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得買枸杞了
「姜柔,你不和我們一起嗎?那新銳作家又帥又有才又多金,還沒架子,你不覺得他超級完美嗎?」
「簡直比我那乙游里的男主還夢幻!走吧~」
「我不了。」
姜柔抱著她的小電腦,不為所動,她已經兩個多月沒見到張塵了。
張塵雖然不在現實之中,卻給姜柔一種他好似處處都在的錯覺。
寧安以及周邊的縣城,突然有一群蠶妖自發建了許多祈福祈子的神仙廟,上門續香火的人越來越多。
她不理解蠶和祈福祈子有什麼關係,可看到那一座座仙廟裡的雕像時,忽然就懂了。
人間真仙,想不靈驗都難。
還有,寧安這些年本因為高速發展而濫砍濫伐的樹木,污染的河流,不時出現的霧霾,無人清掃的街道...
大概是天上的鳥妖懂得植樹的方法,能奇蹟般催化小樹長成大樹,死樹長成活樹的,擋住了北境來的寒風,寧安迎來了個暖冬。
河流里多了許多想要在寧安安家的各類魚妖,鯉魚最多,雖說這裡沒有龍門讓它們
躍,但它們覺得,在河裡吐一吐泡泡,把水變得清澈了,仙人說不定會賜予它們化龍的機會。
寧安以前鬧鼠患,有不少人清潔工因為傳染了疫病而死去,導致沒什麼人願意去幹這個活,可如今的街上,能經常看到老鼠叼著垃圾到處跑,卻不是叼回老鼠窩裡,反而是丟到垃圾桶里。
她跟著青禾姐到狐仙姐姐家做客時,就曾看到鼠老大帶著一大堆垃圾到後院,然後一隻火老鼠燒著垃圾,而另一隻電老鼠把尾巴伸進火里,滋啦滋啦充電。
後面問了狐仙姐姐才知道,因為張塵不在,家裡的電耗子沒辦法補電,就只能搞了個這樣的火力發電,算是武魂融合技。
姜柔覺得很有趣。
群鳥於枝丫間安家,鯉魚在河流中奔忙,老鼠也能把垃圾回收利用起來,讓雜亂的小縣城變得乾淨許多。
像是為了迎接新年,也可能是仙人單純想要自家的門口乾淨整潔一點,不過,仙人不語,飛禽走獸們自會理解。
「姜柔,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陳俊怪怪的?」
驀的,那一群擠在教學樓出口的女生中,溜出來一個綁著麻花辮的大眼睛女孩,跟她竊竊私語。
女孩名叫胡玉,很平凡的一個女孩。
「我感覺她們有點魔怔了,不就是看個書嗎搞什麼飯圈...」
「雖然書看著沒什麼什麼問題,可我總感覺他寫的太刻板印象了,寫的什么女性在當今被時代所凝視...寫得苦大仇深的,我是女孩子我怎麼沒感覺我那麼慘啊...」
「還是這本書好看。」麻花辮女孩悄摸摸從書包里摸出《依塵傳》。
「我覺得,這本書才是能碾壓性拿獎的書啊,寫出了一種以小狗為視角的百年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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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還以為,這只是一部武俠小說,後面才發現,原來是一隻小狗在回憶人生,在記掛它的主人,整本書實際上是個日記,卻讓你在最後才知道,恍然大悟。」
姜柔聽得不自覺微笑,「這本書我也喜歡看。」
「是吧是吧?」胡玉把書趕忙放了回去,怕被腦殘粉看到,「也不知道她們的審美出了什麼問題,而且這書還是咱南大才女寫的。」
「但網上一堆營銷號說,這書是什麼媚楠...什麼徹徹底底地貶低奴化女性的作品,搞得我都不敢分享這本書,大家都在罵李依諾。」
「可惜啊,就是不知道,那隻小狗和等到它的主人了沒?作者留了個白,搞得我心痒痒的。」
「那小狗的主人,看起來也是個很偉大的存在呢,雖然他對小狗有時特別狠心,可在小狗眼裡也是為了大義,是崇高的...」
胡玉嘆著氣,和姜柔並肩也走到了教學樓前,下課鈴響起,一夥女生們圍了上去,本以為要等到她們追捧的新銳作家的與她們熱情互動...
可下一刻,她們只看到陳俊像是得了什麼失心瘋,渾身是汗,顫顫巍巍地第一個從教室里跑了出來,大喊著「滾滾滾」,奪路而逃。
人群被他撞散,一個個女學生愣在那,甚至還看到陳俊跟蹌得栽倒了一下,又爬起來趕快跑。
「怎麼回事啊?」
「可能是有了靈感吧?這種天才作家都是這樣的。」
「是啊,體諒一下哥哥,他們的靈感都是轉瞬即逝的...」
「可我剛才好像聽到他罵我母豬?」一個肥胖的女生抽泣道。
「肯定不是在罵你啊,是書里的描述啦,姐妹底子很好,瘦下來肯定好看!」
」
」
姜柔也看著陳俊一臉驚恐地從她身邊跑過,心有所感的,她將視線投向教室門口..
她看到了那位看似平平無奇、實則不論如何掩飾,都是光芒萬丈的人。
「胡玉,我告訴你那個故事的結局。」姜柔忽的拍了拍身旁的麻花辮女孩。
「啊?你知道啊?」
「對呀~」姜柔甜甜地笑著,引得低頭玩手機的男大們頻頻回頭,目光驚艷。
「結局啊,就是小狗很幸福的和主人在一起了。」
「你這說得怎麼像是人和狗那個了一樣...」胡玉表示懷疑。
「噓。」姜柔眨了眨花蕾一樣的眸子,重新見到張塵,小花花的眼睛裡也開始放光。
「這是秘密,天機不可泄露!」
從見到張塵雲淡風輕的嘲笑開始,台上的陳俊說話便開始磕磕絆絆。
直到一堂課結束,他也只講了演講稿的一半。
為什麼突然出現?為什麼蘇青禾會在張塵身邊?那種尊敬的態度,崇拜的眼神...
甚至後來,蕭書瑤也走進教室,和蘇青禾一左一右坐在張塵的身邊。
如出一轍的尊敬。
和外面那群母豬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同樣是追捧,外面那些母豬只讓他感覺到厭煩,卻不得不去配合...
陳俊感到一股巨大的挫敗感,此前,他幾次試圖用聲情並茂的演講要奪走蕭書瑤落在張塵身上的視線,都無功而返。
仿佛他的演講,反而是兩人的暖昧的旁白。
他想起來,連演講稿都不是他寫的,都是家裡請的那些擺弄文字的老古董替他寫...
陳俊並不理解自己為什麼要逃,他實在沒辦法在那裡多待一秒,他嫉妒,可他又認為嫉妒一個這種小縣城裡的窮鬼很掉價...
一路奔忙到圖書館前,又有幾個女學生攔住了他,說著要和他合影,他同意了,試圖從這幾個女學生的眼裡看到蕭書瑤與蘇青禾看張塵的那種視線...
沒有。
只有討好和諂媚。
他忍受不了這種低廉的目光,憋著一股氣,走出學校到了酒店大堂,見到他那一群從京區來的朋友,與這些人對視,他的心裡才好受了些。
至少沒有太多的廉價感。
「嘭!」但他還是錘了下桌面。
「怎麼了這是,發什麼火呢?」柳子戲正在拍她精緻女生的高端酒店vlog,被嚇了一跳。
「羅慶呢?」陳俊沉著臉問。
「不知道啊,自從上次碰到那個綠頭髮的老男人之後,他就不跟我們一塊走動了。」一個男生說道。
「慫包。」陳俊罵了聲,「我早知道羅慶這小人見風使舵,嘖,就算讓書瑤上了《收穫》雜誌,矛盾獎也還是我的。」
「沒事啊,等你明天拿了獎,他也得屁顛屁顛回來。」柳子戲畫了一副濃妝,對著手機鏡頭擺pose。
「陳俊,說好的,明天要辦慶功宴,你得讓我跟你拍個視頻蹭蹭流量啊,我可沒少為你忙活。」柳子戲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陳俊不耐煩地擺擺手。
「對了陳俊,我視頻評論區有評論說,你那本書是代寫的,說你不是科班出身,但書的文筆和幾個退休的老作者很像...
柳子戲放下手機,像是隨意調侃般問道,「我幫你罵回去屏蔽了,但我感覺有人請了水軍吧?」
陳俊怔住,聽到這裡,他的脊背忽然間彎了下去,像是披著人皮的下水道老鼠突然被撕破了外衣...
「陳俊?陳俊?」
「嗯?」
陳俊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深吸一口氣道,「造謠的不用管,明天我領了獎,自然就是最有力的回擊。」
「我感覺也是。」柳子戲又繼續刷她的小紅薯。
「恭喜啊,咱幾個也算是沾了你的光。」
「是啊俊哥,你想好獲獎感言了沒?雖然矛盾獎只是茅盾大獎下的一個子獎,但也是國內一流水平了。」
「我...」陳俊勉強地笑了下,手指不安地在手機屏幕上敲著,他也看到了所謂「造謠」視頻。
可聽到身旁的人對他恭維的話語,他不知怎的又僥倖起來,只要明天一過就好了,拿了獎就好了...
「當然,明天不醉不歸!」
他說著這話,腦海中浮現起姜柔與蕭書瑤、蘇青禾的臉,桌下的腳忍不住開始抽動,面上笑著,卻是青筋浮現。
「寒酥姐說她要餓死了。」蘇青禾道。
「我這裡白姐也要餓死了。」蕭書瑤也說道。
「我我我,龍大人也要餓死了!」姜柔從中間插了進來。
「不是啊我曹了!老塵啊,你踏馬怎麼回事?!你這兩個多月去外面買老婆了啊?!」李煜在一邊尖叫,被高泉拉著不讓衝過來。
張塵苦笑,感覺他的腰隱隱作痛。
餓不餓死的...李依諾肯定是有不少存貨,之前汐汐醬的第一次,小狗就跑進去搜打撤了。
這次更是直接從小狗體內自己漏出來,肯定攢了不少。
張塵也沒想到,以往他在過去不論待多久,現實無非幾個小時。
但這次只是在過去待了一年半載,回來就過了兩個多月。
似乎,他只要在過去改變得越多,那現實的損耗的時間也會增加。
比如這次,估計是跟小狗做得太過火,對李依諾的改變有點大了。
「先等等,別跟她們說我回來了。」
他需要緩一緩,老被榨會影響口感的。
而聽到他這句話,三個像是替主子爭寵的少女不約而同地撅了噘嘴,除了姜柔依舊星星眼以外,都小聲罵著渣男。
「青禾,那件事你確定了是麼?」
「嗯。」蘇青禾被他直接用暱稱稱呼稍愣了下,隨後點頭,「我收集到手稿了,那些鼠妖很好用,順帶還在網上買了點職業水軍。」
「水軍沒必要。」張塵道,「牆倒眾人推,他要是敢到現場,自然會有出醜的時候。」
「買水軍那點錢,你不如給我,我買點枸杞。」
「?」
「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張塵抬手,揉過每個少女的腦袋。
一縷縷陽氣穿行過她們的天靈蓋,三女顫了顫,都長舒一口氣。
這段時間,不僅是女妖們著急,其實她們也一樣,因為喝不到飲料了...那玩意有成癮性,她們原本沒在意,也是後知後覺的察覺到這一點,追悔莫及。
當然,不是追悔當初隨便喝三無產品,而是後悔當初沒有多囤一點貨。
導致喝不到的每一天都浴火難耐。
等等,飲料...
三女同時反應過來,張塵就已經走了,她們只能面面相覷,姐妹間的這點小心思被當面戳破。
「原來你也...」X3
「我去一趟廁所...」X3
張塵來到了南大公園裡的一棵桃樹下。
時值臘月,桃樹變得光禿禿的,只剩一顆蜷縮在樹頂的花骨朵還在倔強地撐著。
樹下,一位黑長直的少女穿著咖啡色的蠶絲毛衣,兩隻小手都縮在袖子裡,自然垂在身側,她望著張塵來時的方向,小狗眼睛瞥向別處是是空空的,唯獨看到他時是滿滿的。
「小桃花妖剛要冬眠呢。」李依諾放低了音量,因為她的嗓子還比較沙啞。
下一刻,樹上那花骨朵抖了抖,變成一個萎靡不振的小女孩模樣,看到張塵,突然驚喜道:「是你?怎麼樣,你幫我給顧哥哥帶話了嗎?」
「沒有。」張塵搖頭,「我沒找到他。」
「怎麼能這樣!」桃花妖委屈道,「我不和你們玩了!狗男女!」
「但他轉世了。」張塵又道,「出門左轉寧安幼兒園,你會找到他的。」
桃花妖怔住,站在桃樹上遠眺,看到了那剛放學的幼兒園裡...熟悉的身影。
本該光禿禿的桃樹,也反季節開出了幾朵花,小女孩抹著眼淚笑出聲來。
李依諾見此,默默將腦袋枕在在張塵的肩上,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刻不言而喻。
人能聽到的聲音最高頻率只有兩萬赫茲,但小狗的汪汪叫經常超過這個頻率。
所以千年了,小狗的愛震耳欲聾,他卻不知道。
千年前的夏天爛尾了,但還有下一個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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