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煉體三重
百鍊宗的《拳經》為龍象真君親傳，共分三十六式。
顧凡初習此道，僅耗時數月便已精通。
憑藉雄厚的法力加持，順利跨過煉體一重，進階二重，隨後卻卡在煉體三重的臨門一腳。
他知道自己的癥結所在，便是只熟招式技藝，卻無自身拳意。
《拳經》作為元嬰真君親傳，又豈會僅是搏殺之術那麼簡單。
唯有在習練中悟出拳意，方能突破煉體三重，可稱得上一聲真人！
這不同於功法秘術，萬象法眼也難以奏效，唯有靠他自己領悟。
原本他毫無頭緒，直至親眼目睹半邊老怪的決死一擊，腦海如驚雷炸響，層層迷霧也裂開一道縫隙。
黑風洞內，顧凡雙腳分立，雙臂似撐開天穹，拳勢引動周身罡氣，仿若要推開九霄天門。
正是《拳經》第一式，開天門。
他架勢未落，身形陡然旋轉，一拳向高天虛點，臂膀舒展如探手雲霄，五指成爪，似欲摘取星斗。
一招摘星辰使出，拳招再變。
左拳納陰似斂月，右拳聚陽如銜日，雙臂環攬天地氣機，周身罡氣合攏成圓，固守四方。
就這樣，顧凡以開天門起手，將摘星辰、攬日月、叩天闕等三十六式，一遍又一遍演練。
周身罡氣翻湧如潮，汗水順著身軀不斷淌落。
招式越發純熟，顧凡的眼神卻漸趨迷離，心底思緒紛涌不休。
瓊華界靈氣日漸衰落，遲早淪為絕地。」
無極真君不惜以肉身橫渡虛空，即便落得半身殘缺，也毫無悔意，執意延續仙途，皆因心中那份不甘。」
他不甘淪為囚徒，這便是他的拳意。
那我呢？我的拳意是什麼？」
心念輾轉，顧凡的腦海中回放起過往。
有碎丹成嬰時眾人的崇敬艷羨，有拼死搏殺的慘烈，有佳人在側的溫婉馥郁，亦有拜師求道的一路艱辛。
仙途起落盡數掠過心頭，終歸沉寂。
直至識海深處一段塵封記憶浮現，畫面陡然定格。
那是他尚為凡人之時。
臨安城瘟疫過後，他親手安葬雙親，歸途望見滿城縞素，漫天紙錢紛飛如雪。
也自那一刻起，他心中生出求道之念。
那時他以為，踏上仙途便能求得長生久視，擺脫生死離別。
後來才知曉，這場人間浩劫，源頭不過是李墨寒為修煉魔功生出的一念。
修士一念之間，便可令人家破人亡，萬千凡人淪為草芥。
罡氣升騰，拳風獵獵，顧凡眼眸愈發明亮。
若我依舊只是凡人，終究只能身不由己，一如降龍寺外那些跪地叩拜之人。
此生既已踏上仙路，便要證得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我所求者......便是我的性命、我的仙途，絕不由他人擺布！
一念通透，顧凡只覺心境豁然開朗，腦海中轟然雷鳴，周身罡氣驟然暴漲，渾身筋骨發出啪脆響。
此刻拳法恰好演至最後一式。
顧凡雙腳紮根如山嶽，一拳自下而上斜撩沖天，身形微微拔升，宛若立在萬山之巔，垂眸俯瞰八方。
一股登臨絕巔、俯瞰眾生的超脫氣魄油然而生。
此式名為【凌絕巔】！
最後一拳轟出，黑風洞內罡風驟起，悽厲陰風竟倒卷而回，整座山洞都微微震顫。
顧凡見狀，暢快大笑。
終於突破煉體三重！
煉體突破三日後，顧凡辭別眾人，並婉拒了武承道比武較藝的提議。
他瘋了才會跟一位武道真君比試肉搏！
即便邁入煉體三重，自身的斤兩，他依然十分清楚。
不過在武承道的誠懇請求下，二人還是進行了一場鬥法切磋。
顧凡可隨心布下法陣，又有萬化烘爐衍化諸多手段傍身。
武承道縱然法身堅不可摧，最終還是遺憾敗北。
但武承道的本命神通玉鉞神鋒，依舊給顧凡造成不小的麻煩。
這門神通只需鎖定氣息，便可跨越重重阻礙直斬目標，看似樸素，實則內里玄妙無窮。
武承道所悟拳意，便是身隕道仍在，戰意永不滅的一往無前。
他的本命神通，正是自身拳意的外化體現。
當顧凡問及，玉鉞神鋒可鎖定多遠的敵手時，武承道卻憨厚一笑，不肯直言。
顧凡搖頭輕笑，不再多問，轉而動身前往落魂地淵。
多年前，他便與齊宗淵商議，將落魂地淵改造成一處全新靈地，礙於吳燕兩國未能落實，如今時機已然成熟。
第一步，乃是禁地淵中的漫天煞氣。
以萬象法眼查看落魂地淵陣勢後，顧凡便取出三百六十根鎮靈釘，逐一紮入地淵四野，隨即運轉神識。
三百六十道靈光沖天而起，結成一座牢籠，硬生生將漫天煞氣禁錮在地淵之內。
第二步，便是化解煞氣本源。
落魂地淵的煞氣，一半源自仙舟動力爐潰散，一半來自被仙舟殘骸扎穿的地脈。
地脈的創傷顧凡無法封堵，但仙舟動力爐的煞氣卻可以從被動爆發，轉為主動抽取煉化。
只是如此一來，被大陣封鎖後，眾人短時間內再也無法進入仙舟殘骸，唯有等到動力爐的煞氣被抽取完畢，方有可能。
埋下鎮靈釘，顧凡靜候數日，就見徐長生駕著雲夢舟趕來。
雲夢舟上載著三宗調撥，用以改造地淵的海量靈材，還有前來相助的弟子。
不得不說，吳燕兩國相繼覆滅，三宗靈材壓力大減。
若是往日，調動這般海量靈材，短時間內必然要傷筋動骨。
靈材搬運下來後，顧凡便親自將這些靈材煉化成一塊塊玉璧，並開始雕刻陣圖。
落魂地淵廣袤千里，要以陣法全域籠罩，對顧凡亦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耗時半年，數千塊玉璧才盡數鐫刻完畢。
他又再耗數月，指揮三宗弟子深入地淵，按既定方位埋下玉璧。
而後在眾人見證下，顧凡引動大陣。
只見落魂地淵中驟然掀起狂風，捲動無邊煞氣，但卻並不是向著地淵之外，而是回歸仙舟殘骸。
半月之間，地淵煞氣肉眼可見變淡。
失去煞氣滋養的煞靈，瘋狂地躁動起來，想要擊破仙舟殘骸外的歸源大陣。
好在三宗早有防備，眾多築基弟子在金丹修士的帶領下，衝進地淵之中，聯手絞殺煞靈，甚至還有數隻古屍也被觸動，但轉眼就被消滅。
三月過後，落魂地淵風氣一清。
所有煞氣盡數禁錮在仙舟殘骸之中，經歸源大陣慢慢煉化，轉而化作絲絲靈氣逸散而出。
地淵外圍則被顧凡布置下大型法陣，兼具聚靈與穩固地脈之效。
除此之外，地淵內另立三座法陣，配合《死生造化訣》運轉，專供三宗弟子結丹修行。
「有這座靈地在，縱然瓊華界靈氣衰落，也可多支撐千年了。」
顧凡凌空而立，望著大陣流光輕聲感嘆。
離開瓊華界後，他不知何時才能歸來，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尋到拯救瓊華界的方法。
但云霄祖師一去三千年杳無音訊，他心中也並無把握，只盼望以此法為三宗多延續些時日。
徐長生站在一旁，誠懇道：「長老為三宗成此基業，後世弟子皆可承受恩澤，當真是前所未有之功。」
顧凡聞言搖頭輕笑：「僅此而已的話，還不夠。」
「還不夠？」徐長生愕然。
顧凡微微頷首，回首望向西方，緩聲道：「西洲那裡，我還有一番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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