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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略通拳腳

2026-04-23 05:18:18 作者: 會唱歌的達子

  「嘩啦啦……」

  雨勢漸大。

  密集的雨點急落而下,幾乎是頃刻間,便將許淵的衣服打濕大半。

  許淵恍若未覺,只是抬著頭,打量路燈上吊著的那道身影。

  昏黃的路燈在雨幕里暈開一團柔光,那身影就懸在光暈正中,一動不動。

  黑色細繩深深勒進脖頸,腳尖筆直指向地面,在雨里輕輕晃蕩。

  這分明是一具死透了的屍體。

  可偏偏,它嘴角掛著一抹極不正常的微笑,歪著頭,渾濁無光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許淵。

  按理說,許淵作為一個正常人,理應感到害怕的。

  但除了最初的驚訝外,他心底倒沒有什麼恐懼。

  畢竟……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類似的存在。

  「不是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干點什麼不好,非得搞什麼上門服務?」

  許淵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

  「還有你上吊就上吊,找個沒人的地方不就得了,非得跑我家幹什麼?你沒有自己的家嗎?」

  屍體沉默不語。

  

  「問你話呢,」許淵提高了嗓門,聲音蓋過了越發滂沱的雨聲,「你爾多隆嗎?」

  屍體還是沒說話。

  「不說話?」許淵挑了挑眉,「不說話我可走了啊,雨這麼大,我還得回去收衣服呢。」

  他試探性地後退一步。

  屍體沒動。

  兩步。

  還是沒動。

  三步。

  四步。

  ……

  轉眼間就退出了十來米遠,屍體依舊毫無動靜,許淵不由放鬆了幾分,擺了擺手道:「行吧,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在這慢慢盪鞦韆吧。」

  屍體仍然懸在路燈上,繩勒脖頸,腳尖垂地,但它歪著的頭顱……忽然動了動。

  幅度很小,幾乎看不清。

  下一刻,它緩緩抬起頭。

  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渾濁無光的眼珠子,死死鎖定許淵。

  「你好像不願意讓我回家收衣服……」

  許淵後退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看著屍體的眼睛,眼神多了幾分狐疑:「難不成你把我衣服偷了?」

  「怪不得,我說我之前怎麼有條內褲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到……」他露出恍然之色,「說!是不是你小子乾的?」

  屍體的笑容,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剎那間恢復正常,只是眼神愈發詭譎。

  許淵不再多說,站在原地,靜靜注視著它。

  雨絲穿過兩人之間,落在潮濕的地面上,一人一屍隔著雨幕對視。

  一秒。

  兩秒。

  屍體動了。

  它依舊懸在空中,一根細繩勒在它的脖頸,像是被其拖拽著一般,幾乎是眨眼間,身形便憑空往前躥出一截!

  前一秒還在路燈底下,下一秒就前移數米,朝著許淵飛速逼近。

  五米,四米,三米……距離飛速拉近,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衝到了離他不足一米的地方!

  「唉。」

  看著視線里越來越近、鐵青猙獰的臉,許淵忽然嘆了口氣,而後……緩緩抬起了左手。

  距離只剩半米!

  屍體猛地張開嘴,發出無聲的嘶吼。

  慘白的手抬起,漆黑尖長的指甲閃著幽冷的光,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刺向許淵的咽喉!

  「本來想跟你和平相處的,沒想到你不願意……」

  許淵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臉頰滑落,眼神平靜無波,左手緩緩虛握成拳。

  「嗖——」

  一道破風聲響起,下一刻,那張鐵青的臉已經近在眼前!

  「既然如此……」

  左手猛地攥緊,許淵的聲音在雨幕中陡然轉冷:「我也略通幾分拳腳!」


  話音落下,他倏然動了。

  肩背微沉,左臂如拉滿的弓弦驟然回收,拳頭貼著肋側收緊,下一瞬,拳如離弦之箭,崩射而出!

  整條手臂筆直向前貫出,攥緊的五指帶著全身的力道,結結實實砸在屍體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炸開,雨水都被起浪衝散!

  屍體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整具身軀像被疾馳的卡車狠狠撞中,直挺挺往後飛去,貼著潮濕的地面擦出一串水花。

  「轟!」

  伴隨一聲巨響,屍體砸進十幾米外的雨幕里,滾了幾圈便沒了動靜。

  「還以為多厲害呢,結果就這?」許淵搖了搖頭,一臉淡然地收回拳頭。

  他沒有急著去看屍體的狀況,反而緩緩抬起左手,舉到眼前,五根手指慢慢舒展開,指尖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蒼白。

  ——許淵並不是第一次遇見異常存在。

  更準確地說,他總共見過兩次。

  一個自然是眼前的這具屍體,而另一個……

  是他自己。

  左手掌心微微發燙,幾行只有他能看見的虛幻文字,浮現在視野中:

  【你的左手偵測到了某種「災厄」痕跡,驟然甦醒】

  【它對敵人粗淺的力量略感失望,表示無聊,並迫切渴望你尋找到更強大的對手,解鎖更多潛藏力量】

  【——真正的英雄,總是渴望酣暢淋漓的戰鬥】

  許淵看著這些文字,無奈搖了搖頭,正色道:「算了吧,我可不像你一樣,我一向熱愛和平,從不喜歡使用暴力。」

  說著,他重新望向屍體砸落的方向,卻一下愣住。

  只見原本被他打飛的屍體,竟然又重新掛回了路燈上!

  繩子牢牢勒緊脖子,腦袋歪在一邊,身體在雨里輕輕晃著,嘴角的笑幸福而詭異。

  如果不是胸口處深深凹陷的痕跡,許淵甚至還以為剛才那一拳根本沒打中對方。

  他眉頭微蹙,隨即又緩緩舒展,眼裡沒了之前的淡然,多了幾分冷意。

  「一拳打不死的話……」

  他緩緩蜷起左手手指,指節一節節收攏、抵緊,再逐根繃直,發出清脆的骨節聲響:

  「那就多來幾拳,一直到把你徹底打爆為止!」

  「嗡——」

  他剛要邁步衝上前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許淵心頭一驚,下意識偏頭,眼角餘光只瞥見一道黑影,從背後急速襲來!

  「什麼東西……」

  還沒看清那是什麼,脖子驟然一緊!

  「呃——」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湧上,許淵眼前猛地發黑,雙腳瞬間離地,失重感狠狠攫住他!

  一股巨力硬生生將他往上拽,「砰」的一聲,後腦勺重重撞在了冰冷的路燈杆上,金星四濺。

  等視線重新聚焦,他整個人已經被細繩勒著脖子,和那屍體面對面,吊在了同一盞路燈上!

  「呃……」

  細繩深深勒進肉里,越收越緊,許淵臉色漲紅,雙腳在半空亂蹬。

  屍體就懸在他對面,靜靜看著他掙扎,渾濁的眼裡滿是怨毒,嘴角那抹笑,像是在欣賞什麼傑作。

  但很快,它的笑容僵住了。

  強烈的窒息感讓許淵眼前一陣發黑,心中卻未曾慌亂。

  他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攥住了脖子上的繩結,五指收緊,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拼盡全力試圖將其掙脫。

  可這根細繩也不知是什麼材質,不過數據線粗細,卻堅硬無比,任憑他如何用力,都難以將其扯開。

  就在這時,一行跳動的文字浮現在眼前。

  【你的左手感受到了挑釁,它為此感到憤怒】

  【你的力量正在沸騰】

  【力量+1,力量+1,力量+1……】

  文字浮現的瞬間,許淵的左手憑空膨脹一圈!

  繩結被硬生生撐開,露出了肌肉虬結、血管狂跳的胳膊,線條猙獰,如怪物的手臂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給我開!」

  許淵心中低吼一聲,左手狠狠一扯!

  之前還牢不可破的繩結,硬生生被扯開了一道縫隙!

  「咳咳……不講武德……」

  許淵趁機將右手插進繩圈裡撐著,總算喘上了口氣,卻沒急著掙脫,而是抬起頭,目光不善地盯著屍體那張鐵青的臉。

  「臭著一張臉就算了,還喜歡搞偷襲?!」他越想越氣,當即掄圓左臂,狠狠甩了出去!

  「啪!」

  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結結實實扇在屍體鐵青的臉上!

  「笑笑笑!」許淵嗓子啞得厲害,依舊中氣十足,「我讓你笑!」

  「啪!啪!」

  又是兩記耳光狠狠抽下,直接把屍體抽得像陀螺一般,在半空中原地轉了幾圈。

  「還笑不笑了?啊?!」

  「嗬……嗬……」

  屍體懵了片刻,隨後像是被徹底激怒,發出低沉詭異的聲響。

  它脖子上的繩結驟然勒緊,狠狠陷進皮肉,幾乎要把脖子勒斷!

  同一時間,許淵脖子上的繩圈也爆發出一股巨力,撐在裡面的右手瞬間被繩索勒出了一道血痕。

  「還來?」

  許淵面色微變,不再廢話,掄起左手,並掌成刀,狠狠劈在身旁的路燈杆上!

  「咔!」

  鐵皮瞬間開裂,裡面的電線應聲斷裂,路燈開始瘋狂閃爍。

  第二下!

  「咔!」

  堅硬的燈杆直接彎折,整個路燈開始傾斜,搖搖欲墜。

  第三下——

  「轟——!」

  路燈攔腰折斷,許淵和屍體一起,重重砸在地上,泥水四濺。

  落地的瞬間,許淵雙手發力,猛地一扯!

  「啪!」

  勒在脖子上的繩圈,終於徹底鬆脫了!

  他猛地掙脫出來,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咳嗽不止。

  片刻後翻身爬起,低頭看向旁邊那具屍體,眼神冷厲。

  緊接著,他抬起左手,沒有絲毫猶豫——

  「砰砰砰砰砰!」

  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屍體上!

  屍體起初還在瘋狂掙扎,可漸漸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徹底失去動靜,身形開始一點點虛化,最後化為一陣陰冷的黑煙,消失在雨幕中。

  原地,只留下一根濕漉漉的黑色細繩,靜靜躺在泥水裡。

  「嘖,打死就消失不見了?還挺環保。」

  許淵先是愣了下,這才停手,喘著粗氣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異常,長長吐了口氣。

  「呼……這玩意太陰了,竟然背後偷襲,要是普通人,還真得栽你手裡。」

  許淵摸了摸脖子,心有餘悸,又帶著幾分自嘲:「還好,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俯身撿起那根黑繩,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比尋常繩索沉得多,指尖傳來一股刺骨的陰冷,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這是什麼玩意?」

  許淵研究了一會兒,沒摸出什麼頭緒,乾脆將其纏好,隨手塞進兜里。

  他低頭望向已經恢復原狀的左手,輕輕嘆了口氣。

  這隻手是一個多月前開始「不對勁兒」的。

  那時他突然得了了一場怪病,醫院裡里外外查了個遍,卻查不出任何病因,連好幾天高燒不退。

  意識模糊間,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還隱約聽見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你的身體覺察到了某種潛在威脅,正在逐步甦醒,以助你抵禦危險】

  自那之後,左手就變成這樣了。

  按照那道聲音的說法,這只是開始,以後,身體的其他部分可能也會陸續「醒來」。

  到那時,自己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許淵靜靜站在雨中,看著滿地狼籍,一時有些惆悵。

  然而還不等他感懷片刻,左手突然傳來一股拉扯的力量,讓他差點一個踉蹌,緊接著,一股催促之意傳來。


  【你的左手對你的身體素質深感擔憂,督促你加緊鍛鍊,以備更好的戰鬥】

  「我那是身體素質不行嗎,我是大意了沒有閃!」許淵不樂意了,「再說了,我都說了我愛好和平,不喜歡打打殺殺!」

  左手對此毫無反應,只是如同一個執拗的孩子一般,一下一下地往前拉扯,催促他搞快點。

  「喂喂,遇到這種事,總得先讓我歇口氣吧?」

  「什麼叫我想偷懶?開什麼玩笑,我這叫做心理建設!你懂不懂啊?」

  「我真服了,跟你這沒腦子的東西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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