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多麻煩。」
令狐青本想婉拒:「無需勞煩道友,我自行前往即可。」
可向之禮此刻滿心熱忱,巴不得多為令狐青出力,穩固人情羈絆。
對方乃是化神期陣法師。
要想尋找空間節點,日後有的是要求到人家的時候。
今日若能幫他治好親傳弟子,便是一份人情,日後大有裨益。
「不麻煩!」
「一點都不麻煩。」
向之禮態度堅決,直接攬下此事。
令狐青見狀,不便再推辭,只能頷首應允。
向之禮大喜過望。
「那我即刻前往冰海!」
「待我歸來,便帶呼老魔、風老魔一同前來拜見道友!」
「你新晉證道化神,合該相識相識。」
「可惜白老鬼固守山門,不喜外出,否則亦可一併請來。」
「日後你來大晉,我再帶你去見見他。」
話音落畢,向之禮即刻拱手告辭,身形破空而出,轉瞬消失天際。
令狐青佇立原地,目送對方遠去。
隨後。
「此杯,我敬天南所有同道!」
他抬手凌空舉杯。
萬千修士連忙齊齊起身,紛紛舉杯回敬,神色狂熱恭敬。
能與一尊當世化神共飲一席,此生足矣,足以自傲。
彷佛只是走了個形式。
令狐青沒有其他動作,攜南宮婉、辛如音、燕如焉三女,飄然離去。
全場修士齊齊目送,久久未曾回神。
這場慶功大宴,整整持續了一月之久。
令狐青突破化神,為天南掙得無上榮光,所有修士發自內心歡喜,久久不願散去。
天南各地修士慕名而來。
想要拜入黃楓谷門下的求道者,從山巔綿延至山腳,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只是如今黃楓谷升格聖地,門規招錄標準水漲船高,嚴苛至極。
絕大多數修士,只能止步山外,望門興嘆。
光陰飛逝。
十年匆匆而過。
十年之間。
黃楓谷周邊一座座嶄新坊市拔地而起,商賈雲集,修士往來絡繹不絕,繁華鼎盛。
可即便如此,依舊供不應求。
這一日。
黃楓谷後山靈氣驟然躁動。
沖天靈光匯聚成型,一道璀璨光柱貫通天地,筆直矗立山峰之間。
突破結丹!
又一名宗門弟子突破結丹。
老一輩弟子早已見怪不怪,淡淡瞥了一眼光柱,便自顧修行勞作,神色平靜無波。
唯有剛剛入門的新晉弟子,駐足凝望,眼底滿是炙熱羨慕。
不多時,靈光散去。
一道紅衣倩影緩步走出,身姿凝練,氣息沉穩,已然穩固結丹修為。
吳風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連忙上前拱手。
「恭喜師叔祖突破結丹,還請登記姓名,錄入宗門典籍。」
他心中之所以詫異,是因為此女並非任何結丹師叔的弟子。
無名師。
天賦就只能算作尋常。
尋常資質,能自行苦修突破結丹,實屬難得好運。
一念至此,吳風心底暗自唏噓。
反觀自身,壽元已然無多,僅剩三十餘年光陰,前路渺茫。
紅衣女子聲音輕柔,緩緩開口。
「李纓寧。」
報上姓名之後,她看向吳風,帶著幾分遲疑與懇切,開口詢問。
「掌門師侄,我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師叔暫且稍停。」
「晚輩早已退位,不再執掌宗門事務。」
「如今黃楓谷掌門之位,由雷萬鶴師叔執掌。」
吳風連忙抬手制止,溫聲道。
李纓寧微微一怔,略有意外,隨即輕輕點頭,並未糾結此事,轉而正色道出來意。
「師侄,我想要向你打聽一樁舊案。」
「我本是凡間普通女子,自幼闔家安穩。」
「百年之前,一場無妄仙禍降臨,有修仙者無故屠城,我家人盡數死於仙修之手,唯有我僥倖在外,躲過一劫。」
「百年以來,我苦修求道,只為查清當年真相。」
「屠城?」
「莫非是嵐州嘉元城屠城案?」
吳風神色驟然一凝,瞳孔微縮,脫口而出。
「你知道?!」
吳風輕輕點頭,感慨一聲,緩緩道出舊事。
「沒想到師叔竟是那場慘案的倖存者。」
「百年之前,御靈宗一名結丹修士神魂流落嘉元城,為恢復修為,不惜大肆屠戮全城凡人。」
「就在慘案發生之時,恰好韓立師叔途經此地,出手斬殺那魔修,終結禍事。」
「這也是近數百年來,越國唯一一樁修仙者屠城慘案。」
李纓寧眼底泛起一抹酸澀哀傷,悵然若失。
原來屠戮家人的兇手,早已身死道消。
大仇無報。
百年執念,一朝落空。
片刻後,她收拾心緒,眼底重燃暖意。
縱然仇人已死,但當年出手相救、保全一方殘生的恩人尚在。
於情於理。
她都該親自登門,道謝感恩。
她抬眸問道:「當年那位出手的仙師,可是宗門素有勞模之稱的韓立師兄?」
「正是韓師叔。」
得到確認,李纓寧心底安定,連忙問清韓立修行的山峰居所,躬身告辭,快步前往拜謝。
另一處山峰。
幽靜清雅。
韓立靜坐屋中,聽聞弟子通報有人來訪,心底微微疑惑。
他常年閉門苦修,極少與人結交。
正思忖間,一道嬌小身影飛奔而來,撲到他腿邊,眉眼彎彎,稚氣滿滿。
「師父,是誰來找你呀?」
女童年僅九歲,正是他六弟子,劉雁。
也是三師兄、鍾師姐的愛女,自小聰慧靈動,極為討喜。
韓立看著她稚嫩的模樣,眼底泛起溫和笑意,故作嚴肅。
「一位新晉結丹師叔,我並不相識。」
「你今日課業可曾完成?」
徐雁小臉一垮,苦著臉蛋,連連搖頭。
「課業好難,根本做不完嘛。」
韓立淡淡開口:「那便是沒做。」
「速速回去完成課業,不然我便告知你母親。」
劉雁吐了吐舌頭,做了個俏皮鬼臉,半點不懼。
「我才不怕她呢!」
話音落下,她撒開腳丫子,一溜煙跑遠,身影靈動活潑。
韓立望著她遠去的稚嫩背影,心境鬆弛,嘴角微揚。
這般歲月靜好,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此時,腳步聲響起。
李纓寧緩步走入庭院,恭敬躬身行禮。
「李纓寧,見過韓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