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羂索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意識到這並非幻聽,頓時喜上眉梢:
「您真這麼想?」
不知不覺中,羂索在對莉莉絲的稱呼中加上了敬語,見莉莉絲微微點頭,羂索高興得像個幾百歲的孩子。
這樣一來,羂索不僅能在大部分時間中保持自由身,還多出了莉莉絲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靠山。
至於說成為莉莉絲的女僕後應得的報酬?讓報酬見鬼去吧!
只不過,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莉莉絲的話對羂索是個好消息,對阿米莉亞而言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壞消息。
多年以來,阿米莉亞一直盡心盡責地照顧著莉莉絲,祂享受照顧莉莉絲的感覺,甚至會因為莉莉絲睡覺沒時間理自己而鬱悶。
可現在呢?莉莉絲說身為女僕應該有假期?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阿米莉亞:我才沒有離不開你呢!
想到這裡,阿米莉亞身子一抖,祂連忙來到莉莉絲身旁,抱住祂的大腿,哭喪道:
「不要哇老大!我才不需要假期!我想要一直一直一直服侍你啊!」
見阿米莉亞哭得梨花帶雨,莉莉絲不由起了惻隱之心,可看著祂眼淚鼻涕全蹭自己裙擺上了,莉莉絲眼角抽了抽:
「你撒手。」
阿米莉亞反倒抱得更緊了:
「不要哇老大,你先取消我的假期我再鬆手!不然我就一直這樣!」
「…………」
莉莉絲一陣無語,從來沒聽過這麼離譜的要求,祂本想就此答應阿米莉亞,可想到阿米莉亞從一開始就一直跟著自己,基本沒有屬於自己的自由時間。
這樣的生活造就了阿米莉亞如今的性格,如果再繼續下去,阿米莉亞遲早憋出病來。
於是莉莉絲不再心軟,態度強硬起來:
「我拒絕。」
這短短的三個字,對阿米莉亞得的心靈造成了巨大打擊,祂不可思議的盯著莉莉絲,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等來了莉莉絲的又一句話:
「你總是這樣可不行,那傢伙要下山辦事,你正好跟著他去見見世面,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這對你我都好。」
「嗚……」
阿米莉亞淚眼汪汪,可憐兮兮的樣子,仿佛被莉莉絲拋棄了似的,面對無法商量的結局,祂只得鬆開手,又放不下心,問:
「那你呢?」
莉莉絲伸了個懶腰,再打了個哈欠:
「我?現在有點困了,所以決定睡個回籠覺。」
隨後祂看向在一旁看戲的羂索:
「走吧,帶著阿米莉亞離開,不過別想著逃走,阿米莉亞會替我盯著你,明白嗎?」
羂索楞楞點頭,得到這樣的答覆後,莉莉絲再次沿著弧形樓梯上到二樓,回到房間後,一下子撲在床上,眨眼間就睡了過去……
對於被莉莉絲安插進自己行動的阿米莉亞,羂索非但沒有將其視作眼線,反倒將其視作免費打手。
他可是見識過阿米莉亞的厲害,即便是他這樣的強者,在面對阿米莉亞的毆打時也還不了手。
[有了她,我的計劃會更加順利的完成準備階段,真是太好了……]
羂索心中慶幸,只是唯一讓他有些不滿意的,就是阿米莉亞剛剛的表現也太誇張了,完全顛覆了羂索心中,阿米莉亞所建立起來的所有印象。
本以為阿米莉亞一直照顧莉莉絲,是莉莉絲無法離開阿米莉亞,而現在看來,離不開對方的,從來都是阿米莉亞。
「真是的,完全就是個孩子。」
羂索微微搖頭,來到阿米莉亞身前。
阿米莉亞見了他,立刻擦乾淚水,站起身來,故作輕鬆問:
「你想說什麼?」
羂索沒有提阿米莉亞剛才的糗樣,只說:
「該走了,你有什麼要帶的東西嗎?」
阿米莉亞一言不發,搖搖頭。
「那就好,我們走吧。」
羂索並沒有浪費時間的意思,他忽視掉蹲在角落裡畫圈圈詛咒莉莉絲的蛇抜,帶著沉默的阿米莉亞就離開了別墅,並向著山下而去……
「這才是自由的氣息啊。」
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羂索不禁發出感嘆,他看向阿米莉亞,就見祂板著個臉,像是空氣里充斥著能溶解血肉的毒物似的。
對此,羂索並未過多在意,因為不用擔心阿米莉亞會跟丟,他一邊向著記憶中最近的城鎮趕去,一邊物色著下一具身體的人選。
首先,羂索的身體可不是亂選的,首先不能是普通人,必須是術師,其次該術師得擁有著上限高或使用途徑廣的術式。
因為羂索這具身體所攜帶的術式是個輔助性術式,切換身體後,唯一帶有攻擊能力的術式就會被覆蓋,為了保留一定的戰鬥能力,對於身體的選擇也是重中之重。
正好,名為「雲津鄉」的城鎮地勢特殊,常有術師來往,因為術師太多,不免產生糾葛,引發戰鬥。
羂索如今使用的這具身體,正是在雲津鄉淘來的,於是他想著先去雲津鄉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貨,如果沒有,再去打那些有術式傳承的豪門主意。
術式能一代代傳遞下來,不僅代表該豪門有權是勢,術式的強度也有一定保障,否則早就沒落了。
只是打豪門主意,危險係數太高,即便有阿米莉亞這個打手,羂索也不想冒太大的險。
像上次那樣,對著阿米莉亞與莉莉絲坦白自己的計劃以及術式這種賭博,只有一次就足夠了,羂索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就在羂索如以往那樣思考更換身體的事宜之時,一直沉默寡言的阿米莉亞突然開口:
「等等,附近有血腥味,你聞到了嗎?」
此話一出,羂索眉頭一皺,他聳聳鼻尖,嗅到的只有泥土與青草的芳香,哪兒有什麼血腥味?
他搖搖頭,剛想說「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阿米莉亞就忽然躥進一旁的樹林之中,見祂的背影迅速遠離,羂索一怔,暗罵一聲「該死」,不得已追上去。
阿米莉亞的速度很快,但卻沒有快到羂索追不上的地步,祂始終與羂索保持一定距離,就這麼吊著他。
等阿米莉亞停下腳步,羂索的額頭已經生出密集的細汗,他無奈地瞪著阿米莉亞,剛想搬出莉莉絲來PUA祂,鼻腔里忽然湧進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尋著血腥味看去,羂索雙眼微睜,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