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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死亡之人

2026-10-11 22:20:00 作者: 夢鏡之影

  最終談判在冰封堡進行。

  冰封堡在數百年前是陰影地帶,後來被冒險者納入光明世界的版圖中。

  一位高級冒險者親手建造了冰封城堡。

  他自封為白狼侯爵,意為『白色的冰原狼在世界邊疆馳騁』。

  一百多年前,白狼家族在和艾爾國王的戰爭中落敗,當代的白狼侯爵被俘後,跪地宣稱世代效忠艾爾,此舉為他們永久保留了封地和爵位,蔭蔽後人。

  直到科倫大舉入侵,冰封城堡被破,世代生長於此的白狼家族被屠殺殆盡,血脈斷絕。

  顯然,那位皇帝不似昔日的艾爾先王那般仁慈,對敵人毫無寬容赦免之心。

  那面象徵著白狼家族的冰原狼旗幟也被焚毀,城堡最高處換上了象徵著科倫帝國的三狼首形象——三個狼首從盾心探出,分別朝左、中、右三個方向仰頭咆哮,

  冰原狼有重視族人的傳統。人類將冰原狼視作統治者的象徵,卻沒學會冰原狼的團結,只有無盡的自相殘殺。

  王者之劍的小玫瑰羅絲心底暗暗思索這些事情。

  她邁過冰封城堡的大門。大門殘留著箭洞、刀痕,牆壁的暗紅血漬也沒被處理乾淨。

  她旁邊是白金髮色的艾爾女王蘿拉、艾爾的宮廷法師、封臣騎士等,浩浩蕩蕩百餘人組成龐大隊伍。  第五場決鬥已經落下帷幕。

  王者之劍不是參戰者,他們要在觀戰席上觀看十位騎士的拼命決鬥,雙方各自兩勝兩敗。

  艾爾派遣的騎士都是整個北方世界首屈一指的著名大騎士,他們來自北境列國,不乏曾在比武大會中奪得冠軍頭銜的強者,不遜色於任何高級冒險者。

  而科倫是北方世界的苦寒一角,因為地處偏遠,常被視作鄉巴佬,歷屆比武大會也罕有他們的身影。

  只是,那些騎士名氣很低,但極其悍勇,精通搏殺技藝。

  在第五場,最後兩位騎士落得同歸於盡的下場,雙方戰成兩勝兩敗一平局的局面。

  雙方都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的意願了。

  ……

  冰封城堡的議事廳,陳設極為華麗。地板上鋪的是鹿皮地毯,房間一角擺著來自南方世界的木屏風,雕刻有數十種栩栩如生、色彩斑斕的珍禽異獸。牆壁上則掛滿了中州世界的織錦掛毯。

  羅絲是首次在決鬥場以外的地方見到這位叫做薩繆爾森的科倫皇帝。

  這位皇帝正值盛年,身材高瘦,下頜處留著修剪整齊的褐色短須。精明、野心勃勃。

  他披著蓬鬆且濃密的冰藍色皮毛斗篷。羅絲在伽羅和伊芙琳身上見過這種斗篷。  戰爭大臣路德維格,站在他左手邊,瀟灑地垂著織金半披風、頗有風度的手持紳士棍。

  首席巫師艾達麗雅,有紅魔女的稱號,她站在薩繆爾森的右手旁,樣貌美麗、身材豐滿,同樣有頭紅髮,紅色貂皮披肩,仿佛被血染紅。

  而那位叫做卡希爾的寒霜騎士,英俊冷漠,據傳是科倫最強的封號騎士,但五場審判決鬥卻從未下場,這是否表明科倫仍有餘力?

  此外,雙方都有隨行的吟遊詩人,以示這場會議可以被公開傳揚出去。

  科倫皇帝率先說道:「蘿拉,我們渴望勝利,但也能接受失敗,唯獨最害怕這種僵持的態勢,它將我們拖進泥潭。」

  「這取決於你,薩繆爾森。你所說的泥潭是我終生要守護的土地,我的人民因你而受難。」

  羅絲知道,蘿拉女王是個性格強硬的統治者,在王者之劍還沒出現前,她便獨自抗住科倫將近一年的時間。

  羅絲也知道,兩位統治者都在說漂亮的場面話。因為私下達成了停戰協議,如今是走個過場。

  

  只是羅絲卻有些莫名的不安。

  薩繆爾森在據理力爭的時候,也隱隱透著一切都要結束了的輕鬆感。

  而這不合情理。

  薩繆爾森是個手腕強硬的獨裁者,在軍事和政治方面有極高的水平,在帝國內部實行暴力統治。  他的大軍屢戰屢勝,如今卻被蘿拉女王阻擋。

  簽訂停戰條約對他的聲望影響太大了,這表明攻打艾爾王國是個錯誤。

  統治者的作風越強硬,越不能犯錯,就算他權勢滔天,威信極高,這場戰爭的失敗也能讓他的王座岌岌可危。


  薩繆爾森可以停戰,但不能就這樣輕鬆停戰。

  羅絲無端有種山雨欲來、暗流涌動的壓抑感,這種壓抑感自王者之劍踏足光明世界的時候就出現了。即便伊芙琳也懂得,戰爭和政治不是兒戲。

  『你們是屠龍者,但哪位巫師沒有屠過龍呢?小玫瑰,而你們因此引以為傲、沾沾自喜,覺得找到了通往權力上層的敲門磚。』

  紅魔女的話語猶在耳邊響起。

  羅絲不經意間又望向了紅魔女艾達麗雅。

  她的發色是玫瑰色調,明亮透徹。

  但艾達麗雅不同,她有血紅頭髮、血紅衣袍、血紅眼瞳、血紅嘴唇、連身上佩戴的魔法寶石都像是剛吸食過鮮血。

  紅髮魔女察覺到她的注視,挑逗似的向她眨眼,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微笑。

  這位成名已久的巫師,在戰爭期間,數次神不知鬼不覺的深夜來訪,勸他們離開這個漩渦。  她毅然拒絕,最終得到了艾達麗雅那近似憐憫的無奈微笑。

  艾達麗雅後來又說:『你們踏進了一場不屬於你們的戰爭,也踏進了一場不屬於你們的死亡。』

  羅絲清楚,巫師從不無的放矢,這不是在危言聳聽,種種跡象表明,這位手段強硬的鐵血皇帝不會善罷甘休。

  但事實卻如此順利。

  「按照榮譽的神聖傳統,」路德維格站起來宣布,「雙方要停戰,就理應共飲『互信酒』,將生命遞到對方手中。」

  這是和審判決鬥同樣古老的傳統禮儀和神聖法律。

  雙方統治者要互相飲下對方遞來的酒,以表信任。

  北方世界所有人都知道這項共識傳統。

  就算兩個小孩子鬧彆扭後也會裝模作樣地飲下兩杯不存在的酒,以示關係重修於好。

  「陛下,我覺得戰爭的調停者,屠龍英雄瓊恩也理應飲下此酒——歷史上發生過這樣的規矩。」路德維格忽然說道,「儘管屠龍者站在艾爾王國那邊,但毋庸置疑,他親手調停了這場戰爭,我們不能將他放在局外。」

  「有道理。金雀花的幼子、屠龍勇士也該如此。」薩繆爾森贊同道,「所以,再端來一杯酒吧。」

  『瓊恩,別答應。』羅絲忽然緊張起來了。  「我答應。」瓊恩站起來,「薩繆爾森,我們的先祖都是阿圖諾陛下的戰鬥隨從。我信任在場所有人,我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他所說的,正是羅絲沒法反駁的。

  即使她知道其中有鬼,即使她明白危機潛藏。

  即使她有股強烈的不安,相信這場會議背後閃爍著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但他們也必須要飲下這杯酒,以調停者的身份,否則明哲保身只表明他們不過是沽名釣譽之徒。

  羅絲也跟著站了起來。

  「按照神聖傳統,雙方應該飲下對方遞來的一杯酒。不過,我們是戰爭的調停者,沒必要非得飲下科倫王者的酒。實際上,我們不站在任何一方,我們是為了主持公義而來,所以我們就飲下艾爾女王提供的酒好了,因為艾爾女王有理由對我們表達謝意。」

  「羅絲大人……」蘿拉女王眉頭緊鎖,顯然沒料到這位性格沉穩的施法者會打斷傳統規矩。

  很多人開始皺眉,吟遊詩人們也在議事廳的角落裡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知道,王者之劍站在艾爾王國一方。

  在這個重大且關鍵的場合,羅絲這樣說無疑有些小家子氣,因為好不容易談妥的局面也有可能會被破壞。

  「我在這方面支持羅絲。」斯蒂夫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應該接受蘿拉女王的酒。」  「沒錯,反正都要喝酒,喝誰的都一樣。」野蠻人威爾也跟著吵嚷道。

  站在角落裡不起眼的法琳娜也點了點頭。

  瓊恩原本要說些什麼,最終只能選擇默認。

  儘管他重視這項延續數千年的神聖傳統,但也沒辦法無視隊友的善意,尤其是羅絲的善意。

  所有人都發過誓,生死守望,將生命獻給對方。

  他知道羅絲擔憂什麼,來到光明世界的這段時間裡,她承受了極大壓力,這份謹慎和細緻,曾數次拯救王者之劍於危難。

  他喜歡將一切都考慮周到,重視所有人的安全。最起碼就現在而言,他沒法表達出異議。那樣等於向別人暗示王者之劍並不團結。


  薩繆爾森凝視著羅絲片刻,他說道:「為什麼不行呢?羅絲小姐,我同意你的提議。」

  羅絲冷靜地說道:「女王陛下,請再拿一杯酒吧。」

  見到薩繆爾森並未憤怒,蘿拉女王鬆了口氣,轉身讓侍從們在酒桶里多盛了一杯酒。

  蘿拉女王選擇的是紅酒,而薩繆爾森皇帝選擇的也是紅酒。

  第三杯紅酒很快送到了瓊恩面前。  「送錯人了,飲酒者不是他!」羅絲繼續冷冷說道。

  「這可不能再裝作沒聽到了。」路德維格呵斥道,「你有何名義飲下此酒?它只屬於屠龍者,當世僅此一人!」

  瓊恩扭頭望向她,在他記憶里,羅絲從來是個懂得分寸的人。

  「因為我亦是王者之劍的成員,」羅絲平靜地說道,「因為……我已和瓊恩定下終身,我將成為屠龍者的妻子,所以我有權力和身份飲下此杯!」

  是時候了,瓊恩,我們發過誓,生死守望,不背叛對方,將生命獻給所有成員……小玫瑰心想。

  但這是屬於王者之劍的共同誓言。

  我們功成名就,在萬眾矚目的時候,也該給出屬於我的答覆了。

  瓊恩像是雕像般猛然僵住了,眼裡帶著濃烈的驚喜、震驚和難以置信。威爾和法琳娜也是目瞪口呆。斯蒂夫先是有些欣喜,而後眉宇間忽然浮現出莫名的擔憂。他們曾經極為期待的事情發生了,只是出於本能,他們覺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好時候。

  「有何不可呢?」紅魔女的嘴角又浮現出那種近似憐憫的微笑。

  艾達麗雅是科倫的首席巫師,說話極有分量,薩繆爾森有時也要徵詢她的意見。

  她答應後,路德維格有些反感,但也不再多說什麼。

  這是賭上雙方生命作為籌碼的神聖傳統。  拿薩繆爾森來說,作為獨裁者,一旦隕落,意味著他的大軍會瞬間分崩離析。

  而艾爾女王承擔了同樣的風險,整個北方世界罕有她這種作風強硬的抵抗者,她的兩個兒子也沒能繼承到她的驍勇善戰。

  「薩繆爾森,飲下此酒,意味著一切爭端都將結束。」蘿拉女王喝了產自科倫的紅酒,用輕鬆的語氣說道。她這段時間太疲憊了,孤立無援,臣民們一個接一個犧牲,艾爾王國承受不起了。

  「蘿拉,飲下此酒,這場戰爭結束了。」薩繆爾森同樣飲下艾爾女王的酒,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儘管我們的世界在變得糟糕,身邊的事物也在衰敗,」小玫瑰舉起第三杯紅酒。

  「但我相信,人類終究會在墮落中重新找回黃金時代的榮光,重新找回曾經被人們遺失的美好的東西,願諸神眷顧,願世間所有生命都能在光明中得到救贖……」

  她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感受到天地在旋轉……

  全能之主,我……我這是怎麼了……

  羅絲努力控制著身體,但空酒杯不受控制地從她手裡墜落,落向厚實的地毯,什麼動靜都聽不到。

  一如她的法力在虛空中無聲無息地消散。

  一如她的靈魂正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怖事物牢牢攫住,靈魂向著無邊深邃的黑暗不斷沉墜。

  艾達麗雅惋惜的注視著她。  那個瞬間,小玫瑰的意識又回到了不久前的場景里。

  ……

  『你真這麼覺得?艾達麗雅,你覺得我們是為了權力和榮譽而來?』

  『顯然你不是,小玫瑰,施法者不相信諸神,只相信諸神的力量。你是理想主義者,你和狂信徒沒兩樣。狂信徒將宗教信條視作神聖且必須要履行的義務,而你踐行自身理想,將其視作神聖教條。』

  『沒有那回事!』她堅定否決,『艾達麗雅,你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在為薩繆爾森效力,你們給他的征服計劃造成了很大的麻煩,他讓我將你們勸走——其實他是想讓我把你們宰了,我能做到,但這瞞不過其他巫師,肯定會為我招來非議,所以我沒答應,他退求其次——因為這片大地上即將發生某些恐怖的事情。』

  『恐怖?』她當時說,『比黑暗世界更恐怖?我和我的隊友踏足過大多數冒險者窮極一生都沒法抵達的地方。』

  『你錯了。小玫瑰,你是個有潛力的施法者,別把繁星當做湖面的倒影。』血紅長發的女巫說,『有些事情即將結束,有些事情卻將開始。』


  『艾達麗雅,我不知道你們要做些什麼。』她回答道,『但我敢肯定,你們要做的就是我要反對的。瓊恩、威爾、斯蒂夫包括法琳娜在內都會反對,我們意念相通。』

  『羅絲,只是你說了四個名字,其實最重要的是第一個名字。你們因他的人格魅力而聚集在他的身邊,而你更是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他,這份信任蒙蔽了你們的眼睛,哪怕他做了錯誤的決策,你們也會視而不見,義無反顧朝著錯誤的方向狂奔——我原本覺得你還有理性呢——根據我的情報,王者之劍的真正領導者是你,你有能力影響瓊恩的一切決定。凡人終有一死,羅絲,你的生命更具價值,你的潛力尤勝於我,別把它浪費在這裡。』

  『錯的是你,艾達麗雅,我能做好計劃的所有細節,但唯獨做不了最終決策。權力是至高的王冠,如果有人覺得它輕若無物,那就沒資格戴上它——我能為我的生命負責,卻沒法為別人的生命負責。我害怕我的決斷將隊友帶到深淵。真正吸引我的,是瓊恩的勇敢品質,遇到危險,他總能帶領我們殺出重圍,而別人只覺得是我多次拯救王者之劍於水火。』

  『即使他的決策會讓你們犧牲?』  『要成為英雄,』她說,『就得歷經諸多試煉,生死也是其一,我們都有了心理準備。』

  「戰爭沒有公正和慈悲可言。小玫瑰,如果瓊恩死了,王者之劍會群龍無首。如果你死了,王者之劍會失控的。你很清楚,你們的情誼越濃厚,它最終醞釀的味道也就越苦澀,足以擊垮所有人。」

  『如果我死了,』她重複說,『我也依舊相信我的隊友們,他們或許會經歷一段時間的迷茫、彷徨和痛苦,但他們有朝一日,終究能找到屬於他們的正確道路。』

  『是嘛……有個叫阿加雷斯的巫師對我說,世界屬於年輕人。因為他們無所畏懼,輕蔑著他們不喜歡的一切事物,並發誓要改變它。大多數人嘗過一次苦頭後,就知道夾著尾巴做人了。但另有些人,即使這份輕蔑的代價是他們的性命,但他們依舊保持蔑視的姿態,我希望你們不是前者。』

  『艾達麗雅,你先別走。』她喊住了她,『告訴我,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我沒法回答。』血發的女巫說,嗓音輕柔的像是迷霧中的嘆息,『它和西方世界那位帶著銀色面具的人有關,薩繆爾森和他達成了約定……一項和戰爭與死亡有關的約定……那根生命權杖是薩繆爾森送出去的見面禮……』

  ……

  小玫瑰感受著她的記憶在逐漸變淺變淡,像是在虛化。

  先是不久前的記憶模糊,緊接著更遠的過往也開始瓦解——她和同伴並肩走過的冒險者之路,路上的爭執與誓言,那些鮮活清晰的面孔、此起彼伏的笑語,所有刻骨銘心的際遇,全都如同碎冰一般緩緩消融。

  記憶就像退去的浪潮,不由分說,從意識之中匆匆遠逝。

  她拼盡全力想要抓住那些破碎的殘影,可指尖所觸唯有一片虛無。

  人生在迅速倒轉,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青春自信的年齡,天資橫溢,曾被視作梅林家族的希望,後來因一些凡人的死和家族決裂,踏上未知的旅行。  再往前,就是那些她幼年在樓閣里通讀過的魔法典籍,她在巫師聖殿裡學過的魔法理論……

  小玫瑰在彌留之際、靈魂消散於虛無的邊緣,如夢方醒。

  她忽然意識到了真相,意識到了那背後隱藏著何種恐怖的事物,靈魂傳來徹骨的冰冷感。

  北方世界末日在即,薩繆爾森選擇用毀滅對抗毀滅。

  他和西方世界的統御主做交易,他用一股力量對抗另一股力量。

  他知道這是與虎謀皮,他也知道付出的要大於收穫,但他依舊這樣做了,因為他堅信這樣是正確的——實際上,往昔紀元也有人那麼做過,但除了釀成大禍、生靈塗炭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從中得到好下場。

  巫師們將其稱作『混沌諸神的死亡陷阱』,渴望力量的人最終都會陷入窮途末路的困境,留給人們的只有一片虛無。

  有那麼一瞬間。

  她仿佛感受到了滔天血海淹沒了整個北方世界。

  她仿佛見到了未來,死亡在大地行軍。

  她仿佛聽到了黑暗諸神的獰笑,祂們的邪惡力量如利爪般肆無忌憚地伸向整片大地。

  她終於睜開眼睛,艱難的看了最後一眼塵世,也見到了朝她望來、不敢置信的瓊恩,忽然狂化的威爾,隊伍里最成熟的斯蒂夫露出哀傷的模樣,還有那道一閃而過的黑影……法琳娜……別這樣……  她無力阻止,她理解他們的憤怒,理解他們的哀傷……但她無能為力了……全能之主已來接她這位死亡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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