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魏大小姐的深夜加餐
「電控配電箱這塊，我有門路。」
趙福才眼珠子轉了一圈。
「天津那邊有個廠子，專門做這個的，我跟他們老闆是拜把子兄弟。你們要是從他那兒拿貨，能便宜三成。」
張勇看了他一眼。
「多便宜？」
「市面上一套配電箱一千二，我能給你們拿到八百。」
趙福才笑得更開心了。
「而且質量保證，出了問題我負責。」
「到時候也有你的好處。」
張勇沒接話。
他太清楚了，這種「便宜三成」的說法，十有八九是趙福才自己加價吃回扣。
市面價一千二，他從天津拿貨可能就六百，轉手賣八百，中間賺兩百，到時候給自己塞個十幾塊頂天。
「趙老闆，這事兒我得跟方老師商量。」
張勇說得滴水不漏。
「採購這塊不歸我管，歸學校管。」
趙福才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那————那你們預算多少？我心裡也好有個數。」
「這個我不清楚。」
張勇轉身就走。
趙福才站在原地，臉色有點難看。
下午五點半。
紅旗化工廠門口。
中巴車停在路邊，十九個學生陸續上車，每個人都累得夠嗆。
錢志遠抱著圖紙，臉上全是汗水和灰塵。
「今天跑了六家，測了十二台爐子，數據全記下來了。」
方啟明坐在副駕駛位，翻著記錄本。
「回去之後，機械組整理數據，電氣組出控制方案，檢測組核對水質報告。明天繼續跑西邊六家。」
他頓了一下。
「張勇，你今天————」
話還沒說完，一輛吉普車突然停在中巴車旁邊。
車門打開，魏書蘊從駕駛位跳下來，扎著馬尾，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清爽利落。
「張勇！」
她直接走到張勇跟前，拽住他的胳膊。
「你今天不用回去了。」
張勇愣了一下。
「啊？」
「反正我給李阿姨打過電話了，她同意了。」
魏書蘊說得理直氣壯。
「我爸在酒廠給你收拾了間宿舍，帶桌子的，今晚你住那兒。」
車裡十幾個研究生全愣住了。
錢志遠探出腦袋，眼睛放光。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美女開車截胡？」
方啟明笑了一下，擺了擺手。
「行了，張勇你跟魏同學走吧。明天早上八點，酒廠門口集合。」
張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魏書蘊拽上了吉普車。
中巴車發動，晃晃悠悠地開走了。
車裡幾個研究生扒著窗戶往外看，眼神里全是羨慕。
「張勇這小子，命真好。」
「可不是嗎，那姑娘真好看。」
晚上七點。
東方酒廠招待所。
魏書蘊推開一間單人宿舍的門，裡頭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窗台上還擺著一盆弔蘭。
「我媽特意讓後勤收拾的。」
魏書蘊把張勇推進屋。
「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去後廚端飯。」
張勇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都是煤灰和汗水，確實該洗洗了。
等他洗完澡出來換了酒廠工服出來，魏書蘊已經端著一個砂鍋放在桌上了。
砂鍋里燉著排骨，湯色乳白，香氣撲鼻。
「我媽燉了一下午，說專門給你補補，她聽說你上次傷了筋骨，特意備的。」
魏書蘊拿出兩副碗筷。
「你今天跑了六家廠子，累壞了吧？」
張勇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熱乎乎的，鮮得很，還加了蝦皮。
「還行，習慣了。」
魏書蘊坐在對面，托著下巴看他。
「你這個習慣可不太好，天天這麼拼，身體吃不消的。」
張勇笑了一下。
「沒辦法，工期緊。」
兩人吃完飯，魏書蘊收拾了碗筷，張勇又從包里掏出一捲圖紙攤在桌上。
「今天紅旗化工那台德制爐，我看了一下，問題挺大的。」
魏書蘊看向圖紙上的一個位置，點點頭。
「這個彎頭的角度不對，熱應力集中，長期運行肯定會開裂。」
「我想換一下角度，你有什麼思路嗎？」
她拿著鉛筆，在紙上重新畫了幾下，作為建築專業愛好者，她對承重還是有一點思路的。
「我已經把這套鍋爐設計作為繪圖課題嚮導師報備了，導師給我放了一周的假，讓我在通縣幫你。」
張勇愣了一下。
「這————會不會影響你的學業？」
「不會。」
魏書蘊搖了搖頭。
「經管現在前期主要還是講書本上的，我都看過了。建築的學習的話，畫鍋爐圖紙也是一個類似的作業，我老師同意了，只要學分夠，一周的假期是可以的。」
她頓了一下。
「而且剛開學，課業還不忙。」
張勇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什麼。」
魏書蘊笑了一下，低頭繼續畫圖。
兩人你說我畫的忙到了深夜十一點。
宿舍里只剩下檯燈的光。
魏書蘊扎著馬尾，趴在桌上，手裡拿著紅藍鉛筆，一筆一筆地勾勒著管路走向。
張勇坐在旁邊，翻著記錄本，報數據。
「主蒸汽管內徑一百二十毫米，壁厚九點一，彎頭角度四十五度————」
魏書蘊飛快地記下來，又在圖紙上標註。
兩人配合得很默契。
窗外紫薇樹的影子在風裡搖晃，屋裡散發著紅藍鉛筆和剛印出的圖紙墨香。
魏書蘊畫完最後一筆，放下鉛筆，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張勇，你說你攢錢是為了以後去深城買房？那裡這麼窮，能行嗎？」
張勇想了一下。
「房價會漲的，過兩三年，核心區至少翻一倍，從兩百漲到四百。」
魏書蘊眼神疑惑。
「這麼好，別人怎麼不去買啊？」
「因為別人沒有我有先見之明。」張勇半開玩笑的說。
「深城是特區，政策寬鬆，以後肯定是全國經濟中心的。」
魏書蘊托著下巴，眼神里全是憧憬。
「可是南方氣候熱，雨水多，動不動就是颱風，建築施工很難吧？」
「雖然如此，但是只要城市寬容度高，自然有人去蓋房子。」
張勇笑了一下。
「說不定以後你能在深城設計一套大樓呢。」
魏書蘊臉一紅。
「你就會哄我。」
她低頭看著圖紙，突然指著電控圖紙的角落，壓低聲音。
「張勇，我差點忘說了，電控這一塊絕對不能讓趙福才插手。」
張勇抬起頭。
「怎麼了？」
「他今天跟財務打聽了我們酒廠的電控採購價。」
魏書蘊眼神認真。
「趙福才這個人，出了名兒的無利不起早，肯定想摸一下市場價，然後跟你們吃回扣。」
張勇眯起眼睛。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