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快步走向青竹小軒內,剛要掀簾進去,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道友,別著急走。」
周宇渾身一僵,緩緩轉頭。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他的後面,另一個人堵住了他左邊的路,一左一右。
「萬長老說了,要活的。」中年人慢悠悠開口,「你乖乖和我們走,少受皮肉之苦。」
周宇手已經按上了儲物袋,隨時準備激發縛仙網。
「這裡離天星城不遠,你們敢動手?」
「我們不動手,」中年人笑了笑,「我們只是請你去做客而已,你自己走,不算動手。」
就在這時一個灰袍男人出來了。
周宇看著對方的臉。
張鐵,不,現在應該叫曲魂。
曲魂掃了一眼幾人,氣息稍稍泄露。
中年人和另一人瞬間變臉。
「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得罪,還望恕罪。」
周宇有些喘不過氣來,金丹期的氣息壓得他有些難受,微微一拱手,「見過前輩。」
曲魂沒在意,淡淡開口,「如果要買東西,歡迎,如果要打架,另尋他處。」
中年人和另外那人對視一眼,一拱手,「晚輩這就走。」
走的時候那兩人還看了一眼周宇。
周宇心中微微一沉,自己不能走,得想辦法。
「你呢,不走?」曲魂撇了一眼周宇。
周宇彎腰拱手道,「我進去買點東西。」
曲魂點了點頭,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周宇看著他的背影,如果想要擺脫這兩人還得看能不能搭上韓立這條線。
那位柳姓前輩,雖不知她的實力,但以妙音門如今的情況來看,最多也就築基,能不能擋住那兩人還是另說。
只是自己有什麼籌碼能讓韓立感興趣呢?
猶豫了一下,走進了青竹小軒。
在店裡看了看,沒看見韓立,是在後院嗎?
假裝看了看店裡的物件。
不行,得主動點,不然只能一直被追著。
「老闆,你們這缺人嗎?」周宇放下一張符籙開口道。
曲魂看著周宇,沒什麼表情,「不缺。」
周宇也不尷尬,繼續道,「不要錢,管飯就行。」
「這不養閒人。」
「我不閒,」周宇看了看桌子上擺的幾瓶丹藥,「我會認丹藥,會辨藥材,送貨跑腿都行,您這總得有人招呼客人跑跑腿之類的吧。」
曲魂沒有接話,轉身往櫃檯後走,拿起一塊抹布擦起了櫃檯。
周宇跟了過去,在櫃檯邊上站著。
「剛才那兩人您也看見了,巨鯊門的,在外面堵我,我現在要是出去,不出半里地就得被按住,」周宇說的直白,「我在這裡待一段時間,避避風頭,幫您干點活,等他們走了,我就走,絕不賴著。」
曲魂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周宇一眼,依舊沒有說話。
周宇看著他這樣子,看來還是得露點東西,不然韓立不可能出手。
然後周宇露出一副皺眉猶豫的樣子,手按在儲物袋,猶豫半天,拿出一塊碎片,正是在戰場中拿到的那枚不知道是什麼法寶的碎片。
周宇一臉肉疼的說道,「前輩,這是在下無意間得到的一塊法寶碎片,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我查了這麼久也沒發現此物來歷,絕對不簡單。」
曲魂頓住身形,看了一眼碎片。
隨後曲魂將抹布往櫃檯上一扔,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那兩個人果然沒走,站在不遠處,不斷張望。
曲魂關上門。
周宇心中微微一動,稍微鬆了口氣,就是可惜了這法寶碎片,罷了,反正還能去戰場裡拿,那種地方想來法寶殘片這種東西是不缺的。
曲魂看著周宇。
「你說你會認丹藥。」
「會一些,」周宇拿出幾本書,「自己學的,不敢說精通,但基本上都能認識。」
曲魂看著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書,目光在周宇身上停留了幾息。
「你在這等著。」
他轉身掀開後門的布帘子,走進了後院。
周宇站在櫃檯後面,心跳微微加快幾分。
沒有四處亂走,就在櫃檯邊上等待,目光掃過店裡的陳設,整整齊齊。
後院傳來腳步聲,兩個人。
周宇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終於要見到韓立了嗎?
沒一會,後面的帘子掀開,曲魂先出來,側身讓開,後面跟著一個人。
看著有些胡茬,一身青色長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面容平平無奇。
周宇彎腰拱手,「見過前輩。」
「聽曲魂說,你想在這做事?」韓立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平淡。
「是,」周宇說,「晚輩得了巨鯊門,想借前輩寶地避一避,會幫忙幹活,不白待。」
「得罪了巨鯊門?」韓立看了一眼周宇。
周宇略作思考,說道,「晚輩替妙音門送貨,巨鯊門半路攔截,晚輩殺了幾個巨鯊門的人。」
韓立聽完神色微微一動。
「妙音門的人,怎麼不躲到妙音門去。」
「妙音門在天星城內的據點,巨鯊門自然不會動手,只是到了城外……」周宇苦笑一聲,「晚輩這次是替文姑娘出城送信,沒想到被盯上了。」
周宇說完低頭看了一眼韓立,自己妙音門、文思月都搬出來了,還無動於衷就過分了。
韓立點了點頭,拿起那塊法寶碎片看了看,眉頭微皺,似乎有些疑惑之色。
思考了一會,看向周宇。
「此物確有幾分意思,你可以在店裡呆著,巨鯊門的人走了,你就走。」
周宇拱手。
「多謝前輩。」
韓立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後院,曲魂看了周宇一眼,走到櫃檯後面。
店裡安靜了下來。
周宇站在櫃檯邊上,沒有坐,四處打量了一下,從架子上拿下一瓶丹藥,看了看標籤,又放了回去,假裝熟悉店裡的貨品。
腦子裡想著別的事。
算是搭上韓立這條線了,雖然沒多深交情,但好歹外面的威脅暫時可以放下,晚點在坊市找一下那位柳前輩的住所。
……
到了晚上。
周宇看了看外面,那兩人已經不見蹤跡,悄悄出了門。
往前走,漸漸的周宇來到一處竹林。
竹葉從臉邊划過,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周宇繼續往竹林深處走,盡頭隱約可見一處小院的輪廓,白牆青瓦,掩映其中。
走到院門前,抬手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倦意。
周宇推門進去,屋子不大,布置的很素雅,一張竹桌,兩把竹椅,牆上一副墨竹圖,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子,三十來歲模樣,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長發隨意披著,端著一杯茶。
女子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轉身看著周宇。
「何事?」
周宇取出那封信函,放在竹桌上,退後一步,拱了拱手。
「這是妙音門的信件。」
女子目光落在信件上,目光似乎有些追憶,好半晌,才說道,「汪凝這丫頭……」
女子微微搖頭,沒再說什麼,「信送到,還有什麼事?」
周宇拱手。
「無事,晚輩告退。」
他轉身出了屋子,穿過院子,走進竹林。
汪凝?能知道紫靈的真名,想來是她父母的朋友了。
周宇走在竹林中腳步快了幾分。
那兩人不會放過自己,還是在韓立那繼續避避風頭。
……
這日,天色未明。
竹林間的霧氣還未散盡,露水凝在竹葉尖上,風一吹就簌簌落下。
周宇是被鳥叫醒的。
睜開眼,入目是一間不大的竹屋,晨光透過窗欞,屋裡籠著一層淡淡的青光。
他在青竹小軒已經住了三日了。
外面那兩人還是時不時的出現,只能慢慢耗了,所幸如今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這家店曲魂在外面看著,客人來了便來了,走了便走了,似乎毫不在意生意如何,韓立更是從不過問。
周宇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韓立不懂如何做生意。
起身,疊好被褥,推開門。
院中竹影婆娑,一縷清風帶著香氣撲面而來,周宇深深吸了一口氣,此番情景,倒像是走進了古書里說的那種地方,與外人間隔,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細想起來,已經許久不曾這樣放鬆過了,韓立雖然不管自己,但別的不說在這待著莫名安心許多。
走到店鋪內,曲魂已經在收拾店鋪了,每日這樣打掃,也難怪此處日日如新。
周宇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塊玉簡,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是從坊市淘來的丹藥典籍,翻看大半月,已經看了一半有餘,丹藥的名稱、藥性、材料,雖然未必都用的上,但多學些總沒壞處。
後院的帘子掀開。
韓立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一身青衣,頭髮隨意束著,面容依舊平平無奇。
「掌柜的。」周宇放下玉簡,拱手。
韓立點了點頭,走到櫃檯後,拿起帳冊翻了翻,又放下了,隨後走向一旁的棋室。
而此時,進來了兩位客人。
一男一女。
「你想要什麼?我買給你。」
「好。」
韓立聽見動靜也偏頭查看,周宇露出一個笑容,向著兩人走去。
「這是什麼呀?」女子開口道,不過是對著男子說的。
「平安符。」
兩人讀出來。
女子看著男子露出一絲笑容,「這個很適合你。」
周宇看著眼前的場景微微眯眼,看來這個世界與動漫會更貼近一些,那如今韓立應該是在渡紅塵劫。
「二位想買此物嗎?」周宇上前笑道。
男子有些猶豫開口問道,「這個怎麼賣?」
「此物最低可以算三塊靈石給二位。」周宇說。
女子聞言,目光在那枚平安符上微微停留,男子則是將符放了回去。
周宇又笑了笑,又將平安符從架子上拿了下來,托在掌心。
「兩位有所不知,」周宇語氣平緩,「此符隨不是高階符籙,但勝在用料紮實,符紙用的是靈竹紙,硃砂中參了三階妖獸精血,您看著紋路。」
周宇指了指符面上蜿蜒的線條,「這是連心鎖的符文,不是市面上那種隨手畫的平安符,是正經的姻緣符,戴在身上不僅擋災,還能讓佩戴者氣運相連。」
女子似乎神色有些動容。
周宇看出來了,話鋒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此符價值不在靈氣強弱上,」周宇將符籙推到兩人面前,「天星城中賣符的鋪子不少,每道符都不一樣,這符呢,是我們掌柜的親手繪製,講究一個緣字,有緣的人看見了覺得喜歡,就是值,無緣的人白送,也覺得占地方。」
周宇頓了頓,「二位今日進門,一眼就看中了它,這不就是緣分嗎?」
兩人似乎還是有些猶豫。
韓立此時開口了,「此物最低可買兩塊靈石。」
周宇看了韓立一眼,笑了笑,沒繼續和兩人說話。
女子看了一眼男子,猶豫片刻,將手中手環拿了下來。
男子見狀上前握住她的手,「這可是你最喜歡的手環。」
「你聽我說,」女子說,「你殺妖獸也是為了我們,這點身外之物不算什麼。」
周宇看著兩人拉拉扯扯,看了眼旁邊的韓立,似乎也有些無奈。
最後女子還是將手環遞給了周宇。
周宇送兩人出門。
看著兩人逐漸走遠,韓立走了過來。
「你倒是挺會做生意。」
周宇笑了笑,「一些小把戲,上不得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