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五十年後
與無塵的戰鬥乏善可陳。
顧凡破除護山大陣後，無塵縱然奮力掙扎，面對三人的合力圍攻，也只能引頸就戮。
三人並未為難降龍寺普通僧眾，唯有覺真，與準備趁亂遁逃的空明二人，被顧凡乾脆利落地燒成飛灰，也算求個念頭通達。
至於降龍寺中的珍藏，則盡數被蘇南枝收歸囊中。
這本就是她此行的職責之一。
按先前約定，滅陳所得歸珍藏都秦、楚二國所有，顧凡與歸雲劍君若單獨前來，反倒容易引人誤會。
更何況此番本就是為二國征戰，秦楚兩國也該出人手。
待三人與李家老祖等人匯合，龍崖學宮和天機閣便更無反抗之力。
不出半月，陳國三宗就徹底除名，只剩些四散奔逃的弟子潛伏在西洲各處，膽大者甚至盤算著逃往東洲。
大戰落幕，李家老祖在桃源城擺下慶功宴。
席間，蘇南枝坐於顧凡身側，眸光流轉，輕聲問道：「妾身聽聞，道友日後淮備離開瓊華界？」
顧凡握著酒杯的手驟然一頓，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確是如此。」
蘇南枝朱唇輕啟，卻欲言又止，遲疑半晌，忽然展顏一笑，宛若桃花盛放，眼底卻泛著晶瑩水光。
「那日後......怕是再不能......與道友煮茶飲酒了呢。」
顧凡哂然一笑，端起酒盞示意道：「仙路漫漫，但願他日能與道友重逢，今日不妨滿飲此杯！」
蘇南枝微微頷首，端盞與他輕碰，而後頭顱微揚，露出修長脖頸，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一縷酒液順著下頜滑落。
她隨手拭去唇邊酒漬，從腰間解下一塊淡黃玉佩。
「妾身過往多蒙道友關照，無以為報，這枚玉佩權當謝禮，還望道友莫要嫌棄。」
顧凡伸手接過，指尖相觸，一抹溫熱傳來。
他將玉佩握在掌心，頷首輕笑：「多謝道友。」
返回靈霄派的路上，歸雲劍君神色揶揄，卻並未多言。
顧凡沉默不語，直至回到靈墟洞天。
長嘆一聲後，他倚在桃樹下，暗自估算當下境況。
煉體晉升三重後，已滿足動用跨界傳送陣的條件，畢竟他是以陣法傳送，而非半邊老怪那般憑肉身橫渡虛空。
目前唯一欠缺的，便是法力尚不夠深厚，不足以帶上常淵與葫蘆同行。
三位弟子中，宋蓮與齊靈雲早已結丹，唯有林宸礙於靈根資質，稍遜一籌。
但顧凡最看重的，恰恰是林宸。
可以說，他從璇璣真人處繼承的聞道峰傳承，最終還要託付在林宸身上。
除此之外，瓊華界外狀況未知，更需做足準備，靈石、丹藥、法寶、靈符，缺一不可。
想到靈符，顧凡腦海中靈光一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與一個陶罐。
玉盒中，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暗青色皮革，靈光濃郁。
陶罐里，則是鮮紅的血液，散發著奇異芬芳。
這正是四階妖獸海龍王的皮與精血，足以繪製一張四階靈符，乃是他當年從歸雲劍君手中討要得來。
「可惜，血蛟王與天鷹王連肉身都沒能留存，當真是浪費。」顧凡暗嘆一聲。
從上古至今，被斬殺的妖王本就稀少。
四階靈符在靈霄派傳承中雖有記載，卻為數不多，繪製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思索片刻，顧凡揉了揉下巴，決定繪製一張封靈符。
封靈符用途特殊，既非攻伐，亦非防禦，而是用於存儲法力。
以《大羅內景通天玄章》映照跨界傳送陣，所需法力皆需他一人提供，即便順利完成傳送，他也定然會陷入法力空虛之境。
這封靈符若是繪成，就可存儲三成法力，使用時提取毫無滯澀。
更難得的是可反覆使用，雖然會隨著存儲、抽取次數增多，靈光漸消，存儲總量遞減，卻依舊價值不菲。
下定決心後，顧凡封閉靈墟洞天，借萬象法眼，反覆參悟封靈符的繪製之法。
半月過去，他在識海中演練數十次，才敢真正落筆。
暗青色皮革鋪在桌案上，顧凡提起符筆，飽蘸殷紅精血，目光沉靜，緩慢而堅定地落下。
繪製四階靈符需耗費萬計符元，難度較三階靈符何止倍增，且只有一次機會。
顧凡絲毫不敢大意，時刻以萬象法眼觀測符文迴路，符筆沒有絲毫顫抖，一個個精妙符文快速成型。
一刻鐘後。
顧凡繪下最後一個符文，趁著符墨未乾，迅速調動法力向靈符灌輸。
剎那間，靈墟洞天風起雲湧，四方靈氣齊齊湧向靈符。
待靈符表面泛起血色華光，顧凡連忙撤去法力，周遭靈氣瞬間歸於平靜。
他將靈符握在掌心，神識微動，一股同源法力便從靈符中擴散而出，流轉回元嬰之內。
「成功了！」
顧凡大喜過望，愛惜地把玩片刻，就將封靈符鄭重收好。
「靈符已備妥，接下來便是法寶了。」
歲月流轉，五十年光陰悄然逝去。
求道峰上，忽然響起電閃雷鳴，九天之上靈氣涌動，凝成朵朵雷雲，靈蛇般的電光在雲中遊走，恍若天劫降臨。
這般大的動靜，當即引來眾人注意。
顧凡走出辰星閣，就望見一道身影從求道峰沖霄而起，抬手一招，竟將漫天雷雲盡數收於掌心，環繞周身遊走，宛若雷神降世。
「師尊，師弟結丹功成了！」齊靈雲欣喜喊道。
「嗯。」顧凡微微頷首，露出欣慰笑意。
林宸靈根資質雖稍差，卻從不缺修行資糧，加之悟性超凡，經過顧凡的悉心教導，今日結丹亦是順理成章。
片刻之後，林宸駕著雷光落在聞道峰上，望見顧凡，當即俯身叩拜：「拜見師尊！弟子今日結丹，總算不負師尊多年教誨。」
「無需多禮。」顧凡揮袖將他扶起，望著三位弟子，感慨道：「爾等三人皆已結丹，為師也可放心離去了。」
話音落下，氣氛驟然沉寂。
宋蓮猛地攥緊掌心，齊靈雲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林宸方才結丹的喜悅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凡看著三人神色，笑道：「為師是去追求仙途，又不是赴死，何必這副哭喪模樣！」
三人聞言，神色稍稍舒緩，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這才對。」顧凡微微頷首，吩咐道：「隨為師來。」
靈墟洞天。
常淵盤坐在桃樹枝幹上閉目小憩，葫蘆則捧著一顆桃子大口啃食。
顧凡伸手揉了揉葫蘆的頭頂，看向三位弟子，沉聲道：「為師不日便要破界離去，臨別前，有些事需與爾等交代。」
「弟子謹遵師命。」三人齊聲應道。
三人抬起頭，就見顧凡依次取出三個儲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