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守夜人這個組織剛開始建立，還沒有穩定的時候，葉梵就已經在為這個組織操心了。
他是從基層一步步走到這裡的。
自然知道下面這些人的處境是什麼。
雖說每個城市都有一支實力不俗的守夜人小隊。
可這只能去對付一些一般的神秘，川境的神秘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非常棘手的存在了。
如果遇到比這還強的神秘，那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是絕對不能跑，也絕對不會跑的。
如果連他們都跑了，那剩下的普通人可就要遭殃了。
所以從他們加入守夜人這個組織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性命就已經不屬於他們自己了。
守夜人組織現在面對的事情依然是力量不足。
頂尖的戰力不夠多，大家的平均戰力不夠高。
葉梵這麼多年來一直想要尋找一個可以快速提高大家戰鬥力的方式，可一直沒能實現。
出了一個鬼神印。
這個還是要以他們犧牲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才可以使用的。
這不是葉梵的初衷。
他的初衷就是想要保護大家。
普通人要保護，守夜人也需要被保護。
可這實在是太難了，在必要的時候必須要捨棄一方。
而守夜人就自然而然的成為了被捨棄的人。
每當葉梵得知有某一個守夜人使用了鬼神引去抵禦強敵的時候，葉梵的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他想要去提升大家的實力，可是他做不到啊！
真的做不到，他明明已經在努力了，可還是做不到啊！
然而現在，他又看到了希望。
既然陳夫子都這樣說了，那他就一定有頭緒了！
不管這個猜想能否實現，葉梵一定要試一下！
「想！當然想了！」
「我做夢都想！」
「夫子，您這是發現了什麼？」
葉梵語氣有些急迫的問道。
陳夫子淡定的點了點頭，「嗯，不過目前只是一個想法，還需要去驗證一下。」
「如果想要把這個方法落實下去，最起碼還需要一年的試驗時間。」
「而且...還有一定的死亡危險。」
陳夫子說到這裡抬頭看了一下葉梵，等待他的回應。
死亡的危險...
現在的投入是為了以後的未來！
不管怎麼樣，只要這方法能有希望提升大家的實力，那就值得嘗試！
「好！可以。」
「您說一下，到底是什麼方法。」
「這個方法剛才你應該也聽到了，就是小澤剛才說的那個。」
「林澤說的那個？」
葉梵開始回想林澤剛才說了什麼話。
這麼看來的話，陳夫子這是想把林澤的提升模式給複製下來，然後運用到其他人身上啊。
可是這壓根就不合理呀。
林澤是誰？
這小子就是一個百年難一遇的變態啊！
他的模式怎麼可以用到別人身上呢？
如果大家真的能像林澤這樣，別說完全和他一樣了。
就是能有他百分之一的天賦，那現在的情況也完全不一樣。
關鍵是，大家做不到像林澤這樣啊！
所以林澤的模式是不能隨便用的。
陳夫子似乎也看出了葉梵的心思，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覺得林澤是一個個例，所以不能把他的模式搬到其他人身上。」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讓大家去照搬林澤的模式，而是去學習。」
「所以我才會說，這需要很長時間的試驗。」
「前期可能一點收穫都沒有，可你要明白，這個試探如果成功的話，是可以改變國運的！」
葉梵深吸一口氣。
改變國運，葉梵深知這句話的含金量。
陳夫子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證明他心裡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大概。
「夫子，讓我聽一下您的想法。」
陳夫子緩步走到林澤身旁，「剛才小澤的一番話倒是提醒了我。」
「能量在傳遞的過程中就一定會有損失，而且你吸收的能量只不過是茶葉裡面的一部分。」
「按照他遞減的原則，你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把裡面的能量完全吸收的，這個時候就會出現，浪費能量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我們就要想一個高效吸收能量的方法。」
「現在就有一個，那就是直接吞下去！」
葉梵心中一驚，現在他算是明白，為什麼陳夫子剛才和自己說，這個試驗有一定的死亡風險。
這哪裡風險啊。
這基本上是必死的好吧！
林澤是一個例外，所以不能把他當做是一個按例來分析。
你別看他把甲等的茶葉吞進去一點事都沒有，換做是別人的話，別說是把茶葉給吞下去了。
就算是喝一口茶水都有可能爆體而亡。
他們的身體和林澤的不一樣，接受不了那麼多的能量。
你喝茶水還可以控制能量的攝入，覺得不行了，那還可以及時停止。
可你要是直接吞下去的話，你就算是吸收不了，他也會源源不斷的給你的身體去提供能量。
吸收不了那等待他們的就只有一個結果。
死！
還是慘死！
估計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不會留下來的。
想到這裡，葉梵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同意。
「不行！絕對不行。」
「夫子，我說句不好聽的，您這是在拿他們的命開玩笑！」
「你這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面對葉梵的呵斥，陳夫子不緊不慢的說道，「沒辦法，前期必須要有犧牲的。」
「歷朝歷代都是這樣。」
「想要做出一件跨時代的大事，就是要用血肉堆砌。」
見陳夫子如此風輕雲淡，葉梵當即有些暴怒，指著陳夫子的鼻子說道，「你！」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難道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們也有自己的家庭，也有自己的人生！」
陳夫子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輕飄飄的說道，「你看，你也知道這個道理。」
「你現在不願意犧牲，那以後如果遇到強大的敵人依舊要做出犧牲。」
「那我問你，犧牲的那些人，難道就沒有自己的家庭，沒有自己的人生了嗎？」
「還是說，他們在戰鬥中犧牲就是對的，在實驗中犧牲就是錯的？」
陳夫子句句在理，雖然聽起來有些不近人情。
可從大局出發的話，陳夫子這個做法才是最正確的。
用最少的犧牲，換來最大的利益。
現在的犧牲，是為了以後兄弟們不再犧牲。
葉梵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當然不是。
這個連小孩子都能懂的道理，當了幾十年大夏總司令的葉梵怎麼可能不懂呢？
他是從底層過來的，知道底層的兄弟們生活的困境。
所以他不想著犧牲任何一個人。
他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在於，他的共情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他不想讓人犧牲，想要做出一個兩全的法子，可越是這樣，造成的損失也就越慘重。
這些都是血與淚的教訓。
可即便如此，葉梵還是沒辦法突破自己內心的心理防線。
相比於陳夫子，他還是有些太稚嫩了。
陳夫子也是從底層上來的，但他就沒有這種想法。
因為他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總會有人犧牲的，這病不可怕。
可怕的是，自己的死亡沒有任何價值。
如果自己的生命可以換來相應的價值，那陳夫子會二話不說赴死。
人一老，經歷的事情一多，心裏面就沒有什麼惦記的事情了。
之前陳夫子是這樣想的。
覺得自己只需要對自己負責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有了一個小徒弟，自己得為他負責。
一時半會還真不能離開。
當然，如果需要他的話，他還是會挺身而出的。
他相信，自己的徒弟一定會原諒自己的。
陳夫子面無表情的說道，「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拿主意的。」
「讓高層那些人知道，他們一定會實施的。」
「到時候，他們還是會照例過問一下我們這些人類天花板的意見，可你也明白，我們這些人只是大夏的劍，不參與內政，只要你們能搞清楚，我們基本上是不會參加意見的。」
「所以這件事，一定會提上日程的。」
聽到這裡，葉梵頓時火氣頓時湧上心頭。
「不！」
「我不會同意的！」
「我是大夏守夜人總司令，我不同意，我看誰敢做！」
葉梵這話說得倒不假。
在整個大夏，葉梵的官職雖然說算不上是最高的，但一定是最有權的。
畢竟手裡面掌握著整個守夜人組織。
這份裡面可不是蓋的。
再者說了，他本身也是一位人類天花板。
他不同意的事情，別人還真做不成。
哪怕是大家都同意，但只要葉梵不鬆口，這件事就絕對幹不成。
這就是一票否決權！
陳夫子笑著搖了搖頭，「你呀，還真是上頭了。」
「甚至都有點失去理智了。」
「難不成是平日裡壓力太多了，所以需要釋放？」
「你要明白，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你不願意就可以不做的。」
「一個人就算是再強大，也拗不過一群人的。」
「群蟻吞象，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我就這麼和你說，如果你就是不鬆口，那這件事他們確實辦不成。」
「不過這只是明面上的，可背地裡呢？」
「你就算是有太大的本事，你能看得住他們嗎？」
「再者說了，這件事也不一定是一件壞事，萬一這個試驗比我想像中的簡簡單呢？」
葉梵愣住了。
時隔多年，他再一次體會到了無力的感覺。
他一直都想著變強，就是不想失去對事物的掌控，讓自己無力。
最後還是不行，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知道陳夫子和他說這些並不是在騙他。
他說的都是事實。
那些高層他是了解的，他們絕對能做的出這種事情。
甚至比明面上做的還要過分！
他攔不住了...
然而就在這時，葉梵突然找到了一個關鍵。
陳夫子這不是還沒有把這個方法告訴那些人嗎？
別說是他們了，就算是他自己也只是知道了一個大概。
那這樣的話，事情還有一點補救的餘地。
只要陳夫子不把這件事說出去，那這件事不就可以當做是沒有發生過嗎？
「夫子，這件事就這樣讓它過去吧，好嗎？」
「我們一定會找到其他方法的。」
「或許那個方法不用做出犧牲呢？」
陳夫子態度堅決的回答，「我看出來了，你這是想拿我當突破口呢。」
「不過我也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不可能。」
「這件事我是一定會說的。」
葉梵頓時瞪大了眼睛，語氣也逐漸冰冷了起來。
他一字一句的問道，「真的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嗎？」
陳夫子也用同樣的語氣回應他，「沒有。」
話音落下，周圍的溫度瞬間低了幾度，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兩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他們兩個是必有一戰的！
這時，林澤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本以為兩個人就是日常的拌嘴呢，可誰能想到會發展成這樣呢？
兩個人類天花板的對決，這得是什麼場面啊。
這也算得上是神明以下的最強戰力了。
他們現在雖然說是在齋戒所的內部，有鎮虛碑的鎮壓，可這玩意對於他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啊！
從他們兩人剛才的談話中，林澤算是聽明白了。
兩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
他們兩人之間是分不出一個對錯的。
這你怎麼評價對錯呢？
陳夫子的主張是稍微激進一些，捨棄了當下，為的是以後的利益。
葉梵的主張是穩妥一些，想要去尋求一個更穩健的方法。
這也不錯。
錯就錯在，他們兩個人的想法疊加在一起了。
這是硬生生的把林澤給擠到中間，讓他做出選擇。
現在他們兩個人屬於是一比一，接下來主要是看林澤站在哪邊。
於情，林澤應該站在自己的師傅這邊，也就是陳夫子這邊。
畢竟自己在師父的幫助下，一口氣提升到了無量境巔峰。
這樣的成就，可是用了師傅十年的積累啊。
於理，林澤也應該站在陳夫子這邊。
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