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摸一下就知道了？
當天夜裡。
張勇坐在書桌前，檯燈開著。
他翻開一個牛皮紙筆記本，翻到最後幾頁。
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數字：
資產盤點（1990.9）：
法院執行款到帳：8008
《十月》稿費存款：3600（活期600+定期3000）
出版社版稅：2240（活期）
已支出：大學學費及雜費約220/福利房差價4000
剩餘流動資產：9628
他在數字下面劃了一條線。
距離「1992年春·深城」三萬元的目標，還差兩萬出頭。
十二家工廠的鍋爐改造如果全部順利完成，按合同總額六萬算，扣掉成本一萬五和趙
福才的一成佣金六千，剩餘三萬九。這筆錢走學校帳戶，他個人能分多少還要等方老師跟學校談。
但不管怎麼說，路已經鋪出來予，看現在這個情況，問題不夫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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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最近時間這麼緊，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寫大國系列，要提前跟工人和十月雜誌那邊商量好。
他合上本子，視線久久的落在在扉頁「1992年春·深城」那行字旁邊。
清晨六點半，京大工學樓門口。
那輛白色豐田考斯特中巴車排氣管冒著黑煙，車身上「京城大學專用」幾個紅字在晨光里格外顯眼。
方啟明站在車門口，手裡拿著鐵皮喇叭，扯著嗓子喊。
「都到了沒有？沒到的吱一聲！」
引得學生一陣鬨笑。
錢志遠懷裡抱著一捲圖紙，直接上去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王廣會背著工具包緊隨其後，林玲拎著記錄本和測溫儀擠進車廂。
十九個人陸續上車，每個人手裡都抱著工具包，腳底下放著安全帽。整個車裡滿滿當當，連過道都站了人。
張勇則騎著摩托停在中巴前頭，當先遣。
摩托車后座綁著一個帆布工具包，裡面裝著捲尺、遊標卡尺、測溫槍和記錄本。
方啟明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位，拿著單子對著喇叭一板一眼的念了起來。
「同學們啊！今天跑東邊五家。通縣制磚廠、東風麵粉廠、紅星客運保修廠、紅旗化工、朝陽建材。咱們先易後難，按照順序來。」
「特別是紅星客運廠，人家不僅有兩台採暖鍋爐要改，廠區里還有幾十輛等配件的黃河大卡車和公交車，咱們要是把鍋爐改好了，下一步指不定能接他們車隊的業務！都給我拿出點幹勁來！」
同學們紛紛點頭，搞機械的誰不想急頭白臉的拆個車研究研究。
他接著拍了拍司機老鄭的肩膀。
「走吧老鄭，今天辛苦你了！」
中巴車發動的時候，排氣管又冒了一股黑煙。
張勇在前面聽著，眉頭微微一皺。
這考斯特配的是豐田2F汽油機，這敲缸的聲音，明顯是點火提前角不對，而且混合氣過濃。
「我這【汽修Lv.5】的耳朵，真是靈啊。」張勇笑著搖了搖頭，擰動油門，嘉陵125
發出一聲清脆的轟鳴，當先帶路。
車子晃晃悠悠地開出校門，沿著東四環往通縣方向走。
張勇騎在前頭，嘉陵125的發動機聲嗡嗡的，秋天早上的風打在臉上，涼颼颼的。
上午八點二十分。
通縣制磚廠。
張勇騎著摩托車率先到了廠門口。
門衛室的老頭探出腦袋，看了一眼他胸前別著的京大校徽，又看了看後頭跟上來的中巴車，這才放行。
「鍋爐房在後頭，往西走到底就是。」
張勇點了點頭，油門一擰，摩托車直接開進了廠區。
制磚廠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煤煙味，混著磚窯燒出來的土腥氣。
地上到處是爐渣和粉塵，一腳踩下去，鞋底全是黑灰。
鍋爐房在廠區最西邊，一棟低矮的紅磚平房，屋頂上兩根大煙囪冒著黑煙。
張勇停好車，摘下安全帽戴上，推開鍋爐房的鐵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屋裡溫度至少四十度，兩台蘇式水管爐並排立著，爐膛里火光通紅，牆皮被熏得發黑o
三個光著膀子的老爐工正蹲在爐子旁邊抽菸，看見張勇進來，愣了一下。
「你誰啊？」
「京大的，來看鍋爐的。」
「哦哦，來來小伙子，廠長給我們說過了，要升級鍋爐是吧。」
張勇說著話，已經走到一號爐跟前，伸手摸上了爐牆。
系統面板無聲浮現。
【汽修Lv.5：機械感知——啟動】
爐牆表面溫度八十二度，內壁結垢厚度四毫米，爐膛變形公差正負三毫米，主蒸汽管彎頭壁厚九點一毫米————
一連串數據在腦海里舖開。
張勇收回手，從工具包里掏出記錄本，飛快地記下來。
雖然他學的是【汽修】，但萬物同源，內燃機里關於「熱功轉換」、「活塞應力」和「管路密封」的底層機械原理，跟這老舊的蘇式水管鍋爐本質上是一通百通。
這時候中巴車也到了。
方啟明帶著錢志遠、王廣會幾個人走進鍋爐房，看見張勇已經在記數據了，點了點頭。
「張勇，情況怎麼樣？」
「一號爐爐膛變形，公差正負三毫米，主蒸汽管彎頭壁厚九點一，安全係數不夠。二號爐結垢嚴重，內壁厚度四毫米，燃燒效率估計只有五成。」
張勇說得飛快。
三個老爐工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嗯。」
張勇沒多解釋，轉身又去摸二號爐的邊緣。
方啟明拿出捲尺和遊標卡尺，開始現場測量。
十分鐘後，數據核對完畢。
張勇報的數字，跟方啟明實測的偏差不超過半毫米。
三個老爐工面面相覷。
「這————這也太邪乎了。」
「我燒了二十年爐子，都不敢說摸一下就知道公差。」
方啟明笑了一下，拍了拍張勇的肩膀。
「你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幾個人量完了，又跟師傅們對了一下燒鍋爐時候遇到的困難，讓錢志遠統統拿本子記了下來。
才趕緊收拾東西往下一家趕。
到了中巴旁邊，就看到趙福才正靠在一輛黑色桑塔納旁邊抽菸。
他看見張勇和方啟明從鍋爐房出來，趕緊掐了煙，笑眯眯地迎上去。
「方老師，張勇，辛苦了啊。」
方啟明點了點頭，沒多說話，他心裡頭全是測量的事，手一揮就讓同學們趕緊上車。
趙福才一把拉住也準備出發的張勇，壓低聲音。
「張勇，有個事兒我得跟你商量一下，保證讓你賺到錢。」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