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裡？」伽羅問。
「我的親族都死了。」多尼悲傷又失落地說，「我是來投奔其他狼人的，但他們將我們從中層世界驅逐出來了。」
多尼獨自在深山生存半年，後來救助了在艾爾大屠殺中覺醒的狼人。
這群狼人無處可去，經過討論，多尼帶著一批願意來黑暗世界避難的狼人尋求同族的庇護。
狼人在黑暗世界也屬於高級種族。
雖然多尼的氏族滅絕了，但他最後一位親族落魄後，生命等級也有17級，由此可見一斑。
他們在中層世界生存，狼人同級戰力不比牛頭人遜色。
事實上，狼人是和吸血鬼齊名的種族，都在往昔的黑暗紀元里輝煌過。
只是至今仍有很多高階吸血鬼在黑暗世界沉睡，而狼人徹底衰敗了，高階狼人非常稀少。
即使如此，這裡的狼人氏族不接受殘缺狼人。
按照狼人的看法，符合族人標準的只有多尼一個。
多尼服用了心形烏頭草，經歷了成長儀式，是個完整狼人，潛力極高，有機會成長到高階狼人。
殘缺狼人就不行了，天賦潛力都不行，連變身都無法自主控制。
白天是人，夜晚是狼，別無選擇。
現在，伽羅和多尼在談話，那些殘缺狼人們戰戰兢兢地跪坐在不遠處，像是等秋後問斬的犯人。
因為他們都清楚，能探索地下城的冒險者都很強，要殺他們易如反掌，如今只能靠多尼為他們求情。
雖然實際上，伽羅已經準備放過他們了。
不只是看在多尼的份上。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是艾爾遺民，現在又沒作什麼惡，都是被逼無奈的可憐人，沒必要追著殺。
「伽羅大人，我得告訴你一件事。」多尼的表情猶豫不決，像是在掙扎。
「請原諒，我本來不該告訴你的，伽羅大人，因為對我而言這是仇恨和背叛，但如果我真的閉口不言，它又會在無數個日夜裡譴責和折磨我。」
「願聞其詳。」伽羅說。
「有人需要幫助，」多尼說話時看了眼雷克雅，「我不知道別人會不會管，但我覺得你應該不會袖手旁觀。」
「他是誰？」
「一位獵魔人，」多尼說，「他叫阿爾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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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有些吃驚。
因為據他所知，正是阿爾伯特在百年前燒毀了那座深山中的神廟，將殘留在光明世界的最後一支狼人氏族驅趕到了黑暗世界。
對多尼而言，這是死敵和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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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詛咒他下地獄，讓他的靈魂在冥界受盡折磨，」多尼表情充滿苦澀，「但是啊，當我的同族不僅要驅逐我們，還要對我們痛下殺手的時候，是阿爾伯特救了我們。」
這段時間來，多尼感到茫然和痛苦，靈魂像是被兩股力量同時拉扯，讓他晝夜難安。
他不止一次在心底向主宰質問，為什麼命運又是這樣，為什麼又是仇人救了他？
「阿爾伯特怎麼了？」伽羅不關心這段恩怨。
他更好奇的是，為什麼獵魔人導師需要幫助？
他看了眼雷克雅。
雷克雅的表情有些冷漠、也有些疑惑，但唯獨沒有擔心，像是事不關己。
「有很多人要傷害他，那些傢伙很神秘，擅長使用黑魔法，這是他們的信物，阿爾伯特讓我轉交給主宰的祭司，但我更信任你。」
多尼從腰包里取出一個用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骷髏頭。
骷髏頭骨的兩個眼眶空洞地注視著虛空。
……
【名稱：黑水晶骷髏頭】
【屬性：無】
【效果：更容易得到黑暗和死亡的眷顧】
……
伽羅曾經在孤山教堂見過這枚水晶骷髏頭。
屠龍遠征的前夕，吉格祭司舉行過一場秘密會議，當初他誤打誤撞參與進去了。
兩枚骷髏頭的效果相同。
屬性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隱秘事物。
就好像火焰形狀的浮雕本質是石頭，但在中土世界卻象徵著光明之火，是光之王的神像，所以地位崇高。
伽羅摩挲著那枚黑水晶骷髏頭，它是主宰第二張面孔的象徵，算是宗教器物。
「阿爾伯特在第五層和這些人戰鬥，他好像沒法離開那層世界，渾身是血，受了很嚴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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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尼也不清楚具體情況。
他帶領的這幫狼人在中層世界過得極為艱難，遭到驅逐也不敢多停留，來到第四層位面才稍有好轉，能靠樹果和捕獵低級物種生活。
伽羅早就發現多尼升到14級後期了，他的武藝不錯，再加上十幾隻殘缺狼人，對付20級以下的怪物是很容易的。
「我明白了，」伽羅追問，「阿爾伯特在第五層的哪個方位？」
多尼搖頭說：「阿爾伯特稱呼那裡是破碎之地，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法琳娜輕聲說道，「第五層世界只有一處破碎之地，叫做鐵鏽平原。」
「破碎之地，」伊芙琳冷冰冰地說，「又被稱作脆質空間，大巫師認為這是因為空間壁壘很脆弱的緣故，像是一面很薄的鏡子，能投影出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像是海市蜃樓，沒有冒險者喜歡去破碎之地，因為沒有收益，風險很高……」
「還有人覺得，」菲利普這時也說道，「每處破碎之地都是一條通往異界的通道，但這麼做的冒險者最終都墜入虛空亂流而死了，所以這是個謊言，在我看來……」
「這是真的！」伊芙琳瞪了眼菲利普。
「你別胡說八道，很多物種都是通過這種通道來到這個世界的。狼人也不例外。很多年前，高階狼人聚集起來，打開了某條異界通道，希望能回到原生世界，他們還為此諮詢了很多巫師和賢者，做了萬全準備，但結果就是他們全死了，狼人傳承斷絕，明明是和吸血鬼齊名的黑暗種族，如今卻過得很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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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學霸忽然就開始較勁起來了。
伊芙琳博覽群書，菲利普也是閱歷非凡，
但在魔法隱秘這方面，後者顯然不如前者。
「我雖然聽說過這種說法，但沒想到居然是真的，那吸血鬼呢，他們和狼人是一樣的嗎。」菲利普絲毫不覺得這個性格驕傲的施法者在說謊。
「哼，最古老的高階吸血鬼又被稱作吸血鬼長老，據說實力深不可測，他們沒狼人那麼蠢，通常只在黑暗世界守護著他們一族的異界通道……」
果不其然，伊芙琳得意洋洋地抖落出了更多消息。
伽羅看向多尼，「你們還要呆在這裡嗎？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但我們又能去哪呢？」多尼悲哀地說道。
他們闖進黑暗世界，來回折騰，結果死了半數同伴，看不到一點希望。
「回去吧，回到光明世界，向祭司求助——只要你們的雙手沒有沾染無辜者的血。」伽羅提劍站起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體內的狼血能在下一代體內永遠沉睡，別再甦醒了，這只是一場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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