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碎丹成嬰
本命神通，乃是造化法脈修士獨有，被視作道祖賜福。
它不同於尋常功法秘術，與修士靈根、道意感悟、天地精氣相連，不到碎丹成嬰，無人能窺其真容。
顧凡雖心中急切，卻並未冒進，靜靜體悟金丹洗鍊後的變化。
第八玄竅，名為通明，主心竅清明，可以提升修士對幻象的抗性。
換句話說，功效正是為了應對結嬰時的心魔劫。
第九玄竅，名為通真。
此竅別無他用，但一旦開闢，就代表金丹圓融如意，道基圓滿，可以無礙渡過碎丹劫。
顧凡想到此處，睜開雙眼，從青獅戒取出一隻玉瓶，內中正是化嬰丹。
世人皆以為他結嬰的底氣來自化嬰丹，卻不知他在下定決心，要進行最後兩次洗鍊後，就再未想過動用化嬰丹！
他結嬰的底氣，只來自於他自己！
顧凡跌坐蒲團，吐納調息半日，穩住自身氣息，隨即把心神沉入丹田。
所謂碎丹成嬰，需從內而外崩碎金丹，才算真正破丹。
碎丹劫之所以稱劫，只因多數修士玄竅開闢不足，金丹凝實太過，法力難以從內部撼動。
如同雛鳥困於蛋殼，終被桎梏在金丹境。
但這一步，對已開九竅的顧凡而言毫無阻礙。
他神識微動引力，裹挾七色霞光的法力驟然奔涌，金丹表面浮現蛛網般裂痕，道道霞光透體而出。
「轟」
一聲雷鳴隱于丹田，金丹外殼瞬間崩解，霞光之中浮現一道虛幻小人。
這便是他的元嬰。
初生的元嬰不過寸許高，雙目緊閉，容貌與顧凡一般無二，半透明身軀正無意識逸散磅礴法力。
聞道峰，辰星閣外。
宋蓮等一干弟子，以及葫蘆和常淵，本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心神都掛念著閉關中的顧凡。
當金丹破碎，元嬰現身的剎那，一股浩瀚威壓自靈墟洞天瀰漫開來。
「來了，師尊碎丹成功了！」齊靈雲興奮說道。
宋蓮聞言頓時捏緊了手，擔憂道：「接下來就是心魔劫了，師尊定然會沒事吧。」
結嬰這一步，若無法打破金丹，雖然也會遭受反噬，但至多不過困死在金丹境而已。
唯有心魔劫，才是讓無數天驕隕落的緣由所在。
若是無法看破心魔，初生的元嬰就將崩潰，法力徹底逸散，一切都將化作夢幻泡影。
「師尊絕不會有事。」林宸語氣沉穩。
數十年歲月沉澱，他氣息愈發內斂沉穩，早已不是當年的拘謹少年。
常淵懸浮半空，也微微頷首。
唯有他知曉琉璃淨心竹的妙用，故而從無擔憂，反倒心中激動不已。
只要顧凡順利結嬰，他便有重返虛空寰宇的契機。
與此同時，顧凡已然墜入心魔幻境。
一間簡樸卻溫馨的屋舍內。
臉頰帶著幾縷皺紋的中年婦女端著菜餚，輕輕擺在桌上。
顧凡坐在桌前，環顧四周，神識一陣恍惚。
這裡是他前世的家。
透明酒液傾入杯中，辛辣氣息直竄鼻腔。
顧凡低頭看去，一隻黝黑粗糙的手，將酒杯推到面前，抬眼望去，是頭髮花白、面容蒼老的中年男子。
「這次回來，能住多久？」
男人仿佛不經意地問著，伸手夾了一筷子菜。
「我......」顧凡張開嘴，欲言又止。
穿越以來，他一直迴避思念前世，此刻方知，縱然數百年過去，有些事終究無法真正放下。
他想說......他應該走。
但是這一刻，他卻無法說出口。
「能多住幾天就多住幾天唄。」
女人放下最後一道菜，也坐在餐桌前，難得也為自己倒上半杯酒，舉杯道：「我兒子難得回來一次，先喝一口！」
顧凡抿嘴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
「叮」」
酒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
顧凡低頭看去，杯中之人不是那個身穿法袍、頭戴金冠的金丹真人，而是那個微微發福、眼角泛起皺紋的中年人。
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刺激感瞬間蔓延，似飲下一口烈火，從腹中升騰，讓他忍不住咳嗽兩聲。
「急啥，慢點喝！」女人皺眉拍了拍他的脊背。
「很久沒有喝到了..
...」顧凡輕笑開口。
「那就多留幾天...
「」
「我得走了。」顧凡搖了搖頭。
飯桌前的兩人頓時露出錯愕的表情。
「這才..
「」
顧凡抬起頭，深深地看著二人一眼，似哭似笑：「走啦！」
話音落下，識海之中蒼翠欲滴的淨心竹微微顫抖，眼前的景象頓時褪去色彩，溶解般緩緩消散。
顧凡回過神，已然置身一座暖帳閣樓。
「今夜便留在這裡，可好？」
林倩兒一身輕薄衣衫，妖嬈的曲線一覽無餘，素手為他斟上一杯靈酒，貼身遞了過來。
指尖相觸，顧凡能感受到肌膚暖意，鼻中更縈繞著馥郁芬芳。
他仰頭飲盡杯中靈酒，搖頭道：「差了點意思。」
「那再加上妾身，如何？」
蘇南枝不知何時立在帳邊，輕靠他肩頭，柔聲開口，「有妾身相伴，也不願留下麼？」
「我說的是......這酒差些意思。」
顧凡搖頭說著，將酒杯擲在地上，伴隨著碎裂的響聲，眼前閣樓轟然崩碎。
周遭驟然一暗。
顧凡環顧四周，發現身處一座恢弘閣樓，無數玉簡懸空漂浮，似遊動的魚群，更有無數道文飄動，凝成玄妙秘法紋路。
他尚未來得及動作，就見道文跳躍組合，構成一幅玄妙圖譜。
「原來這便是你的依仗，本座還以為你當真悟性超絕。」
嘶啞聲響自背後傳來，顧凡轉身，正對上常淵那雙冰冷蛇瞳。
下一瞬，閣樓外腳步紛亂響起。
「萬象法眼......該歸我所有！」
「他不配留在靈霄派，將他逐下山去！」
無數面容模糊的人影從門窗中鑽進閣樓，將顧凡圍困其中，一隻只手臂伸出，張開五指探向他的眼睛。
雜亂囈語灌入耳畔，無數手臂遮蔽視線，眼看便要將他吞沒。
「我不配？」
黑影籠罩間，顧凡忽然一聲嗤笑，身軀猛然一震，磅礴罡氣轟然爆發，將周遭人影盡數震退。
「就算沒有萬象法眼，我也是我！」
「靈霄派不收，我便去百鍊宗、化靈門，這仙我一定要修，這路我一定要走！」
「爾等何人，也配攔我的仙路！」
百鍊宗的每一項煉體秘境，他都親身體驗，周身的每一寸筋骨都歷經錘鍊。
言罷，顧凡擺開架勢，雙腳交錯站成樁步，雙拳罡氣如焰，怒發隨風揚起，迎著湧來的人影一拳轟出。
此式出自百鍊宗《拳經》，乃龍象真君所傳，其名為【開天門】，意象便是一往無前0
今日，他便要以拳打開這仙路之門！
「砰「6
拳出似雷霆炸響，罡氣似驚濤拍岸，一群人影應聲爆裂，化作漫天灰光消散。
閣樓劇烈地搖晃起來，仿若下一瞬就要坍塌。
顧凡仰頭狂笑，腳下重踏縱身躍起，單手托舉五指成爪，卻是一招【摘星辰】。
這一式打出，仿若要將那冥冥中的心魔握在掌心，虛空中頓時蔓延開道道裂縫，發出噼啪響聲，而後轟然炸裂！
同一時刻，聞道峰上空。
一道赤紅靈光直貫雲霄，方圓百里的火屬靈氣前所未有的躁動起來，仿若瞬間被點燃，紅艷艷的霞光蔓延百里，似從天宮鋪就的紅毯。
浩瀚的法力威壓席捲四野，靈霄派所有修士心頭一沉，如巨石壓身。
眾人紛紛走出洞府仰頭觀望，只見聞道峰頂，一尊百丈法相緩緩凝現。
赫然正是顧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