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帝王相見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仰觀天幕,見那道玄黑身影立於酒館之中,冕旒垂珠,氣度森然,頓時臉色鐵青。
「是他!」朱元璋一拍御案,霍然起身,「朕與那贏政鬥嘴多時,他倒好,竟搶在朕前頭去了那酒館!」
馬皇后連忙起身,趨至他身旁,柔聲勸道:「重八,江川和靜兒給了咱們大明諸多好處,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恩惠!你又何必與那始皇帝爭一個去酒館的先後?」
朱元璋聞言,面色稍霽,卻仍沉默不語,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天幕,嘴唇緊抿,半晌沒有開口。
現代,江川酒館中。
贏政端起酒杯,湊近唇邊,先是嗅了嗅那股濃郁的香氣,眉頭微動,隨即仰首飲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間,他面色驟變,喉結猛地一滾,艱難地將那口酒咽了下去,隨即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江川一怔,滿臉錯愕。
李白、蘇軾等人對茅台可都是讚不絕口,怎麼到了始皇帝這裡,卻這般模樣?
他猛然想起,大秦時期,釀酒工藝尚粗陋,酒水度數極低,說白了就是帶點酒味的米湯贏政怕是平生第一次喝這等烈酒,哪裡受得住?
他連忙上前問道:「陛下,可是這酒水太烈了?」
贏政咳了幾聲,面色微微泛紅,有些難為情地點了點頭,「這酒味道雖香,但入喉便如烈火灼燒,朕實在是————無福消受。」
江川忍笑道:「怪我怪我,忘了陛下喝不慣烈酒。我這兒還有度數低一些的,您稍等。」
他轉身去吧檯,接了一杯金黃色的啤酒,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啤酒度數低,還帶著氣泡,入口清爽,最適合初次嘗試的人。
贏政接過杯子,目光落在那金燦燦的液體上,瞳孔微微一亮。
他認出來了,在天幕之中,他曾見江川和朱鏡靜喝過此物,兩人舉杯暢飲,一臉享受o
此刻杯中液體微微冒著氣泡,細細密密,像是有生命一般。
贏政口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津液,方才被茅台灼燒的喉嚨似乎也沒那麼難受了。
他端起杯子,湊近鼻端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麥香和清爽的氣息撲面而來,與方才那濃烈霸道的茅台截然不同。
贏政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仰首喝了一大口。
金黃色的液體滑入喉嚨,清涼爽口,氣泡在舌尖輕輕炸開,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他怔了一瞬,隨即雙目放光,連連點頭,忍不住贊道:「好!此酒清洌甘爽,入口綿柔,回味無窮!怕是那海外仙山之上,也未必有此等仙酒!」
江川笑道:「陛下喜歡就好,這個管夠!」
贏政正要再飲,酒館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李世民一身常服,氣宇軒昂,懷裡抱著小兕子,大步跨進門來。
小兕子一眼便瞧見了朱鏡靜,立刻從父皇懷中掙下來,小跑著撲過去,笑嘻嘻地喊道:「朱姐姐!兕子來啦!還有棉花糖嗎?」
朱鏡靜笑著蹲下身接住她,捏了捏她的小臉蛋:「有,給你留著呢,走,我帶你去吃。」
說著牽起小兕子的手,兩人親親熱熱地往休息室去了。
李世民目送女兒走遠,這才收回目光,落在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上。
他見贏政頭戴冕旒、身著深衣,氣度不凡,不由微微挑眉,轉向江川問道:「江小友,這位看起來面生,酒館裡又來新客人了?」
江川正要開口,贏政已放下酒杯,肅然道:「朕乃是始皇帝贏政!你便是大唐皇帝吧?朕在天幕之中,亦見過你。」
李世民微微一怔,隨即拱手笑道:「原來是始皇帝,朕在史書之上,讀過你不少事跡,一統六合,書同文,車同軌,功蓋千秋!不想今日竟能得見真人。」
贏政見他態度恭謹,心中舒坦了幾分,卻也不肯落了氣勢,沉聲道:「朕之大秦,橫掃六國,北逐匈奴,南征百越,修築長城,萬里綿延!不知你之大唐,比之大秦如何?」
李世民聞言,面上笑意不減,不卑不亢地答道:「大秦一統之功,朕自然敬佩。然朕之大唐,貞觀之治,四夷賓服,萬國來朝!朕之大唐,文治武功,皆不遜色!至於長城,朕有精兵強將守邊疆,何須磚石擋胡馬?」
贏政冷哼一聲:「你這是在說朕的長城無用?」
李世民搖頭笑道:「朕並無此意!只是各朝有各朝的難處,各朝有各朝的長處,大秦修長城以御匈奴,朕以和親、武功安定四方,殊途同歸罷了。」
贏政端起啤酒又飲一口,目光灼灼:「你大唐疆域幾何?人口幾何?」
李世民也不示弱:「東至海,西至蔥嶺,南抵林邑,北越大漠,東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萬六千九百一十八里。至於人口,貞觀初年不到三百萬戶,如今已逾三百八十
萬戶。」
贏政嘴角微動,正要再說,江川連忙插話打圓場:「二位陛下,二位陛下!酒館裡只談風月,不較江山。來,喝酒,喝酒!」
李世民哈哈一笑,舉杯朝贏政一敬:「江小友說得對,今日有緣同席,便是幸事。始皇帝,請!」
贏政哼了一聲,卻也端起杯子,與他碰了一碰,仰首飲盡。
兩代帝王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一個威嚴肅殺,一個從容坦蕩,倒也說不上誰壓過了誰。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仰觀天幕,見那兩位帝王舉杯對飲、各不相讓,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心癢難耐之色。
他何嘗不想也到那後世的酒館中去,親口品一品那所謂的「仙酒」,與贏政、李世民這等千古帝王當面論個高低?
馬皇后一眼便瞧破了他的心思,含笑道:「重八,你切莫心急。能去那酒肆之人越來越多,遲早會輪到咱們的!」
朱元璋頷首,目光卻仍捨不得從天幕上移開,輕嘆一聲道:「那李世民終究是客氣了,換成是朕,定要羞得那贏政老兒滿面通紅,方肯罷休!」
馬皇后聞言掩唇輕笑,搖了搖頭,溫聲勸道:「重八,若今後真有機會去那酒館,可莫要與始皇帝起了爭執,大家有緣同席,把酒言歡便是,何必爭個你高我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