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弗拉迪斯拉夫
伽羅在多尼的幫助下，找到一隻冬眠的成年灰熊，將其殺死。
這頭數百斤重的灰熊讓他收穫了2點經驗值。
伽羅割了些脂肪和熊肉帶回來燒烤。
這是個無光的夜，天色濃得像是墨汁，星光都被凍得黯淡，黑暗裹著刺骨寒風。
林間死寂冰冷潮濕，只有一堆篝火在林間孤獨地燃燒著。
「多尼閣下，我看你對這座山很熟悉，你經常在山裡清理這些危險的野獸嗎？」伽羅坐在皮墊上，往篝火里扔了兩根枯樹枝。
「沒錯，他們叫我大山裡的孩子，所以我得保護他們不受侵害。」多尼搖頭說道，「雖然我至今只解決了些小麻煩。」
「這裡的野獸很多嗎？」
「一點也不多。熊喜歡獨居，你殺了它，就得在幾十里外才能找到第二頭熊，不過，你氣勢洶洶的過去，反而嚇到熊，讓它藏起來躲避危險。」多尼想了想，「所有生命都有領地意識。怪物更是如此，自從這裡有頭狼人徹夜哀嚎，深山就沒人敢靠近了，別的怪物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就和光明世界的領地只有一位領主一樣，領地的主人會盯上此地所有生命，余者要麼逃走，要麼被剝皮拆骨。」
「你錯了。」伽羅說。
「我是說領地意識。」伽羅說，火光映照他的臉龐，神情有些凝重。
「多尼閣下，我知道生命都有領地意識，所以猛獸總是獨行。但世間也有群居生物，比如人類，人類能容忍同類冒犯自我邊界。狼人也是群居生物，他們也容得下同類。很巧的是，群居物種會瘋狂敵視另一種群居物種，厭惡到沒法互相容忍的地步，一方必須要消滅另一方，反感的程度遠甚於一山不容二虎—而這就叫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我聽到的是這裡只有一個狼人。」
「是啊，只有一個，這就是我所擔憂的————」伽羅頓了頓，繼續說。
「狼人是智慧生命，它明知道這舉動會引來冒險者，可仍然沒有離去，所以我覺得它在呼喚或者等待同類。這樣一來，我們有可能要對付兩頭以上的狼人了。但我不希望在黑夜裡和狼人戰鬥，因為狼人能夜視，而你和迪恩卻不行。所以我們得在白天找它談談或者殺了它。」
迪恩用力點頭：「沒錯，白天狼人沒法變身，最容易殺了。這是我爺告訴我爸的。」
所以你爺就只是個被凍死在荒野里的低級冒險者。伽羅瞥了一眼迪恩。
「我們明天早點出發吧。」多尼說，「我們靠近深山了，我從沒這麼深入過，這裡遍布危險，不過順利的話，我們明天就能有所發現了。」
伽羅沒有回答，他耳朵動了動，默默凝視篝火，雙眸倒映出灼灼火光。
左手輕輕拿起臂盾，右手悄然放在劍柄上。
「也許我們已經有所發現，或者被發現了————」伽羅低聲說，「你說的不錯，多尼閣下。領地
的主人會盯上此地所有生命————」
他話音剛落，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多尼的視線下意識被牽引過去，差點沒把脖子扭傷。
他愣了愣，反應過來，立刻就要拔劍跟過去，卻被迪恩抓住胳膊。
「別去給大人添亂！」
黑暗森林爆發了激烈戰鬥。
先是劍刃破空聲，緊接著是如炸雷般的吼叫，像是野狗被踩到尾巴。咔嚓！有樹幹被巨力生生拗斷。然後是沉悶的「砰」的一聲，仿佛滿滿一袋穀子摔到地上。
狼吼響起，雄渾暴戾，震得耳膜嗡嗡發麻，憤怒在狂增、勁增、暴增。
「你這————」
狼人要說出惡毒的侮辱，但陡然中斷，爆發了更激烈的戰鬥。
又有兩顆大樹攔腰斷裂，最後的呼嘯和碰撞聲傳來。
這場短促激烈的戰鬥告一段落了。
狼人在黑暗中極速奔走，回頭時大聲嘶吼。
「弗拉迪斯拉夫！你為何不來找我啊！」
狼人發出嘶吼。所有音節都含糊不清，因那詭異腔調而混合起來，和往日村民從深山中聽到的詭異狼吼別無二致。
它像是在呼喚什麼，又像是孤狼對月的哀嗥。
狼人徹底遠去了。一切歸於沉寂。
很快，伽羅的身體從黑暗中浮現，左手臂盾遍布凌亂的狼爪痕跡，右手提著染血的寒冰長劍。
「大人，你受傷了？」迪恩大驚，連忙靠過來。
「我沒有大礙。」伽羅搖頭，只是短時間內使用了數十次技能，所以體能消耗過大。
那頭狼人17級的生命等級，已經很高了，更重要的是屬性也相當均衡。
18級體質、17級能量，16級精神，階梯式的屬性表明這是個六邊形的戰鬥種族。
伽羅靠著大師級的斬擊和格擋，勉強能應對。
但他拼盡全力也只給狼人創造了點輕傷。
要知道，就算冰原狼都沒那麼難對付，伽羅以靜制動，冰原狼敢衝上來的瞬間就會被他劈死，乾脆利落的結束戰鬥。
那頭狼人極為謹慎。看似受傷遠遁，但實則是主動撤走了。
看樣子，狼人也沒料到它居然會被發現，它這一族天生就有狩獵本能，在黑暗中行動悄無聲息，但伽羅的五感提升太敏銳了，結果它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多尼問道：「他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那頭狼人臨走前說話了嗎？我沒聽清，我只聽到了一道拉長音的狼吼。」
「我也沒有聽清。」迪恩插話道。
多尼說：「之前我在村子裡也聽不清，現在才知道他原來一直在喊這句話。伽羅大人，你知道弗拉迪斯拉夫是什麼意思嗎？」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名字，也許————」伽羅說話時愣了愣，他看了眼多尼，重新坐回火堆旁邊，「希望我們不會嚇到它，讓它藏起來躲避危險吧。」
迪恩用樹枝撥了撥篝火，脂肪滴落火中濺起細碎火星，松木的焦香混著烤肉的醇厚腥氣散開。
多尼轉頭望向遠處濃稠的黑暗，那黑暗一如他眼眸中濃郁的疑惑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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