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
李世民通讀史書,貴族出身的他自小就接受地嚴苛的教育,歷朝歷代的史書可是必讀書目,
再加上當了皇帝之後,對這些事情更是有自己的心得體會,
東漢的那些皇帝除了依靠宦官奪權還能依靠誰呢?
宦官可看著他們長大,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他們又不像外戚一樣,能夠篡奪皇位,
前有王莽,後有楊堅,這麼多的外戚都心懷不軌,皇帝不得不防啊!
「若是宦官當真有功勞,封個侯也沒什麼大不了。」
李世民不以為意,宦官再怎麼樣也要依附於皇帝,難道還能反了天不成?
只要宦官的手裡面沒有兵,一切都好說。
或者別讓某一個宦官長久掌兵,李世民心中如此想著,
不然日後再想改變,可就難了!
「就像是和帝時期的鄭眾,靈帝時期的呂強,」
「此等宦官也稱得上是賢宦。」
「有功就要賞!」
朝中的一眾大臣亦是點頭讚許,宦官裡面也不全都是腌臢賤物,還是有一些志向高潔,清忠憂國的人在,
這種賢宦到最後封個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李世民等一眾唐朝大臣品評著東漢時期的宦官,話語聲在殿內迴響,鑽進一旁伺候的宦官的耳朵里,
他們低頭垂眸,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
陛下真的說,我們宦官也可以封侯嗎?
就算封不了侯,最後能討個賞也行啊!
好似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貞觀的宦官群體中泛起陣陣波紋,
所有的宦官都知曉了這個訊息,心中激盪,立功,還要立大功!
一些人打定主意就要跟鄭眾等賢宦學習,忠心侍主,總有一天,能夠獲得賞賜,
而又有一部分宦官的眼中閃過詭異的光,有沒有功勞還不是皇帝說了算,
老皇帝不給,那就讓新皇帝給嘛,
事後的清算?
一輩子的窩囊和十幾年的榮華輝煌之間,我們當然要選擇榮華富貴、名揚天下了!
唐朝中後期的朝堂則是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之中,兔死狐悲的悲涼在朝臣之中蔓延,
東漢時期宦官專政,好歹大部分宦官都是跟皇帝站在一起的,
但是看看現在的大唐吧!
歷史上有哪個朝代比得上大唐時期的宦官跋扈?
他們都開明目張胆的弒殺皇帝了!朝政大權盡掌握於宦官之手,
這天下,到底是李家的天下,還是宦官的天下!
唐朝甘露年間,
長安皇城空氣中瀰漫著還未消散的血腥味,一個個的小宦官端著水盆朝著石板上潑水,沖刷著石板上粘連的血跡跟血肉,臉上的那股子欣喜藏都藏不住,
老祖宗真是厲害,將那些敢陰謀叛亂的大臣殺得一乾二淨,
這下看還有什麼人敢和我們作對!
想到他們宦官日後的美好生活,負責清掃皇城的小太監們驕傲地挺起胸膛,與有榮焉,
皇宮的某一宮殿內,唐文宗李昂面色灰敗,整個人失魂落魄,
門外一隊身強體壯的宦官肅然站立,手拿長刀,凜冽的目光掃視著周圍,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甘露之變失敗之後,仇士良就將他囚禁於這處深宮之內,
派遣宦官嚴加看守,不讓他跟外界有所接觸,
但是那天,慘叫聲,哭嚎聲響徹了整個皇城,哪怕李昂將自己的耳朵死死堵住,
可那股聲音硬往他的耳朵里鑽,然後變成了一句話:都是你害了他們
「世上可有如朕一般的皇帝?」
「漢獻帝受制於諸侯,而如今朕受制於家奴!」
「朕甚至還比不上漢獻帝呢!!」
李昂的情緒徹底崩潰,身體都在顫抖,失聲痛哭。
東漢時期宦官專權,可也沒有到這種程度!!
「哐!!」
一聲巨響之後,殿門被轟然踹開。
仇士良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眾宦官,氣勢凌人,全然沒有宦官看到皇帝之後的尊重與敬畏,帶著一種嘲諷和不屑,
「啊!」
李昂被這股巨大的聲響嚇到,瑟縮著身軀抬頭一看,
一張令他恐懼異常,午夜夢回時多次驚醒的面容闖進他的眼帘,
李昂下意識地站起來,聲音顫抖,腳不受控制地向後退,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仇..仇公...」
仇士良獰笑了一下,仇公?
以前可是直呼我的名字的,現在居然叫我仇公?
看著李昂強壓著恐懼的面容,仇士良的心中竟然覺得有些舒爽,有些刺激,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什麼皇帝,還不是要被我所掌控,
我讓你當皇帝你才是皇帝,不讓你當皇帝就去死!
仇士良腦海中想起天幕上說的什麼東漢時期的宦官,最後的下場不還是被清算?
手上沒有兵,沒有刀,怎麼可能會有底氣?
「陛下以前可不是這麼叫我的。」
仇士良語氣輕柔,好似李昂聯合大臣想要誅殺他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
「以前,以前是朕不懂仇公的良苦用心。」
李昂慌亂說著,生怕仇士良也會一刀將他砍了,他相信仇士良乾的出來這種事情,
仇士良緩緩搖了搖頭,臉上似笑非笑
「仇公這個稱呼我不喜歡!」
「陛下是看過天幕,讀過《後漢書》的,」
「漢靈帝的事情不會不知道吧!」
「陛下,該稱呼吾為什麼?」
李昂好似被針扎中一樣,劇烈抖了一下,他自然是明白仇士良想要讓他幹什麼,
他可是皇帝啊!!!
最終李昂認了,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他屈辱地閉上眼睛,嘴唇顫動,整個人好似被抽掉了骨頭一樣
「阿..阿父。」
仇士良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精彩,嘴角止不住的上揚,然後抑制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其身後的宦官聽了之後亦是跟著仇士良一起大笑,
十常侍做的,我們做不得?
如此識時務的皇帝,也不是不能多留幾年!
明朝正統年間,
「封侯?」
「大伴想封侯嗎?」
朱祁鎮有些為難地看著面前的王振,這個自己最信任的大伴,
封侯的難度實在是有點大,就算是他同意了,太后也不會同意的,那些大臣更加不會同意,
就算是永樂時期的三寶太監,最後也沒有被封侯啊!
沒有功勞拿什麼去堵住勛貴的口,
王振看著朱祁鎮臉上的為難,心中清楚,
若是能立下滔天的功勞,再加上陛下的寵信,封個侯算什麼,公爵都有可能!
不行!
王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勸說陛下出征打瓦剌,這樣才能從中撈功勞,不然我怎麼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