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三個皇帝一台戲
聞聽江川之言，朱鏡靜心頭猛地一緊。
身為女兒，她對自己這位父皇的脾氣再了解不過！
他這一生，從乞丐到帝王，一路殺伐決斷，最恨的就是別人頂撞於他。
江川如此不留情面，非把他惹惱不可！
她偷偷瞥了一眼朱元璋，見他面色鐵青，目光如刀，不由得攥緊了江川的袖子，手心裡全是汗。
她心裡亂成一團，一邊是視若親兄的江川，一邊是日夜思念的父皇，萬一兩人真的吵起來，她該幫誰說話？
酒館內，李白放下酒杯，眉頭微皺，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酒葫蘆上，隨時準備起身勸和。
孟浩然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微微搖頭，示意他先不要動。
蘇軾和王安石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擔憂。
王安石輕嘆一聲，低聲對蘇軾道：「這位洪武皇帝的脾氣，可比你我還執拗。」
蘇軾苦笑，沒有答話，只是輕輕搖頭。
然而，讓所有人沒有料到的是，朱元璋忽然放聲大笑！
朱元璋快步上前，一手重重拍在江川肩頭，力道大得他身子都晃了一下。
「你這小子，有膽識，合朕的胃口！」朱元璋放聲大笑，方才那股肅殺之氣一掃而空，眉眼間竟多了幾分欣賞。
朱鏡靜懸著的心這才落下，長長舒了一口氣，攥著江川袖子的手也鬆開了。
酒館內一眾文人暗暗鬆了口氣，李白收回了按在酒葫蘆上的手，與孟浩然相視一笑。
蘇軾和王安石也各自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江川怔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是演的哪一出？方才還逼著他下跪認錯，老朱這性子，和史書上記載的還真有些不同！
「江小子，莫要多言，快把你這兒的美酒取來，供朕享用！」朱元璋忽然道。
江川頷首，老朱只要不找他的麻煩，給他點好酒嘗嘗也未嘗不可。
他拍了拍小公主的肩膀，笑道：「靜靜，去把我珍藏的那瓶飛天茅台取來，給你父皇享用。」
朱鏡靜乖巧地點點頭，轉身往吧檯後頭去了。
朱元璋望著女兒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微微皺眉。
他記得清清楚楚，在大明的時候，這小公主可一點不給人省心！
太傅授課時偷偷在硯台里放蟲子，御花園裡追著宮娥跑斷了三根裙帶，甚至連他批奏摺時都敢爬上御案搶硃筆。
別說幫忙了，不惹事就已經是謝天謝地，怎麼到了後世不過數月，竟變得如此懂事乖巧？
他心中感慨萬分，卻也暗自欣慰。
大步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目光一掃酒館內眾人，最後落在江川身上，開口道：「江小子，怎麼不見那贏政老兒？朕當初和他還未分出高下，今日定要當面和他一較高低！」
江川一怔，滿臉驚訝：「你在大明，如何與那大秦的始皇帝起了爭執？」
朱元璋大手一揮，不耐煩道：「這你莫管！朕到你這裡來，一是為了品嘗後世佳釀，二便是要找贏政老兒分個勝負！」
他忽然意識到說漏了什麼，連忙清了清嗓子，補充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來看靜兒！」
話音剛落，酒館的門被推開了。
朱元璋連忙轉頭去看，目光中竟帶著幾分急切。
待看清來人並非贏政，而是抱著小兕子的李世民時，他臉上的期待頓時化作一抹毫不掩飾的失望。
李世民跨進門來，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這位新客人。
那人身著龍袍端坐桌前，眉宇間滿是肅殺之氣，分明也是位帝王。
可對方看自己時臉上那抹失望是什麼意思？他心中疑惑，面上卻不動聲色。
見李世民來了，李白連忙起身見禮，其他人也紛紛拱手示意。
「太白先生，浩然先生————」
李世民一一還禮後，將小兕子放下來，讓她去找朱鏡靜玩。
小兕子早已習慣了酒館，一落地便蹦蹦跳跳地往吧檯後頭去了。
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與李白等人同座，反而緩步走到朱元璋那張桌前，目光在這位不速之客身上打量了一圈，拱手道：「這位先生，瞧著面生，敢問如何稱呼？」
朱元璋抬眼看他，嘴角微微一撇，不咸不淡地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靠著玄武門之變上位的李二啊！」
此言一出，酒館內的空氣驟然凝滯。
李世民面色一沉，笑容僵在臉上。
他執政二十餘年，四海賓服，萬國來朝，對自己的功業問心無愧。
然而玄武門一事，始終是他心頭拔不掉的一根刺。
無論後世如何稱頌他的貞觀之治，「弒兄」二字卻如附骨之疽，總有人在暗處提起。
至於李元吉，他心中冷哼一聲，那便只能說是死得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沉沉地看向朱元璋，「洪武皇帝倒是快人快語。朕的江山如何得來的，不勞你費心！倒是你，朕聞聽江川所言，你登基之後，殺了不少當年的老兄弟？」
朱元璋冷哼一聲，重重一拍桌子，道：「那不過是那豎子胡言罷了！朕時至今日，連那謀逆的胡惟庸都未將其正法，更何況其他人？即便那豎子所言都乃史書所載，但那些事情都尚未發生，朕日後也未必會如那史書一般揮起屠刀！」
沉默片刻，朱元璋反問道：「至於你，弒兄屠弟皆是事實，甚至你父李淵，是否被逼無奈才傳位於你，還尚未可知！」
李世民面色一寒，正要反駁，酒館大門忽然再次被人推開。
眾人目光齊齊轉向門口。來人一身玄黑深衣，頭戴冕旒，腰佩長劍，面容冷峻，正是嬴政。
朱元璋頓時雙眼一亮，拍案而起，「贏政老兒，你可算來了！」
贏政目光如刀，冷冷地掃了朱元璋一眼，聲音低沉而威嚴：「你是何人？也配在朕面前大呼小叫？」
朱元璋冷哼一聲，抱臂而立，下巴微揚：「你這聒噪的烏鴉，眼力還真差！朕乃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你連朕都認不出？」
江川站在一旁，心中暗暗叫苦，三位帝王齊聚一堂，他這小酒館怕是真要變成戰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