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和迪恩在這片廢墟里搜索了半天,可惜什麼也沒發現。
這裡只有濃郁的惡臭味,到處都是食人妖的排泄物,以及排泄物里沒消化乾淨的哥布林或其他生物的骸骨。
伽羅帶著伊芙琳和迪恩,在遠離廢墟的位置臨時落腳。
他抬頭望著那片灰暗天空,祈禱這段時間最好別下雨。
露宿荒野很不方便。一旦颳風下雨,就會對他們的行程造成極大影響。
伽羅體質很高,但也討厭濕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覺。
「那咱們下一站去哪?」
「這裡據說有個墮落樹精……」伽羅指著地圖一角說道。
伊芙琳皺起眉頭:「怎麼這麼多和森林有關的怪物?」
「因為這裡是幽暗地域。」伽羅說。
幽暗地域的特性是生命力茂盛,地底世界有極為龐大完整的生態系統,稍微溢出來一點就能影響很多生物了。
就連這裡的哥布林都比光明世界的同族高 1級。 「墮落樹精很強嗎?」
「鹿首精是自然生命,樹妖是一棵樹成精,它是升級後的樹妖、或者說是整片森林成精了。」伽羅解釋說道。
「……」伊芙琳滿臉抗拒,「那換一個吧。」
火焰法術破壞力極強,但她法力耗盡也燒不完整片森林。更重要的是,墮落樹精不可能看著她燒。
伽羅也不敢找這東西的麻煩。
按照別人的說法,墮落樹精在沼澤廢墟里活了百年,生命等級最起碼有30級。
那處食人妖巢穴最多存在十幾年,說不準哪天就有冒險者或是看不順眼、或是路過,順手就把它們清理掉了。
而墮落樹精存活至今,應該不是個巧合。
「這邊有群三眼烏鴉。」伽羅又指了指地圖的某個角落,「但我不想去。」
三眼烏鴉談不上多危險,是群居生物,個體不強,伽羅完全沒興趣。
「那這是什麼標誌?」
「那邊說是……好像有惡魔?」伽羅望著地圖,遲疑地說道。 伊芙琳眼前一亮:「惡魔?」
伽羅輕輕點頭。
幽暗地域極為神秘,形似金字塔,每層都極為遼闊,層層嵌套,越往深處,就越是黑暗危險。
據伽羅所知,幽暗地域的深處有很多被封印的惡魔世界,凡人進去必死無疑,而那些惡魔也很難大規模現身,這是冒險者的共識。
不過也有些物種是偽惡魔。類似於龍族和龍類生命的關係,偽惡魔也只繼承了部分的惡魔力量。
據伽羅所知,吸血鬼似乎也是惡魔的分支種族,因為人們經常將它們混為一談。
伊芙琳曾跟著遠征團屠龍,他們先後穿過數個淺層世界,在中層世界和黑龍展開了最後一戰,沒機會踏足深層世界,更無緣見到高等惡魔。
伊芙琳兩眼閃閃發光,接下來要說的話顯而易見。
「我不支持這個行動。」伽羅提前說。
「但也不反對,是吧?」
伽羅想了想,再度點了點頭。他們是來歷練的,只要避開那些危險的高級怪物,在哪兒歷練都行。
理論來說,那些真正強大的惡魔很難突破維度封鎖,降臨地面。 所以,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他們殺掉食人妖后,簡單休整和清理戰場。
醞釀了半天的鉛灰色天空在吸飽了水分後,開始飄落綿綿細雨。
伽羅找地方避雨,隊伍只得耽擱一天,以免變成落湯雞。
等到雨歇後,雲層並未散去,太陽深埋在雲層深處,像是混沌的光源。
冰冷潮濕的沼澤都籠罩在霧霾中,仿佛是來自地底世界的奇異力量遮蔽了天空。
「因為沒有光照,所以它們才長形怪狀!」伊芙琳低聲咒罵。
昨夜她去野樹叢里撒尿,結果被一株怪模怪樣的樹給嚇到了。那棵樹扭曲生長,枝幹盤繞交錯,如同乾枯虬曲的鬼爪。
「萬物生長靠太陽,所以陽光很重要,哪怕瑪麗嘉說它有劇毒。」伽羅說。
「但是伊芙琳,你把我喊醒幹什麼?」
「為了安全,你明知道的。」伊芙琳羞怒道,「夜行怪物只在夜晚現身。我不想落單,因為遇到襲擊的話,淑女會很被動。你耳朵靈,能提供警戒。」
伽羅說:「沒錯,我耳朵靈,聽得清清楚楚。」 伊芙琳腳步頓了頓,慢慢地癟起小嘴,垮起個批臉。
「你個壞心眼的笨蛋故意這樣說!你明明能迴避這些令我尷尬的話題,但你仍然像挑破水痘一樣挑破了它,這足以證明你心底的歹意和邪念!」
伽羅沉思片刻,點了點頭:「……好吧,伊芙琳,我不該調戲你,我承認這是個錯誤。」
「因為你覺得雷克雅在你身邊會更好?獵魔人不需要在深更半夜把你喊起來照看她撒尿,或者說,以你們的關係,你甚至能抱著她撒尿,對不對?」
「和這個沒關係。」伽羅重複說,「一點關係也沒有。冒險者不能在荒野亂搞。」
「哼!那我明白了,你想吸引我的關注,對吧?你想和淑女發生更深的關係、或者想抱著淑女撒尿……你、你覺得我一無所知?你錯了,我全都知道,我知道男性時刻都會幻想女性的裙底風光。但我倒也不會因此感到害怕,因為我相信你的品性,你不會趁人之危,你會尊重我的意見。你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伊芙琳用小嘴嘀嘀咕咕地說了半天。
「淑女該說這些話嗎?」
「淑女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伊芙琳理直氣壯地說道。
她是冒險者,這裡是蠻荒沼澤,遵守那些死規矩只會讓她陷入被動局面。
這不是伊芙琳的性格,她要主動出擊,告訴伽羅她不是好惹的,最起碼別輕易調戲她,事實證明她這種做法很正確。
雖然這算是自作自受,但真要說起來,伽羅也沒什麼可羞愧的。 畢竟,明天和意外永遠不知道是哪個先來的。身邊能爭取的人或事就儘量爭取。
他早就過了懵懂的少年階段,一點也不會因饞別人身子而感到慚愧。
但就如同伽羅先前對羅絲說的那樣,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你無話可說了吧!但我還是要說,你對我圖謀不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恰恰證明了我無與倫比的魅力。因為我是南方世界的公主,我精通所有的主流法術,我有熔火法杖,我註定是未來的大巫師,無數人都將傾慕於我!」伊芙琳像是打了勝仗一樣眉飛色舞。
這場旅途讓人不適,鞋子和褲腿濺滿泥點,空中水汽濕潤,渾身有種黏膩感。
不過,伊芙琳給這趟枯燥的旅途添色不少,仿佛整個陰暗的世界都明亮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