三陽負手而立,黑袍被山風吹得微微鼓動。
眼神淡漠,將他所有小動作盡收眼底。
被發現了。
青易臉上瞬間堆起尷尬笑意,打了個哈哈。
「原來是三陽道友。」
「哈哈,在下只是閒來無事,四處走走。」
三陽不言,靜靜盯著他不說話。
目光直白。
一眼看穿其拙劣藉口。
青易面色微僵,索性不再偽裝,低聲埋怨。
「我說三陽啊。」
「說實話,你們這仙盟,也太不靠譜了。」
「盟主閉關三十年杳無音訊,換誰心中都不安。」
二人隔崖相對,氣氛僵持,隱隱生出一絲火藥味。
無法善了。
就在此刻。
三陽腦海之中,一道淡漠神識傳音突兀響起。
「過來見我。」
簡單二字,清晰入耳。
三陽瞳孔微亮,心底驟然大喜。
盟主出關了!
他抬眼,看向面色不自然的青易,唇角勾起一抹冷淡譏笑。
「既然道友想走,那便走吧。」
「我不攔你。」
青易一愣,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這麼好心?
三陽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去,腳步輕快,毫無留戀。
崖邊只剩青易一人,山風蕭瑟,吹動衣袍翻飛。
他佇立原地,眉頭緊鎖,越想越不對勁。
三陽這種老魔,心性陰狠。
怎麼可能輕易放自己離開?
定然不安好心。
他不怕我逃走。
難不成……
青易心頭猛地一跳。
難不成是盟主出關了?
一念至此,他後背莫名生出一層冷汗。
僥倖逃生的念頭瞬間消散。
猶豫片刻,青易咬牙,調轉遁光,掉頭折返青陽門。
青陽峰頂。
此處已是鳥語花香,靈氣盎然之地,和之前的陰森詭異大不相同。
主殿之內。
三陽、木焱二人躬身站定,神色恭敬。
大殿上方,青衣男子靜坐主位。
屬於元嬰後期修士的靈力波動隱晦流轉,周身威壓厚重綿長。
沒有暴戾煞氣,卻讓人發自心底敬畏臣服。
元嬰後期。
真切無誤。
二人清晰感知這股恐怖修為,連忙拱手,語氣誠懇恭賀。
「恭賀盟主破關!」
心中一松。
從前感知到盟主恐怖的神識,只能模糊判斷對方擁有後期戰力。
那時二人心中尚且忐忑,擔心當初草率投誠,押錯主人。
如今直面這股雄厚靈力,心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盟主是元嬰後期修士無異!
雖早已知道,但三陽和木焱心中依舊激動。
他們和令狐青本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盟主越強,他們活得越安穩。
令狐青眸光平淡,淡淡開口。
「此次閉關,久了些許。」
「這段時間,你們沒有出亂子,做得不錯。」
「回盟主,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沒錯沒錯。」
三陽心頭微暖,木焱連連點頭。
「盟主此番傳喚,不知有何吩咐?」
「最近亂星海,可有動靜?」
令狐青隨意靠在座椅上,語氣慵懶。
三陽與木焱思考一番,前者上前一步,沉聲回話。
「回盟主。」
「前段時間六道極聖暗中傳音,打算拉攏我青陽門組建逆星盟,共同反抗星宮。」
「嗯,還有嗎?」
「還有一事。」
三陽神情嚴肅,剛準備開口,告發青易私自出逃、心懷異心的事情。
殿外,一道溫和遁光快速靠近。
青易緩步走入大殿,神色端正,躬身拱手。
「晚輩青易,恭賀盟主出關!」
「晚輩青易,恭賀盟主出關!」
踏入殿內一瞬,他清晰感受到對方那恐怖交織的靈力氣息。
元嬰後期!
青易心底暗自後怕。
還好自己回來了。
若是方才執意逃走,下場難料。
三陽看見突然出現的青易,眉頭微皺,滿心不解。
這傢伙怎麼回來了?
下一瞬,青易抬手取出一張泛黃古樸殘圖,雙手奉上。
圖紙紋路晦澀,靈氣古老。
正是虛天殿殘圖。
「盟主。」
「在下是三陽道友和木焱道友介紹入盟的新成員——青易居士。盟主叫我青易便可。」
「此為虛天殿秘境殘圖,在下特此敬獻盟主。」
青易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三陽眼角一抽,心底暗罵。
馬屁精。
這功勞本是他的。
當初明明是他前去招攬,提出購買虛天殿殘圖,到頭來被這人搶先一步獻寶。
令狐青目光落在殘圖之上,眼底掠過一絲興趣。
虛天殿。
他必須進去一趟。
乾藍冰焰、銀月兩個東西都很有價值的。
雖說虛天殿殘圖只能帶元嬰中期及以下的人進入。
但以他的陣法天賦,整個人界就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沒有虛天殿殘圖也能進去。
「不錯。」
令狐青微微點頭。
「賞賜一千貢獻點。」
一枚漆黑令牌隨手拋出,懸浮在青易身前。
「滴血綁定。」
青易將指尖神識融入令牌。
一瞬之間,令牌心神相連。
看著面板內多出的一千貢獻點,他難掩激動,肩膀微微顫抖。
「盟主,此人方才還打算偷偷逃走!」
一旁木焱看得眼紅,忍不住開口舉報。
「道友說笑。」
「在下只是出門遛彎,散心透氣而已。」
青易面色不改,一本正經開口辯解。
「你!」
「哎!」
三陽攔住師弟,「青易道友既然說了,自然是真的,師弟切不可在盟主面前失禮。」
他看向青易,面色陰狠,咬牙暗恨。
早知道就早點把殘圖換過來了。
本來以為主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關,不急。
沒想到青易這小子突然整這麼一手。
一千貢獻點啊。
本來應該是他的。
他看著青易的令牌眼紅。
目光刺人。
青易也知道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果斷點開兌換頁面。
直接消耗所有貢獻點,兌換十顆延壽丹。
丹藥入手,溫潤醇香。
他沒有猶豫,當場盡數吞服。
藥力化開,溫和暖流滋養經脈。
壽元暴漲百年。
連續服用,體內生出輕微抗藥性。
如今他壽元約莫一千一百四十載。
壽命悠長,再無近憂。
「啊!」
青易長長鬆了口氣。
吃到嘴裡的才是他自己的。
年輕的感覺就是好。
二人目光依舊冰冷,青易只是淡然一笑。
大家都是仙盟的人了,你還敢對我動手不成?
木焱或許會,但這個菜逼又打不過自己。
三陽?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經過這三十年觀察。
這傢伙對盟主格外忠心,不是有啥秘密就是被抓住把柄了。
更不可能對自己動手。
木焱盯著他,喉結滾動,滿眼羨慕。
令狐青淡淡掃了三人一眼,神色無波。
盟內的小矛盾,對他來說並不是壞事。
況且。
青易說不定就是故意和三陽鬧掰,向他表忠誠的。
你看老大,我們沒有抱團,我們忠誠的人只有你一個!
忠誠!(敬禮)
如果是這樣,青易這老頭子心眼子比三陽還多,還能舔。
青易捕捉到高台上那一抹平淡目光,心底微虛,尷尬一笑。
總感覺被盟主看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