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好聚好散
燕家族地，主峰之巔。
重重靈霧環繞著一座清幽宮殿，白玉為地，靈石為柱，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雕樑畫棟盡顯仙家氣象。
匾額上篆刻著「望仙殿」三個大字，靈光流轉不止。
燕家老祖燕尋南端坐雲台之上，臉上仍殘留著怒氣，指著跪伏在地的燕歸人喝罵道：「爾等就是這麼做事的？明知道顧凡並未與族中簽訂永久靈契，還放任他與羅浮仙宗接觸！」
「老祖息怒！」
燕歸人連連叩首，辯解道：「我族與徐、林兩家，及玄陽餘孽共爭善功，其餘幾家皆派出得利人手前往仙宗煉寶，族中若是派出他人，弟子恐落於人後。」
「而且......老祖也知仙宗收徒之嚴格，顧凡想要拜入仙宗是純粹的痴心妄想，只是晚輩未曾料到，會有仙宗弟子請他煉器。」
一邊說著，燕歸人也暗自後悔。
他本以為這是個交好仙宗的機會，未曾想適得其反。
燕尋南聞言思索片刻，怒氣漸漸平息，木然道：「起來吧。」
「謝老祖！」燕歸人爬起身，卻不敢站直，躬身問道：「不知老祖以為，日後該如何應對顧長老？」
「自然是將他留在族裡！」
燕尋南一口咬定，沉吟一番，吩咐道：「日後便讓他留在族中，即便要去跟剿滅魔宗，也不需派他出戰。」
「與魔宗鬥法生死難料，讓他安心煉器避開此劫，也算對得起他了。拜謁幽林玄尊時他也在場，既然知曉剿滅魔宗一事，若他此時想走，就治他臨陣脫逃之罪！」
不到最後一刻，燕尋南還不想撕破臉。
眼下顧凡與仙宗弟子交好，且不說太過強硬會得罪仙宗，就是流傳出去對燕家的名聲也是沉重的打擊，徐、林兩家和玄陽宗只會樂見其成。
卓越的法寶皆是煉器師苦心孤詣方能煉出，強行逼迫也只會讓對方心生桎梏。
燕歸人得到指示，再次叩首後退出殿外。
顧凡送別羅鶯和葉憐，立刻就回到青霄殿。
神識微動，便有陣法悄然運轉。
常淵化作小蛇纏繞在手臂，葫蘆則鑽進懷裡，顧凡趺坐蒲團之上閉目打坐，神識則謹慎萬分地探查著青霄殿四周。
有燕家的靈材支持，青霄殿的陣法幾經修改，已經可以短暫地撐起一片庇護之地，即便化神修士出手，也可硬抗片刻時間。
若是燕家當真撕破臉，他就以陣法拖延，再施展跨界傳送陣離開。
這是他給自己準備的後手。
今日燕家老祖當眾出醜，他也擔心會趁機發難，因而小心防備。
「接下來，就等葉憐的消息了。」顧凡喃喃道。
三日後。
感知到葉憐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青霄殿外，顧凡總算舒了口氣。
他揮袖打開殿門，就見葉憐輕笑道：「道友可準備好了？」
葉憐拜訪顧凡的同時，燕歸人正滿心苦澀地向望仙殿飛去。
待守門的童子通報後，他拖著艱難的步伐邁入殿中。
燕尋南端坐雲台上，見燕歸人面沉如水，皺眉呵斥：「怎麼愁眉苦臉的，何事擾老夫清修？」
「拜見老祖。」
燕歸人俯身下拜後，從袖中取出一塊淡黃令牌托在掌心，沉聲道：「方才弟子接到仙宗下發的召仙令，言說要......要徵召顧長老！」
「召仙令？」
燕尋南聞言愣了一瞬，才從記憶之中尋得召仙令的信息，猛然站了起來：「這是召仙令！」
言罷，不待燕歸人回復，就將那淡黃令牌召入掌中，查看過後臉色瞬間鐵青。
浴血仙途不過是仙宗弟子的戲稱，召仙令才是正式名稱。
原本無緣拜入羅浮仙宗之人，若是願意主動為仙宗征戰，便可得到一塊召仙令，只要積攢下足夠的善功，便可拜入仙宗。
此事燕尋南也是知曉的，只是燕家，乃至清微界從未有人用過。
且不說需要仙宗弟子引薦，還要終日浴血廝殺，直到攢齊功勳為止，生還的機率低到不忍言說。
再者說，就算僥倖拜入仙宗又能如何，能爭得過那些出身核心界天的天驕嗎？
燕尋南握著召仙令沉默良久，才將其擲在地上，低聲到：「讓他去吧。」
「弟子遵命。」燕歸人膝行兩步，撿起召仙令，叩首離去。
對於燕尋南的反應他早有預料。
召仙令一出，他便知先前的謀劃盡皆成空，燕家再也無法留住顧凡了。
這看似只是一塊小小的令牌，實則是羅浮仙宗八位合體聖尊共同決議的規則，其代表了羅浮仙宗的意志。
別說燕家，就算清微界修士綁一塊，也不夠挨幽林玄尊一掌。
當燕歸人來到青霄殿外，葉憐和顧凡正閒適飲茶。
二人望見燕歸人，紛紛起身見禮。
卻見燕歸人搖頭擺手，強顏歡笑：「道友無需多禮。這些年......燕家也算待顧道友不薄，道友在心裡留一份香火情便是。」
「此外，道友在族中還有些貢獻未能兌換，可以看看有什麼心儀之物，不妨一起帶走
」
o
言罷，他將召仙令遞給顧凡。
顧凡接過召仙令，心中頗感意外。
原以為對方即便不敢大發雷霆，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未曾想竟如此客氣。
既然燕家大方，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那些貢獻都是他辛苦煉器所得，乾脆列出個清單遞給燕歸人。
燕歸人隨後就召喚弟子，將靈材一一取來，任由顧凡查驗，而後再喚來燕扶搖，一同將顧凡和葉憐送到傳送陣前。
傳送陣光芒閃爍，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燕扶搖忍不住道：「長老為何要將那些靈材都送給顧長老？我族正與徐、林兩家和玄陽餘孽爭奪清微，留下這些靈材.....
」
「鼠目寸光！」
燕歸人冷哼一聲：「不過是些許靈材，就算價值尚可，又豈能影響清微大勢？」
「我族日後還要追隨仙宗剿滅魔修，兇險難以言喻，清微歸屬尚未可知。若此人真能存活下來拜入仙宗，憑著這份香火情，我族也算留有一線生機。」
無論心中如何謀劃，至少燕家未曾真的下手。
任誰來看，也是燕家待顧凡不薄，將其禮送出去，好聚好散。
「長老說的是，弟子明白了。」
燕扶搖拱手認錯。
羅浮仙宗駐地。
傳送陣光華一閃，顧凡和葉憐顯出身形。
接到召仙令後，他就算是羅浮仙宗的臨時弟子，雖然不能跟正式弟子一樣，獲得諸般權限，卻可以在仙宗內獲得一塊修行之所。
「不知在下的洞府在何處？」
顧凡打量著仙宗景色，輕聲問道。
「不忙。」葉憐眨了眨眼，笑道：「師尊吩咐過，回到仙宗之後，就帶道友去見他。」
「蒼虬道君要見我？」顧凡頓時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