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寒若有所思，對顧然的分析仍舊有些疑惑：「那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掌握了改變湧現弦參數的方法，那就掌握了改變任何人命運的方法？」
顧然沉思了很久，並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辦法。
「在陸奶奶的推演中，只是把湧現當做參數來用，並沒有完善理論，」
「也就是說所謂的湧現，具體指的是什麼，在現實生活中，可能是什麼樣的存在，都未可知。」
「比如，在前世我經歷了鍅碎片爆炸，在這個世界的我，墜入了湖裡。」
「比如很多所謂的宗教和心靈導師，對教徒們潛移默化的規訓，」
「比如傳統意義上的教育、學習、語言、文字，」
「這些可能都是湧現弦參數，或者說可以影響弦參數的一些變量。」
「但這些都不能說是直接影響。」
顧然接著說道：「現在華林島對小鼠進行的實驗，是目前除了陸奶奶之外唯一一個直接改變湧現參數的對照試驗。」
「但這兩個很明顯是不同的路徑，」
「小鼠實驗，是用外來的非生物性的特定頻率對小鼠進行意識干涉。」
「而陸婉奶奶則是用自己的意識頻率，對你進行的意識干涉。」
「簡單來說，華林島是不知道原理的左沖右撞，最後瞎貓碰到了死耗子。」
「而陸奶奶則是經過精密計算之後，精準的進行了意識干涉。」
顧然說完，
葉知寒沉默了很久。
天已經很黑了，窗外只有依稀的燈光，
外面草坪上隱約有一些蟲鳴，
整個屋子裡安靜到了極點，
似乎連思考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顧然和葉知寒明顯是兩種不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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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雙手放在那本泛黃的記事本上的顧然，似乎在一片漆黑的迷宮中看到了極致的光明，
在已經瀕臨絕境的弦理論研究中，看到了一條全新的出路，
此時充滿著激動和興奮。
而葉知寒則在思考著一件陳年往事，
也不是一件，準確的說是一系列陳年往事。
用自己的意識頻率，來干涉別人的意識。
這件事情離譜到似乎只有科幻小說才會出現的情節，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種離譜的故事情節，曾經在五常國家乃至多個發達國家的內參上，都有出現。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了，
大概三四十年前，這些玄而又玄的東西，
像是一股神秘的力量，瞬間風靡全球各個國家，
那時冷戰高峰期，
沙蘇和丑國兩個超級大國太空角逐、科技角逐、軍事角逐的高潮期，
毫不誇張的說，
那是人類把腦力壓榨到極限的一段時期，
科學技術毫無疑問的凌駕於一切金融活動之上，成為了當之無愧的第一生產力。
可就是在那個背景下，
一種玄學思潮，席捲開來。
最早傳出來的，是沙蘇正在研發精神控制裝置，
說是可以通過一種儀器，改變甚至操控千里之外的人的意識。
在丑國截獲的許多情報和分析中，他們將這種技術看做是沙蘇研發出的全新精神武器。
是的，丑國沒有覺得沙蘇異想天開，
也沒有懷疑過這麼離譜的東西怎麼可能是真的，
而是極為嚴肅的將其列為了嚴重威脅，並加以應對。
應對的方法有很多，比如掀起了一場浩浩蕩蕩的「靈能」熱潮。
簡單來說，就是比沙蘇更抽象，
丑國甚至不打算依靠於科技突破，而是直接去尋找異能人。
通過一些異能人，來直接控制沙蘇的領導層。
可能很多人覺得，丑國這幫沙壁怕不濕風了。
他們怎麼會相信？
而且就算相信了，怎麼會這麼抽象去找異能人？
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在沙蘇之前，丑國也做過類似的事情，研究過類似的精神武器。
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丑國便授權CIA部署了一項叫做Project MKUltra的秘密計劃。
MK指的是該計劃由中情局提供技術支持，
Ultra是該項情報的等級，
而Ultra是二戰情報中的最高等級。
實際上中情局的精神控制計劃最初還不叫這個名字，
一開始叫藍鳥，後來改成了洋薊，最後才是Project MKUltra。
不過和沙蘇的賽博科技路線不同的是，中情局更傾向的是簡單直接的藥物、電擊、脈衝噪音等方式進行精神控制。
他們不但研究了，甚至還研究出來了一些效果。
比如海軍的「完美震盪」計劃中，就已經開始應用利用次聲波引爆來令人消除部分記憶。
只不過到了1973年，因為水門事件的壓力，中情局不得不終止這項秘密計劃。
所以當沙蘇很離譜的實驗傳到中情局的耳朵里，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
而當兩個當時的超級大國開始為精神控制定調之後，
緊接著就是波及整個世界的關於「精神」「靈能」「氣功」等特異玄學的研究熱潮。
而在那個背景下，華夏也沒有「倖免於難」。
葉知寒作為知情人，雖然並沒有以主要負責人參與其中，但對於一些進程和成果，也是有所了解。
儘管很多研究被定性為欺騙，
但在一系列研究中，依舊是有些成果留存下來。
比如說，人的精神和意識，在一些特定情況下，也是可以產生影響和干涉的。
包括後來應用於國家意志層面的集體意識共振，也是脫胎於這一系列研究之中。
顧然的年齡和經歷，很顯然不會經歷這些事情，
但是無論是從他直播中的講述，還是現在的猜測，
所有的想法，實際上都是在現實中得到了驗證的。
而更加讓人感到滑稽的是，丑國和沙蘇在冷戰期間你爭我搶明爭暗鬥發展到最後不了了之的所謂精神控制，
居然在七八十年前的華夏，被一個毫無物理學、生物學、腦科學知識儲備的女孩子憑藉一己之力攻克了。
許久之後，屋子裡的沉默被打破，
葉知寒開口：「那就試試逆向工程，不但是有我的一些私心在，於公而言，如果找到了讓小鼠恢復意識的方法，那這個由基本弦理論落實出來的意識武器，也就能夠算得上華夏軍工的一個重要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