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幾乎沒有遇到過自家小姐這樣說話。
夏昭不是那種刻薄的人。
她天賦卓絕，但並沒有恃寵而驕的性子。
可是此刻，她的質問里，甚至能感覺到咄咄逼人。
程靜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將她尋找的過程全盤托出。
使用過吳嶺教身份的人有很多，但契合夏昭描述的人不多。
首先是性別和年齡，就能剔除不少。
此外，夏昭還著重強調了悟性優異，能力很強。
程靜一下子就從中篩選出了金凡。
「你找錯人了，我要找的『吳嶺教』，不是他。」
夏昭緊鎖著眉頭，原本的好心情，瞬間煩躁起來。
見此，程靜立刻去把自己電腦抱來。
還好她習慣性工作留痕，之前查找時，她那裡把使用過吳嶺教身份的人員信息，通通錄入了。
這些信息裡面，便有照片資料。
夏昭開始在這些照片中查看，可是翻了半天，並沒有在裡面找到李元。
沒辦法，李元去齊家鎮，算是私下裡去的。
就是為了避開尹校長他們的阻攔。
系統裡面，借用「吳嶺教」身份的人，記錄的是曾昌副局長。
「把雪影山的歷練資格收回，這人我不認識，立刻去辦。」
雪影山不是什麼普通的歷練寶地，不可能隨隨便便送人。
如果是陪自己闖蕩齊家鎮的李元，那夏昭捨得。
可眼前這個金凡，是什麼人?
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武者，自己憑什麼送雪影山歷練的資格給他?
確認這個結果之後，夏昭之前疑惑的地方，得到了確認。
在齊家鎮時，夏昭有非常明顯的感覺。
就是李元在面對她時，帶著一種自卑。
想要靠近，但又覺得自己會耽誤對方的那種自卑。
正是因為看出了這一點，夏昭才會選擇贈予歷練資格，而不是直接送物。
金凡可是宗師弟子，從小被推崇誇讚，又如何會有那種自卑。
夏昭最初的判斷，便是李元應該沒有多少背景。
宗師的弟子，按理說很難看輕自身。
這麼多年裡，夏昭見過的宗師弟子很多。
即便有些宗師弟子，夏昭覺得真不怎麼樣，天賦潛力挺一般的。
但這些人也沒有自卑自輕的。
當時夏昭就覺得不對勁，可每個人的心性不同，總有例外。
程靜那會兒又說得很清楚，只有金凡符合夏昭的描述。
其他使用過「吳嶺教」身份的人，要麼年齡不符，要麼武道悟性根本達不到夏昭說的那樣。
能讓夏昭評一句悟性優秀，至少得是宗師弟子。
夏昭看程靜沒有回話，再次開口要求。
讓她去把雪影山的歷練資格收回。
「你重新尋找使用過吳嶺教身份的武者，年歲和我相當。
論及相貌，要比這金凡俊不少。
只是氣質上，可能帶著些低調。」
夏昭對於這個金凡，已經沒有興致再提。
雪影山歷練資格，是準備給陪自己闖過齊家鎮險境的那人。
而不是金凡，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武者。
「小姐，我們通行證都已經辦好，也都已通知金凡先生本人。
他是宗師弟子，這樣子無端收回歷練資格，可能會有影響。
他上報給姚見岳，肯定會認為我們在戲弄他......」
程靜緊鎖著眉頭，說著這件事可能產生的影響。
如果僅僅是去通知金凡，那真的太簡單了。
程靜的能力很強，不存在什麼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再是難堪的事情，在她這兒的影響都有限。
程靜擔心的，是對夏家，對夏昭的影響。
畢竟是宗師的弟子。
你可以不送這個歷練資格，但不能送了之後，轉悠一圈又突然間將之收了回去。
姚見岳知道後，肯定會來找夏家的麻煩。
「你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理由，若是找不到也無所謂。
得罪了就得罪了。
姚見岳和我們夏家沒什麼交往，影響不了什麼。」
夏昭說得隨意，一旁的程靜只能暗嘆一口氣。
只有她，真是為夏家操碎了心。
眼下，她只能盡全力想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雪影山歷練的資格，說給就給，說收回就收回。
總不能告訴金凡，是她家小姐認錯人了吧......
這個理由被金凡知道，他肯定會炸。
姚見岳那邊，說不定幾天後就要找到夏家來。
程靜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可這個歷練資格，又必須儘快退掉。
越往後拖，這歷練資格的調整越麻煩。
調整之後，金凡那邊大概率就會收到通知。
還不如她提前想個理由通知......
苦思冥想一個晚上，天亮，程靜終於編出了一個理由。
家族長輩們，今年要去雪影山走一趟。
原本空出來的歷練資格，沒辦法，只能收回去。
這個理由挺牽強的，但程靜確實想不出更合適的理由了。
猶豫著，她還是撥通了金凡的電話。
金凡的語氣很客氣，很友好。
這樣幫自己的人，給到好態度，再正常不過。
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程靜深吸一口氣，將正事說出。
「這次雪影山歷練，給你的資格，我們這邊必須收回。」
話音落下，那邊明顯愣了一下。
回過神，金凡立刻語氣著急地追問：「是因為昨天的那場比試嗎?
我只是一時戲言，並非有意......」
原本程靜還準備把自己想好的理由拿出來解釋。
沒想到，金凡自己把理由送來了。
原本還帶著歉意的程靜，瞬間硬氣了好多。
「不管有意無意，你這樣的做法，讓我身後之人很生氣。
雪影山歷練的資格，我們只能將其收回。」
聽到這些，金凡仍舊只能賣力地解釋。
「我真不是有意將這份資格拿去作賭注，只是一時衝動......」
程靜暗暗鬆了口氣。
這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遞來了枕頭。
剛想說不知道怎麼解釋，沒想到，金凡自己送上門。
程靜也沒有和他多聊。
語氣還更往下壓了壓，要更冷漠一些。
好像是她在怪責金凡不珍惜這個歷練資格，被迫收回。
「希望你，好自為之，其他的我也無話可說......」
掛斷電話，金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呆愣，腦子裡嗡嗡亂響。
好不容易被看重，得到雪影山歷練資格。
卻被他自己作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