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羅料想和夢魘合作沒那麼簡單。
應該不是眼一睜一閉就能草草了結的事情。
他提前調配了復甦藥劑、安魂藥劑、清醒藥劑這類鍊金藥水。
這批精神系藥水的品質普遍比養神藥水更高，材料來自遠古怨靈的餘燼。
伽羅喝了兩瓶藥水，進入沉睡狀態。
而後他在夢中能清醒地感知到夢魘也出現在夢境上方，開始汲取他的各種情緒。
伽羅自然是有負面情緒的。
比如，在地下城探索途中，昏暗環境會滋生焦慮，遇到無法通行的道路會煩躁，長期沒有收穫會憤怒。
只是大多數時候，他都能壓制住。這種程度也不會影響他的日常判斷，也只是普通的情緒。
當夢魘將這些流於表面的負面情緒吸收後，就開始瞄準了伽羅來自意識深層所醞釀出的、像是淤泥般壓抑且沉重的極端情緒。
伽羅也感知到了這種情況，能被夢魘特殊對待，肯定是和他的身份來歷有關。
畢竟這是他能吸引夢魘的唯一原因。
伽羅雖然可以，但卻沒有選擇阻攔，他在這方面是極有契約精神的。
很快，來自前世的憤怒、瘋狂、崩潰、絕望的極端情緒像是黑泥一樣從他心底流出，最終被夢魘所汲取。
伽羅再次體會到了那些痛苦，只不過沒有觸發【理性枷鎖】的機制，剛好被卡在了可控制範圍內，那些黑泥般的極端情緒正在被一絲絲、一縷縷地剝離出來。
「我吃飽了，伽羅。」梅芮絲在伽羅的夢中搖了搖馬尾巴說道，「你的情感非常濃郁沉重。」
她遇到過伽羅，也窺見後者夢中世界的一角，自從汲取過一次那種高質量的情緒後就想念了很久。
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
這是來源於親眼目睹世界毀滅後醞釀出來的真實情感，像是心底的一道永遠無法彌合的傷疤，從中流淌出極端深沉的負面情緒，質量非常高，堪稱美味醇厚。
當然，這不是一件好事。
凡人被它這樣汲取一次，靈魂會永遠喪失部分情感，甚至能反饋到肉體上，比如軀體麻木、喪失痛覺或者出現癲癇狀況。
梅芮絲一度比較擔心伽羅也會那樣。
雖然命運之子普遍都有凡人無法企及的潛能優勢。但她一點也不想殺雞取卵，過程中也比較小心翼翼。
結果不出所料，伽羅沒有因此廢掉，他的靈魂潛力深不可測。
「你滿意就好，梅芮絲。」伽羅說，「儘管人們常說夢魘是所有噩夢的源頭，你們蔑視眾生，到處散播恐懼和混亂，本質比獵魔人還邪惡。但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們能達成更多合作。」
「準確來說，我們一族將所有生命的噩夢和痛苦當做精神食糧。」梅芮絲的眸子燃燒著散發寒意的火焰，「所以傳聞是真的，我們真的蔑視眾生，但你不同。伽羅，我重視且喜歡你。」
「那梅芮絲，我們會有為敵的一天嗎？」
「這沒道理，命運之子。」夢魘說，「我是你能容忍的邪惡。」
……
伽羅從沉睡中醒來，旁邊有很多人關切地望著他，雷克雅的眼裡流露出擔憂的情緒。
「我出什麼問題了嗎？」
「你臉色發青。」伊芙琳撫摸著他的臉龐。
伽羅儘管能感受到伊芙琳那雙輕盈小手的溫度，但卻沒什麼真實感，有種強烈的虛無感籠罩了他的靈魂。
這不是精神方面的問題，就算喝精神系藥水也無法擺脫這種狀態。
很顯然梅芮絲的行為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他，
地址：\\\\\\\\\\\\.\\\\\\
梅芮絲的真身漂浮在空中。
「我們過段時間才能進行第二次交易了。」梅芮絲說。
她知道是因為吸了太多的緣故，因為實在沒忍住，人是鐵飯是鋼。沒有哪頭夢魘面對宮廷盛宴能克制自己的欲望。
「下次我要加價了。」伽羅說，「你供更多好處才行。」
他現在弄清楚了，雖然戰力沒降低，但暫時喪失了情感，連前進的動力都沒了。
伽羅的理性告訴自己，現在的狀態非常糟糕，可能要很久才能恢復。
「你讓我滿意了，我也會讓你滿意的。」梅芮絲說，「等你恢復後，我會來找你的。」
她軀體懸浮在空中，轉身遠離，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伽羅，你還要和它合作？很顯然，夢魘離開了，你不用再虛與委蛇了。」菲利普好一會兒說道，「這是魔鬼的誘惑，你……看起來狀態一點都不好。」
「我沒法容忍它。」雷克雅忽然說道，「就好像我沒法容忍瘟疫——夢魘比瘟疫更惡毒。」
「我覺什麼不行的。」伊芙琳確定了伽羅的狀態後就放心了，「這場交易對我們是有優勢的，法琳娜，你覺？」
「我？」法琳娜指了指自己，見到眾人視線都朝她望來，她縮了縮身子，「伊芙琳，我沒有意見。」
「如果，」伊芙琳捻著額前的一縷橘色頭髮，「那個自稱梅芮絲的夢魘能幫我們找到復活羅絲的機會呢？」
法琳娜張了張嘴，神情陷入百般糾結中。
「這是個危險的想法！」雷克雅用極其冰冷的聲音說道，「生命是主宰的領域，如果你想復活別人，就要付出等量的代價。而你，施法者，你根本償還不起生命的價格。」
「又不是現在！」伊芙琳惱怒喊道，「我們必須要通過歷練來變強，這是我們必須要為此付出的代價……」
「閉嘴！因為付出代價的人不是你！施法者，你根本不在乎伽羅！」
菲利普倒吸一口冷氣，迅速拉著迪恩後退兩步。
【閃電術】！
伊芙琳猛然抬起法杖召喚一道電弧，落到雷克雅身上，但後者免疫了閃電術的麻痹效果，在這個距離里，伊芙琳只能瞬發一次低級法術。
鏘！
龍之獠牙和暗弧之刃在空中碰撞出火星。法琳娜擋住了雷克雅的攻擊。
碰撞的衝擊波吹起了伊芙琳的額前髮絲，露出了那雙充斥怒火和不屈的漆黑眸子。
「抱歉，獵魔人，」法琳娜哀求道，「我知道伊芙琳不該這樣，但是……求你們了，別這樣……」
伽羅站起來，一切都發生突然，他沒能第一時間阻止這一切。
「這場探索到此結束吧，我們回去再討論這件事情吧。」
伽羅知道伊芙琳和雷克雅的關係不好，但她們還是首次爆發如此尖銳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