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來吧,把他們吊路燈
艾達從樓頂輕輕躍下,穩穩落在海克斯身旁。
她抬頭仰望著眼前這尊宛若天神降世的六米巨人,心中所有的疑惑,在此刻盡數豁然開朗。
她終於明白,海克斯當初為何能提前關閉地獄之門,也懂了他是如何在地獄之門裡面活下來,更是知曉了他身上那枚卡洛多斯惡魔印記的由來。
伊妮莎那個小修女沒說錯。
海克斯才是拯救曼徹斯特的大英雄啊。
現在,他又一次拯救了紐卡斯爾。
如果讓穆勒成功獻祭,那麼紐卡斯爾所有人都會死。
「你真的是救世主啊。」艾達感嘆了一句。
海克斯輕嗤一聲,抬手將胸前的烏薩斯徽章歸位。
下一秒,他高大魁梧的巨人身軀開始急速蠕動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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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皮肉快速重塑,短短片刻,身形便恢復成了兩米不到的常態模樣。
看著他恢復正常,艾達悄悄鬆了一口長氣。
說實話,面對一尊渾身冒著黑煙、沒幾塊好肉、威壓滔天的巨人,她心底壓力極大。
畢竟這尊怪物剛剛徒手撕碎半人半魔的穆勒,硬生生把整條街區轟成廢墟,把人類最強的科技武器當成玩具。
這時,廢墟後面,一群人影艱難地爬了出來。
聯合陣線的殘餘幹員,以及凱爾萊特和提利昂都走了過來。
提利昂掃過滿目瘡痍、徹底被碾成碎渣的街道,臉上那副好不容易維持的氣度,再次垮了。
尤其是看到渾身焦黑、煙氣未散的海克斯,提利昂眼皮瘋狂跳動,心臟死死懸在嗓子眼。
方才隔著極遠的距離,他都能清晰感知到穆勒身上那股肆虐霸道的氣息。
彼時穆勒氣勢滔天、狂妄至極,一副要徹底覆滅紐卡斯爾的姿態。
提利昂當時都絕望了,以為整座城市都要就此覆滅,他也沒辦法逃跑。
可誰也沒想到,一尊六米巨人驟然現世。
哪怕相隔一公里,地面都在劇烈震顫。
就是這般恐怖的戰力,僅僅三拳,就把不可一世的穆勒打崩心態、跪地求饒。
居然逼得對方當眾懺悔畢生罪孽,最後更是一拳徹底打爆穆勒的身體,讓他只剩顆腦袋。
這是什麼人。
聖騎士都沒有這麼猛啊!
難不成是某個戰團冠軍,專門來清理穆勒這樣的異端?
提利昂隱約聽過某個叫作灰騎士的戰團,專門處理被地獄蠱惑變節的高級神職者。
此刻的提利昂根本不敢抬頭直視海克斯。
他滿心都是惶恐,生怕海克斯記起他先前的背叛行徑,隨手將他一拳爆頭,步穆勒的後塵。
海克斯也不在意,隨意找了塊還算完整的石塊坐下。
他從街邊的廢墟堆里翻出一瓶完好的啤酒,擰開瓶蓋,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姿態鬆弛又隨意。
看著他這般雲淡風輕、仿佛身處自家後花園的模樣,艾達上前開口提醒。
「海克斯先生,穆勒雖然已經死了。」
「但塔特爾家族的根基還沒斷。」
「他們麾下依舊掌控著龐大的武裝力量。」
「牢牢把持著紐卡斯爾的各個階層。」
「目前城內剩餘的十字軍和城防軍、黑幫勢力,還有依附家族的貴族與商人,已經全部集結在了塔特爾家族大本營。」
海克斯隨手將空啤酒瓶丟在一旁,眼底掠過一抹厭惡。
「真是一群蠢貨,穆勒都要把他們都給獻祭了,還躲到那裡去幹嘛,給惡魔送餐麼。」
「況且,他們為什麼不跑?」
艾達輕輕搖頭:「他們跑不掉,也不敢跑。」
「這座城市的貴族和商人根基全部扎在紐卡斯爾本地。」
「一旦離開這裡,他們就像蒲公英。」
「過往的權勢、財富、地位會在一夜之間清零。」
海克斯皺眉,隨即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錢不要命。」
是啊。
這個世界和歷史上1911年的時代完全不同。
黑暗禁區、魔怪、野民、邪教勢力遍布荒野,隔絕了各大城市的聯繫。每一座城池,都是一座相對獨立的小社會。
每座城市互通有限,再加上沒有自由流通,金融體系就很難建立,資金、產業、人脈根本沒辦法大規模轉移。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只能紮根一座城市發展,導致這裡的階級固化極其嚴重。
對他們而言,比起畏懼海克斯的威脅,畏懼穆勒的獻祭,他們更害怕失去手裡的權勢。
「比起怕死,他們更怕跌落塵埃,一無所有。」艾達道。
「他們心裡很清楚,無論誰最終掌控紐卡斯爾,治理城市都離不開本土權貴階層。」
這時,一旁的凱爾萊特沙啞著嗓子開口。
「穆勒死了,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換一個主人而已。」
「塔特爾家族完全可以重新推舉出新的代表人。」
「主動找你談判求和。」
「談判?」海克斯聽得失笑起來,眼底滿是嘲諷。
「我殺了他們的家主,清算掉塔特爾家族爪牙,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們居然還敢來找我談判?」
「這群貴族,真是自私又可笑。」
「這就是這個國家貴族的生存法則。」凱爾萊特神色深沉。
「甚至你還需要求著他們。」
「因為你沒有任何根基,沒有人手統治這座城市。」
「他們會獅子大開口,跟你談判,讓你讓渡利益。」
「甚至要求和你三七分帳。」
海克斯訝異:「我就70%。」
「那70%是他們的,只會給你30%。」凱爾萊特道。
「這是大多數新任教區主教的分潤額度。」
他轉頭看向提利昂:「不包括他。」
「他只有10%。」
提利昂也很尷尬,壓低聲音小心翼翼接話。
「海克斯大人,我真的一分錢也沒有拿。」
「我是清白的啊!」
海克斯聽得氣笑了:「我幹掉了穆勒,就給我30%?」
「當我是要飯的?」
「讓他們都給我滾出去!」
「海克斯大人,一旦這些權貴全部撤離、罷工擺爛。」提利昂低聲道。
「整座城市的運轉會徹底癱瘓的。」
「到時候城市混亂,邪教徒和聯合陣線都會進————」
說到「聯合陣線」時,他下意識瞥了一眼身旁的艾達,連忙低頭改口。
「各方勢力爭搶地盤,城市秩序會徹底崩塌。」
「紐卡斯爾一旦陷入徹底的混亂,必然會驚動倫敦總部。」
「到時候,沒有人能從中獲利,我們所有人都是輸家。」
「包括聯合陣線。」凱爾萊特深深道。
「你們也沒有能力,建立統治基礎。」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的確是這樣。」艾達微笑著道。
「海克斯先生,你已經平定禍亂,是否已經做好決斷?」
「哼,想逼我,憑什麼?」海克斯冷哼。
「無論你是否想把紐卡斯爾納進你的統治版圖。」艾達道。
「但你需要負起這個責任。」
「現在也只有你能負起這個責任。」
「你需要依靠本土權貴,和塔特爾家族。」
「因為紐卡斯爾近半數神職者,都出自於塔特爾家族。」
「你如果打算消滅他們,那麼至少一半的神職者將會站在你的對立面。」
「你就算能全部清洗他們。」
「紐卡斯爾也將失去神職者的庇佑。」
「附近黑暗禁區的魔怪,以及邪教徒會盯上這裡。」
「教會在防範地獄入侵,的確比我們好得多。」
「我建議,合作。」艾達道。
「是啊,海克斯先生,你需要擔當大任!」提利昂連忙表示忠心。
「現在的紐卡斯爾,沒有你可就完蛋啦!」
凱爾萊特嘆息道:「的確如此,海克斯,雖然塔特爾殺光了我的族人。」
「但我們還得與他們合作。」
「很無奈,但這就是政治。」
海克斯聞言沉默下來,心中思緒翻湧。
說實話,從當初從戰機上一躍而下,空降紐卡斯爾開始,他腦子裡就只有滿腔怒火。
彼時的他,只想殺光所有作惡的罪魁禍首,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戰後的治理與收尾。
如今首惡穆勒、羅斯柴爾德伏誅,埃德利亞大仇得報。
事情,好像結束了。
可海克斯發現,那些為虎作倀的幫凶、劊子手,好像無從清算。
他們可能是十字軍,是一座城市防範外敵的基石。
他們可能是城防軍,是現實可靠的武裝力量。
而眼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這群殘餘勢力,盡數聚集在塔特爾家族大本營,等著和自己談判博弈。
海克斯一陣煩躁。
他只是一個無根無憑的穿越者,孤身一人,沒有勢力、沒有根基,根本沒有能力接手、掌控偌大一座紐卡斯爾城。
藉助聯合陣線的力量?
他當即否決了這個念頭。
聯合陣線做不到,而且他拼死拼活血戰一場,平定動亂、斬殺魔頭,最後把勝利果實拱手送給聯合陣線?那他就真成了天大的冤大頭。
蒙德里安做夢都要笑醒。
他心裡很清楚,艾達主動提出談判、調和的建議,本質也是想借著這場大亂,讓聯合陣線順勢入駐紐卡斯爾,搶奪這座城市的掌控權。
他向來厭惡這種勾心鬥角的政治博弈,厭煩這些彎彎繞繞的權力算計。
就在海克斯心緒紛亂、猶豫不決之際。
兩名聯合陣線的士兵,扛著一道狼狽的身影,從廢墟深處快步跑了過來。
那人渾身布滿傷痕,頭髮雜亂糾纏,沾滿血污塵土,看上去形同野人。
一看到海克斯,他瞬間情緒崩潰,跟蹌著狂奔上前。
是拉斯特。
海克斯看到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衝到近前的拉斯特雙腿一軟,重重摔落在碎石之中。
海克斯伸手想去扶他,卻被拉斯特死死攥住了手掌。
拉斯特猛地抬頭,眼底布滿猩紅血絲,極致的憤怒與痛苦幾乎要溢出來,聲音悽厲得如同泣血哀鳴。
「海克斯————」
「他們害死了馬丁————殺了莉莉安————」
「塔特爾家族的人,派出十字軍追殺我們————」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下來了!」
兩名押送士兵滿臉愧疚,低下頭低聲致歉,「長官,抱歉。」
「我們沒能護住其他人。」
馬丁死了?
他的妻子,以及兩個孩子都死了?
海克斯靜靜聽著,心底沒有太大悲傷,反而生出一股極致荒唐、荒誕可笑的無力感,甚至莫名想笑。
隨後,他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海克斯癲狂的笑聲,讓在場之人全部噤若寒蟬,特別是提利昂,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提醒他快點離開。
這個人瘋了!
「我說啊,這個世界真可笑啊。」
海克斯笑聲緩緩收住,眼神變得陰冷得可怕。
「居然連兩個堅守正義的普通警探和他們家人都容不下。」
海克斯已經用最保守的心思揣測塔特爾家族,以為他們會針對拉斯特、馬丁一行人,所以他也做好準備,讓他們提前走,並且讓聯合陣線保護。
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出動正規十字軍,不惜跨界圍殺趕盡殺絕。
為什麼?
他不能理解。
「對不起,海克斯————」
拉斯特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悲愴。
「這不怪你。」海克斯開口安撫。
拉斯特撐著地面站起身,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寂滅,只剩下徹骨的死寂。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朵被鮮血浸透的金桂花冠,鄭重遞到海克斯面前。
「這是莉莉安————說要送給我的禮物。」
「但我沒有資格接受。」
「你,應該接受。」
「畢竟你替他們報仇了。」
看著沾滿鮮血的花冠,千言萬語瞬間堵在海克斯喉頭。
這股氣不上不下,憋得他心口發悶,胸腔里像是燃起一團燎原烈火,狠狠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抬眼環顧四周。
廢墟之下,還不斷傳來平民微弱的哀嚎與啜泣。
遠方街道上,無數倖存的百姓茫然佇立,怔怔望向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滿臉不知所措。
良久,海克斯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拉斯特,你告訴我,怎樣才算報仇結束?」
「策劃兒童連環謀殺案、殘害馬丁一家的主謀,羅斯柴爾德和穆勒,都已經死在我手
里。」
「我們算徹底報仇了嗎?」
這平淡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語調,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寒。
艾達更是敏銳察覺到一股極致恐怖的力量正在滋生。
那不是地獄魔物的暴戾,而是源自無盡虛空、足以撕碎一切秩序的冰冷殺意,海克斯好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她心神緊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拉斯特慘然搖頭,聲音帶著看透一切黑暗的滄桑。
「我不知道算不算結束。」
「穆勒和塔特爾家族統治紐卡斯爾上百年,手上沾的血,何止這一兩樁案子。」
「警署積壓的陳年舊案,整整一個倉庫都堆不下。」
「那些卷宗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這些年,只有他拉斯特為了追查真相,一次次翻開這些塵封的卷宗。
卷宗里記錄著堪比惡魔的可怕罪行,包括謀殺、虐殺、背叛與構陷。
無數受害者沉冤地底,早已無人記起。
而那些作惡的加害者,早已洗淨罪孽,換上體面裝束,高高坐在優雅華貴的高台之上,享受著世人的敬畏與追捧。
「你看。」
海克斯依舊語調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這些作惡之人,依託家族勢力、商業財團、教會體系。」
「他們犯下再多罪孽,只要依靠規則的庇護,就能安然無恙,永遠不會受到懲罰。」
「對嗎,凱爾萊特?」
凱爾萊特神色平靜,坦然點頭,道出了這個世界最冰冷的真相,「這就是規則。」
「貴族的規則。」
「英倫的規則。」
「也是這個世界存續百年的規則。」
「我年輕時,也曾想要推翻不公、改變一切。」
「可到最後我才發現,被改變的只有我自己。」
「我不可惜埃德利亞家族的覆滅,那是我們家族積攢罪孽的報應。」說到這裡,他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但我很慶幸,埃德利亞家族是在奔赴光明的路上死去。」
「這是英雄的死法。」
海克斯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了渾身僵硬的提利昂身上。
被他視線鎖定的瞬間,提利昂渾身寒毛盡數豎起,嚇得連連後退數步,聲音都在發顫「您————您想做什麼,海克斯大人?」
「提利昂主教。」海克斯語氣淡漠。
「我需要你下達一道指令。」
提利昂心中驟然一松,只要不是殺他,只是下達指令,一切都還有周旋的餘地。
他連忙應聲:「無論什麼指令,我全部照辦!」
「很好。」
海克斯目光掃過整座殘破的城市,沉聲開口。
「我要你傳令全城。」
「公布塔特爾家族的罪孽。」
「令紐卡斯爾民眾,拿起武器隨我圍剿塔特爾家族!」
「只要還在塔特爾家族的莊園裡,那就是敵人。
「無論他們是主祭、學者還是商人、世襲貴族!」
他抬手指向街邊那根歪斜斷裂的路燈杆,語氣決絕。
「所有人,都給我吊路燈!」
「這一次,清算紐卡斯爾所有權貴階層的百年罪孽!」
「他們,都得死!」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艾達神色劇變,臉上一貫從容的笑意徹底消失,只剩下了驚駭和不可思議,哪怕她再高估海克斯,也沒想到他會用這種瘋狂掀桌的方式。
提利昂更是瞳孔驟縮,臉色慘白如紙,失聲尖叫。
「你瘋了!」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海克斯!」
「你這是在向整個世界的既定規則、百年秩序宣戰!」
穆勒不惜動用炮火圍剿艾德里亞家族,已然很出格了!
可海克斯現在做的事,比他瘋狂百倍!
「看來,你不是傻子。」海克斯臉上緩緩勾起一抹極致瘋狂的笑容。
「剛才我還在思索,該如何安頓這座城市。」
「現在,讓民眾殺光那群權貴階層,清空舊有權貴。」
「全民選舉成立一個國民大會,議行合一。」
「至於名字,就叫紐卡斯爾公社吧!」
「以後紐卡斯爾的一切皆由紐卡斯爾公社處理!」
「這就是我的方式!」
「既然你們所有人,都逼著我扛起這份責任。」
「那這就是我的負責方式。」
「既然這座城市,容不下兩個堅守正義的警探。」
「那我也容不下,那些渾身纏滿罪惡的權貴。」
「他們要趕盡殺絕,我們也要趕盡殺絕。」
「這不一樣!」提利昂尖聲尖叫道,他沒想到,居然是幾個平民的死,讓海克斯下定決心要清算塔特爾。
「無論從重要性,還是從數量上看,都不一樣啊!」
是啊,四個平民的死,與數千權貴的命,能一樣嗎?
「在我看來,馬丁一家比他們重要多了。」海克斯將那頂染血的金桂之冠戴在頭上。
「而且,我之前說塔特爾全家就要殺他全家。」
「出來混,要講信用。」
「少殺一個都不行!」
這一刻,就連一直冷靜旁觀的凱爾萊特,都徹底變了神色。
所有人都默認依靠權貴、商人、教會維持城市運轉,這是刻在世人骨子裡的認知。
沒有這些上層階層,城市必然徹底癱瘓。
但海克斯,好像要徹底顛覆這一套規則。
毀滅上層,再造規則?
這能行得通嗎?
艾達斂去所有情緒,死死盯著海克斯,她想要知道,海克斯的決心有多大。
兩人眼神對峙了半分鐘。
最終,她緩緩低頭,單膝跪地,語氣恭敬而堅定。
「謹遵汝命。」
「很好。」海克斯眼中鋒芒畢露,隨手拔起死棘之槍將穆勒的腦袋挑在槍頭上。
那個醜陋的腦袋上,還維持著臨死前的驚恐。
染血桂冠,懸首示眾。
氣勢應該足夠了,但總覺得好像還差了點什麼。
海克斯看了四周一眼,從廢墟下面,抽出了一面被無辜路人的鮮血染紅的床單,掛在了旗幟上。
最後,赤旗烈烈。
他看向眾人。
「打開城防軍武器庫房,分發所有軍械!」
「所有人,隨我武裝全城勇敢的民眾!」
「號召民眾,踏平塔特爾家族莊園!」
「把他們,通通吊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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