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叔的劇情,是你想的?」
顧然在鏡頭外看著米非凡的表演,心中滿是驚訝。
劇情發生在動員會之後,
場景只是在一個三室一廳中演繹,
基本上是一鏡到底。
扮演凡叔夫人的是曾經的皇后專業戶,氣質和演技不用多說。
扮演孫子的也是在多部古裝戲裡廣受好評的被人稱為少年公務員的童星,演技必須多成年人也都要專業。
而米非凡只是一個從未參與過表演的素人。
但就在這麼一鏡到底的鏡頭中,
凡叔的表演張力完全不亞於這些專業演員。
甚至還要更好一些。
因為在米非凡身上幾乎看不到一絲表演痕跡,只有真情流露。
將近五分鐘的表演,很有那種默聲電影的感覺。
他從頭到尾沒有提起過火種計劃的任何字眼,只是和往常一樣買好了菜,在超市給正長身體道孫子捎了一瓶酸奶,
和往常不一樣的是,這次他陪著夫人一起下廚,把取酸奶的奶卡交給了孫子。
晚飯依舊其樂融融,只是無意的問了一句兒子兒媳今天是不是還不回家吃飯。
一切都是非常日常的表演,
但卻讓導演以及所有知曉前置劇情的演員們為之觸動。
這種表現手法毫無疑問是最高級的,
真正的悲劇,從來不是靠哭來打動觀眾,
越是這麼平鋪直敘,反而讓旁觀的人充滿悲愴。
因為屏幕外的觀眾們都知道,這是院士的最後一頓飯了。
吃過飯之後,凡叔就去了陽台抽菸。
在顧然這段時間的接觸中,他能感覺到凡叔是不抽菸的,
所以一個不抽菸的人,想要通過抽菸來表現出來心事重重非常困難。
但巧妙地地方就在這裡,
煙似乎成了劇情的道具,從頭到尾,米非凡都幾乎沒有抽幾口。
只是坐在椅子上,靠在牆上,發了一根煙的呆。
雖然沒有任何語言交流,也沒有額外肢體動作,
但實際上觀眾們就已經幫他腦補了許多他腦海中的激烈波動。
本來表演到這樣的地步已經讓顧然非常意外了,
卻沒想最後竟還有一個點睛之筆,
幾乎一口沒有吸的香菸,在燃盡的時候,燙到了手指,
於是,那維持了很長時間的面無表情的臉龐上,突然出現了劇烈的痛苦。
表面上看似乎是被煙燙到導致的,但隨著痛苦不斷地加深,皺紋逐漸彌補,
讓所有圍觀的觀眾也徹底糾結了起來。
沒有人知道這份痛苦是因為被菸頭灼燒,還是別的緣故。
一鏡到底的表演,
實際上對於那些對手演員而言,只出演了一半時間,在吃過晚飯之後,夫人和孫子就已經回了房間,消失在了鏡頭裡。
而真正演完了整個鏡頭的,只有米非凡。
這樣一直懟臉拍攝,哪怕是對專業演員來說也是一次非常嚴酷的考驗,
所以讓很多人都沒想到的是,米非凡第一場就已經幾乎得到了八十分的高分。
尤其是陽台抽菸的那一幕,簡直無可挑剔。
「不愧是院士。」葉導讚嘆道:「拍戲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有想法,這麼有天賦的人。」
「這可不是天賦,」顧然道:「因為凡叔的表演里可沒有演的成分,你不感覺和其他演員比起來,他的情緒明顯的走進心裡了嗎?」
「我也有這種感覺,」葉導拿著劇本分析道:「實際上我觀察了,葉院士在無台詞表演的時候表現力非常不錯,而對手戲的時候可能稍弱一些。」
「我覺得把一起做飯的鏡頭就去掉,台詞刪減一些,你覺得怎麽樣?」
在專業拍攝領域,葉導要比顧然強很多,所以聽了葉導的建議之後,他也是點頭同意了。
緊接著,在晚飯鏡頭補拍了幾次之後,米非凡的劇情也就算是表演結束了。
在導演和全劇組的不斷誇讚之下,米非凡的神色也看上去明顯輕鬆淡定了不少。
從劇場出來之後,還不忘到趙佳林他們那裡傳授一下表演經驗。
儼然是一副傳道授業的老戲骨模樣。
接著就是趙佳林的劇情,
也是在腦神經研究所的第一場戲,
相比較於米非凡的劇情,他的難度要高得多。
無數群演烏泱泱的進入了研究所內。
無數機位和演員人來人往,
都不用說演戲了,
光是站在那裡,他就能感到實驗室地板的微微晃動,也不清楚是水流還是人太多了的問題,總給人一種不怎麼保險的感覺。
而到了正式開拍的時候,他也才意識到自己的壓力究竟有多大。
群眾演員無數,幾位在演員之間穿梭。
沒有人會告訴他什麼時候鏡頭回到他的面前,完全沒有任何準確時間,可能上一秒鏡頭還在上傳室里,下一秒出來之後就直接懟到了他的臉上。
所以這就意味著他需要無時無刻的保持在表演狀態,
而且還需要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不斷深化自己的情緒。
面對如此高難度的拍攝,第一次也是不出意外的直接pass了。
「你要搶戲,」導演說道:「不要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等著鏡頭過來,你要追鏡頭。」
顧然還沒有開口,同在片場的米非凡就開始先一步現場教學了起來:「你別把他想成演戲,就當是真正的工作場景就好,忽略攝像機的存在,做你該做的事情!」
這場是繼承戲,所以米非凡作為上傳意識的院士,毫無疑問也是有幾個鏡頭的。
面對老師的訓誡,趙佳林比了個ok:「懂了,說清楚就好,我知道怎麼拍了。」
第二次開機,效果明顯就好了很多。
其實整個劇情,除了趙佳林,其他群演也沒有什麼明確的劇本。
而趙佳林的e人屬性,也是在鏡頭中表現的淋漓盡致。
整個人始終都是步伐匆匆,毫不見外的在演員之間竄來竄去,臉上雖然沒有什麼刻意的表情,但已經讓人感受到了急促。
在幾個實驗室巡查完情況之後,
發現繼承正常進行之後,
他緊接著就找了個鏡頭正對著的角落,默默地離開人群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