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豫省重點中學,
河科大附中接待過不少大任務,
校領導放出去也都是有身份的人。
以往陪同的時候,啥時候不是站的筆挺。
而現在可好,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精氣神。
袁濤趴在圍欄上,打量著校領導身邊的幾個人。
年齡也不算大,三四十歲左右,
身上沒有什麼官味兒,反倒是一個個精神抖擻,步履矯健。
衣服倒是標準的行政外套,但具體是什麼身份還看不出來。
「這怕不是紀委?」
袁濤心裡琢磨著,
市裡面或者省裡面的領導來,那是侃侃而談,推杯換盞,
能讓校領導這麼畢恭畢敬,畏首畏尾的,恐怕也就紀委了。
「都逮走,把老師也逮走。」
袁濤也是開始許願了起來。
而此時的校領導們,心中比袁濤還要忐忑。
好消息是這次來學校的不是紀委,
壞消息是比紀委來了還要勁大。
這是信安局的地方幹員。
信安局管的就多了,一個肩負國家安全重任的口號,能干涉的事情那就太多了。
紀委的事兒,他能干預,
教育部的事兒,他也能干預,
校風校紀,能干預,
個人作風,也能干預。
甚至哪怕是財務問題、雙減問題,想管也合情合理。
而更重要的問題在於,
信安局屬於那種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部門,
和消防檢查是一樣的,
不抓到點什麼問題,是沒有撤退可言的。
就舉個簡單的例子,
信安局就像是360殺毒軟體,
只要安裝了,哪怕沒病毒也要清理一下垃圾,
哪怕沒有垃圾,也要給你裝個小鳥壁紙。
想要全身而退,那是異想天開。
而校領導們,對於學校的情況自己門清。
別的不說,就光說一個最不起眼的,
在食堂門口擺了一張課桌賣酸奶的老太太,一天就能賣個三五千出來。
那承包食堂的、開小賣部的、加蓋廁所的、修繕操場的……林林總總有多少油水,這些油水都去了哪兒,別人不清楚,他們這些領導還不清楚麼?
這還沒說什麼食品安全、雙減政策落實、特例花錢入校之類的問題。
只能說只要這些幹員們開始查,那起碼要進行一波人事調動,歷經一波腥風血雨的調整才能平息下來。
校領導們想方設法的想要先請這些信安局的幹員們先到辦公室品嘗一下自己大幾千塊一斤的好茶,
結果人家毫不領情,就這麼往校園裡面沖。
「高三教學樓在哪兒?」
校領導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袁濤所在的一座教學樓。
然後心裡就又開始犯嘀咕了。
高三是有啥事兒了嗎?
幾名幹員加快了腳步,然後說道:「我需要找一個高三學生,名字叫袁濤,幫我查看一下是哪個班級的。」
校長不敢怠慢,趕忙給高三的教導主任撥去了電話,讓他抓緊了解一下情況。
在幾人往高三教學樓去的同時。
高三的教導主任朱昌也趕忙拿出各個班級的花名冊,搜索起了這個叫袁濤的學生。
從校門口到高三教學樓,哪怕再慢,兩分鐘肯定是能走到了。
這就意味著他必須要在兩分鐘時間找到這個學生,並且迅速的預判這個學生犯了什麼事,然後在校長、校領導和信安局的同志們到達教學樓的同時,下去迎接。
時間都不能說是緊迫,只能說這點兒功夫你就是讓他現編他也編不出來。
尤其是聽到信安局的同志來找,這心理壓力也就更大了。
辦公室里翻文件和敲鍵盤的聲音突然頻繁了起來。
像袁濤、楊偉這樣的名字。
沒什麼特點,就突出一個常見。
光是高三就有兩個。
一個在卓越班,一個在普通班。
卓越班就相當於是重點班了,朱昌迅速的查看了兩位袁濤歷次的考試成績,以及各種校規校紀,以及加上信息等情況。
大概有了了解之後,就趕忙撒腿跑出了辦公室,衝到教學樓一樓,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看著遠處的眾人走來。
「校長!幾位領導好!」
校長道:「這幾位是信安局的幹部,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朱昌趕忙點點頭:「找到了,高三一共有兩個叫袁濤的,這兩位同學的特點也是非常鮮明,一位成績不錯,進入高三以來歷次成績都在年級前五十,還有一位的成績就差了一些,學習態度也不是特別好。」
「您看您還有什麼信息,我幫您再進一步篩選一下?」
兩位信安局的幹部對視一眼,然後道:「見一下那個成績不錯的吧。」
他們這次過來,是因為有人破解了顧然的數學推演,有這樣能力的肯定不是等閒之輩。
所以目標人選的傾向性自然也就很明顯了。
在朱昌的帶領下,眾人往樓上走去。
袁濤站在走道上,聽著樓梯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也趕緊打開課本,一本正經的看了起來。
噠噠噠!
腳步聲到達樓上,
幾人出現在三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教室外面的袁濤。
一時間,校領導的臉色驟變。
怎麼說呢,平常沒人的時候,你站外面,站操場都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但是在領導視察的時候,
你就是把學校廁所給炸了,也得老老實實的給我蹲在教室里。
校長臉色鐵青,冷冷的看著鐵青,壓低了聲音呵斥道:「看看是哪個班的學生,趕緊讓他回班去!」
年級主任是這樣的,
領導有什麼逆天操作,他得當個傳話筒給老師傳達。
老師惹了什麼事兒,他得替老師扛著。
做年級主任最需要注意的事情就是千萬不要做年級主任,
下被老師學生罵,上被領導罵,忒不當人了。
幾位領導唰唰的從袁濤面前走過,
信安局的幹員,擔心給這孩子自尊心造成什麼打擊,所以裝作什麼也沒看到,
校領導們只覺得面子蕩然無存,於是也把臉側向一旁,看也不看,
於是,所有人便非常默契的把袁濤當作了空氣,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往他身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