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高懸,炙烤著無垠大漠,滾燙的沙礫被曬得泛起扭曲熱氣,連空氣都被灼得微微發燙。
兩道身影撕裂虛空,驟然降臨在這片死寂沙海之上。
一道混沌朦朧,難辨真容。
一道白髮如雪,赤眸淡漠無波。
二人沒有半句廢話,甚至沒有絲毫眼神交匯,周身氣勢瞬間轟然碰撞,腳下沙礫被氣浪掀飛,炸開一圈圈沙浪。
縱使斷去一臂,楚歌的眼神卻愈發專注。
她全身心沉入戰鬥,氣勢節節攀升,眸中戰意燃如烈火,永不熄滅。
【娘親加油!打爆這個壞蛋!】
小白氣鼓鼓的聲音在腦海里炸開,仍在為她斷臂一事耿耿於懷。
楚歌閉眼凝神,周身氣息收斂,僅剩的左手緩緩抬起,掌心凝聚起一股內斂卻狂暴的力量。
「黯然銷魂掌!」
一掌落下,重重轟在混沌身影之上。
暗影被瞬間震飛數百米,在滾燙沙地上翻滾數十圈才堪堪停住。
「呸呸!」
他吐盡口中黃沙,體內骨骼寸斷,半邊身軀潰爛,劇痛席捲全身。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反而泛起一絲瘋狂的笑意。
一邊催動者字真言修復身軀,一邊看向白髮少女,語氣帶著幾分訝異:
「你怎麼力氣又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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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懷斗字真言,按理來說,久戰之下,他早已能徹底壓制楚歌,將其碾壓。
可現實卻截然相反——斷了一臂、看似戰力大減的楚歌,反而越戰越猛,力量與速度都在不斷攀升,硬生生壓過了他的斗字真言增幅。
對面,楚歌平靜注視著他,赤眸不起絲毫波瀾,淡淡吐出四字:「戰者無敵。
「暗影,你很強。」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與人戰至如此酣暢淋漓的境地,是你,徹底點燃了我積壓已久、深藏心底的戰意,讓我拋開所有束縛,將這份戰意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生死之戰,方能逼出人體極致潛力,我境界未曾半分增長,可此刻肉身與意志融合的實力,遠非那虛浮境界可比。」
話音落下,她周身氣息驟然一變,不再有絲毫凌厲攻擊性,反而變得空靈悠遠,輕聲開口:
「問劍道心。」
楚歌緩緩閉目,仰頭迎向毒辣烈日,任由陽光灼燒肌膚,卻紋絲不動。
僅剩的左手高高舉起,並指如劍,指尖直指蒼穹,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尊歷經歲月侵蝕、殘缺卻不朽的上古戰神雕像,破碎中帶著極致的美感,靜立不動。
狂風呼嘯而起,卷著漫天滾燙黃沙,瘋狂拍打在她蒼白的肌膚與雪白髮絲上。
髮絲漸漸被黃沙染成土黃色,纖細的身軀被不斷湧來的沙海一點點掩埋,從腳踝到膝蓋,從腰腹到胸膛,最終只剩下那隻高舉的左手,孤零零露在沙海之外。
她依舊紋絲不動,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沙塑雕像。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無法抗拒的危機感猛得湧現,死死攥住暗影的心臟,讓他周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這份危機感,比他當初跳入南極萬年冰川、縱身躍入噴發的火山口,還要恐怖百倍千倍,那是一種直面生命本源、避無可避的致命威脅。
暗影周身神序之力瘋狂涌動,全力感知著天地間的一切異動。
湛藍的天空、漂浮的白雲、灼目的烈日、無垠的黃沙、乾燥刺骨的熱風、沙地下伺機而動的響尾蛇、遠處挺立的仙人掌、爬行的沙蜥,乃至天際邊若隱若現的金字塔輪廓,盡數被他納入感知。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座沙塑雕像上,瞳孔驟然驟縮,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輕顫:「她這是……在悟道?」
「是戰意濃烈到極致,突破自身桎梏,開始感悟屬於自己的戰鬥道心?」
暗影沒有上前趁機偷襲。
以他的驕傲,不屑做這種趁人之危的事,更何況,他心中也湧起強烈的好奇,倒要看看,這白髮少女,究竟能悟出何等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楚歌徹底被黃沙掩埋,成了一個小沙堆,靜靜矗立在大漠之中,與遠處天際的金字塔遙相呼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狂暴颶風席捲而過,風沙漫天,硬生生將這座沙堆吹散。
她身上沾滿黃沙,白髮凌亂,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周身透著一股空靈而凌厲的道韻。
楚歌緩緩睜眼,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幻滅、大道流轉,她垂下高昂的頭顱,赤眸鎖定那道混沌身影,沒有絲毫情緒,卻帶著鎮壓天地的氣勢。
唇瓣輕啟,一字一頓,吐出八個字:
「以心為劍,斬道問心!」
話音落下的剎那,她高舉的劍指,緩緩向下落下。
霎時間,整片大漠的狂暴風沙驟然驟停,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
一股無形無質、卻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的氣息,在天地間瘋狂匯聚,化作一柄貫穿天地、肉眼不可見的無匹虛劍,劍指暗影,緩緩斬落。
這股力量,無關魔法,無關神序,而是只有當道心強大到了一定地步才能悟出來的特殊力量。
簡單來說,就在剛剛——
楚歌道心大成了。
道心之劍,徐徐落下,沒有絲毫破空聲,卻讓整片空間都陷入靜止
暗影站在原地,雙腳如同被釘在沙地上一般,一步未退。
在旁人看來,此刻風平浪靜,天地死寂,根本看不出是一場生死對決,反倒像是兩人在矗立對峙。
可只有暗影自己心底清楚,這柄道心之劍真實存在,且他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這是道心層面的終極對決,是意志與本源的碰撞。
他不能躲,也根本躲不掉。
哪怕他此刻逃回神序界域,遁入外太空,這一劍依舊會斬落而至。
他唯一的出路,只有以自身道心,硬抗這一劍!
「楚歌,別太小看我!」
暗影厲聲大喝,畢生道心之力盡數爆發,周身仿佛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想斬我道心,那就看看你的道心之劍,夠不夠硬!」
他隨即閉上雙眼,周身氣息緊繃,靜候道心之劍斬落。
片刻後——
噗——!
一聲壓抑的悶響,暗影猛地仰頭,一口滾燙鮮血狂噴而出,灑在腳下滾燙的沙礫之上。
他依舊直直立在原地,身形未曾晃動分毫,緩緩抬起手,用虎口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淡漠卻帶著一絲沙啞,傳遍整片沙漠:
「楚歌,我這道心,如何?」
「很堅。」
楚歌淡淡回應,語氣里沒有絲毫意外。
暗影的道心,是她此生僅見的強悍,比目前的徐婉還要堅定,僅僅遜色於自己三世凝練的道心。
也正因他道心足夠穩固堅韌,才硬生生接下這一記道心斬,只是輕微吐血。
若是換做道心不堅、心生恐懼之輩,這一劍落下,早已魂飛魄散、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
當然,若是對方道心遠超於她,這一劍的力量,便會盡數反噬自身,讓她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
「既然試過道心,那便繼續戰!我還沒戰夠。」
暗影眼中戰意暴漲,身影一閃,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楚歌頭頂上空,周身力量凝聚於掌心,一掌帶著鎮壓天地之勢,轟然拍下!
轟——!!!
巨響震天,地面瞬間被掌風壓得凹陷下去,楚歌單手猛地抬起,接住這無匹一擊,身軀被壓得微微下沉,雙腳直接陷入滾燙沙地數寸之深。
「你也變強了。」楚歌面色平靜,赤眸依舊無波。
「當然,因為我——不敗!」
暗影咧嘴冷笑,身軀猛地在虛空倒懸,拳頭如同暴雨梨花般,朝著楚歌瘋狂轟落。
砰砰砰——!!!
拳影漫天,破空聲刺耳。
楚歌不退反進,僅剩的左手化作漫天拳影,悍然與之對轟,每一次碰撞,都掀起滔天沙浪,氣浪席捲四方,將周圍沙地轟得坑坑窪窪。
兩道身影在大漠上空飛速碰撞、纏鬥,速度快到只剩下兩道殘影,力量的碰撞聲響徹天地,整片沙漠都在微微震顫。
楚歌抓住一絲空隙,左手猛地蓄力,一掌狠狠砸向地面。
轟!
腳下沙地瞬間炸開一個數百米寬的巨坑,漫天黃沙四濺,遮蔽了整片視野,天地間一片昏黃,看不清場內身影。
趁著黃沙遮蔽視線,楚歌掌心魔力瘋狂涌動,厲聲喝道:
「佛怒火蓮!」
一朵通體赤紅、纏繞著熊熊烈焰的巨大火蓮,在掌心飛速凝聚,火蓮旋轉間,焚盡周遭黃沙,帶著焚山煮海之勢,狠狠砸向暗影所在的方向。
嘭——!
火蓮轟然炸開,烈焰席捲四方,將暗影瞬間吞噬,轟飛數百米。
不等暗影從爆炸中脫身,楚歌掌心魔力再度變換,寒冰與雷霆之力交替涌動:
「佛怒冰蓮!」
「佛怒雷蓮!」
冰寒與雷霆之力同時炸開,將暗影周身混沌之氣徹底撕碎。
待煙塵與沙霧散去,整片沙地上狼藉不堪,只剩下一顆全是血污的頭顱,靜靜躺在沙地上。
這還是楚歌第一次見到暗影真容。
那是一張陽光、帥氣、瘋狂、傲慢、冷漠、扭曲、帶著病態笑意的臉。
「哈哈哈!痛快!再來!」
暗影放聲大笑,沒有絲毫懼意,反而戰意愈發濃烈,者字真言全力催動,破碎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重塑,不過瞬息,便重新被混沌包裹傲立在原地,完好無損。
「這片沙漠打膩了,換個地方,繼續戰!」
話音落下,他抬手催動神序之力,空間之力瞬間籠罩楚歌。
感受著身軀在空間中拉扯消散,楚歌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羨慕。
暗影的實力,毋庸置疑。
剛才她釋放佛怒火蓮後搖極長,以暗影的瞬移能力,完全可以輕鬆躲開。
可他偏偏沒有這麼做,反而選擇硬接所有攻擊,享受著身軀破碎又重塑的戰鬥快感,骨子裡透著一股瘋狂的好戰與偏執。
「神序·九字真言」……
每一項展露的能力,都堪稱變態,是徹頭徹尾的機制怪。
更不用說,他還有幾道真言未曾展露。
還好,她不靠花里胡哨的機制,她靠的,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是比暗影更勝一籌的肉身力量。
楚歌心中忽然一動。
若是此刻她擁有「神序·破軍」,能否一擊將暗影打成原子,讓他再也無法復原?
……
虛空漣漪蕩漾。
兩道身影緩緩落地。
放眼望去,荒草從水泥裂縫中瘋狂鑽出,鏽蝕鋼筋如枯骨般刺向天空,腳手架紅鏽斑駁,玻璃盡數碎裂,風灌入空洞樓體,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無人,無聲,只有半截爛尾樓,如一座被世界遺棄的巨大墓碑。
「爛尾樓?」暗影嘀咕一聲。
他目光一瞥,注意到草叢裡兩根黑色鐵棍,隨手撿起,輕輕一甩,虎虎生風。
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笑意:
「不錯,就用它當武器。」
看到暗影拿起兩根物理學聖劍,楚歌原本淡漠的眼神驟然一亮。
帥。
她掌心魔力涌動,精純的寒冰之力瞬間凝聚,一根通體晶瑩、寒氣逼人的寒冰撬棍,穩穩出現在左手之中。
覺得一根不夠盡興,她掌心又凝聚出一根一模一樣的寒冰撬棍,微微偏頭,直接用嘴穩穩叼住。
是的,即便只剩一隻手臂,這位白髮惡犬少女,照樣能施展二刀流。
對面的暗影看得微微一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這都行?
大抵是平日裡和那隻跳脫的黑髮惡犬少女相處久了,向來高冷的白髮少女,也漸漸染上了幾分抽象又不羈的性子。
若是換做徐婉來,以她那爭強好勝、絕不輸人的性格,怕是不僅雙手拿滿,連胳肢窩都要額外夾上兩根才肯罷休。
也不知道,徐婉和祝融在珠穆朗瑪峰上,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楚歌沒有再多想,眼底最後一絲雜念散去,眼神瞬間變得冷冽無比。
下一秒,她雙腿猛地蹬地,身形高高躍起,左手緊握寒冰撬棍,帶著破空之勢,朝著暗影的頭頂,狠狠砸下!
「二天一流!」
與此同時,珠穆朗瑪峰。
漫天飛雪呼嘯,寒風刺骨,整片世界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一片銀裝素裹,卻也冷得駭人。
一堆堆積雪的頂端,忽然開始劇烈鬆動、塌陷,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積雪之下瘋狂掙扎,想要破雪而出。
片刻後,一隻凍得通紅的手,猛地從積雪裡戳了出來,緊接著,一道狼狽的身影奮力從雪堆里往外爬。
「嘚嘚嘚嘚——」
雪白中,徐婉凍得渾身發抖、牙關打顫,臉色慘白,好不容易才從幾十米深的雪堆里,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頭髮、眉毛上都結滿了冰霜,狼狽得像一隻剛從土裡鑽出來的土撥鼠。
雪堆旁邊,祝融靜靜站在那裡,她看著徐婉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你沒事吧?」祝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
「開、開什麼玩笑!本大帝、這麼厲害,怎麼可能有事!」徐婉凍得說話都打哆嗦,卻依舊嘴硬,不肯服輸,順手一把扯下鼻孔下凍成冰棱的鼻涕,塞進嘴裡嚼得「嘎嘎」響。
她環顧四周,不見楚歌與暗影的身影,當即皺眉:
「她們人呢?」
「不知道。」祝融輕輕搖頭,「我醒來後,就沒見到她們。」
「應該是打完一場,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聽到這番猜測,徐婉瞬間炸毛,如同被惹急的惡犬一般,齜牙咧嘴,憤憤不平地跺了跺腳:
「可惡!居然丟下本大帝,自己跑去打架!楚歌你個叛徒!太過分了!」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暗影之前一腳把她踹進海里的仇,心裡恨得牙痒痒。
「走!我們趕緊去找他們!我非要報仇不可!」
「去哪裡找?」祝融歪頭,滿眼好奇,「你知道她們去了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徐婉搖了搖頭,理直氣壯地開口,「但你不是會變成大鳥嗎?你可以再變一次,帶著我飛啊!她們打架動靜那麼大,我們飛在天上,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她們!」
「好像……確實有點道理。」祝融看著凍得瑟瑟發抖卻依舊鬥志昂揚的徐婉,輕輕嘆了一口氣,「可是,我的真凰形態,需要在極度憤怒、情緒失控的情況下,才能解封變身。」
「但問題是,我現在心裡很平靜,根本生氣不起來。」
「這還不簡單!我幫你生氣!」徐婉眼睛一亮,想都沒想,直接開口。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呼嘯的風雪中格外清晰。
徐婉毫不猶豫,抬手就賞了祝融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
祝融直接被打懵了,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臉錯愕地看著徐婉,半天沒回過神來。
徐婉卻以為這一巴掌成功刺激到了她,一臉不屑地挑眉,繼續出言挑釁,語氣囂張:
「變啊!你不是會變火烈鳥嗎!」
「趕緊變給我看!」
見對方無動於衷,徐婉伸手扯了扯祝融的臉蛋,哈氣道:
「別磨磨蹭蹭的,快給本大帝變!」
「我……」祝融終於從懵逼中回過神,看著徐婉,語氣認真又無奈,「可是……我還是生不起氣來。」
「怎麼可能!」
徐婉一臉震驚,瞪大了眼睛,「我都打你了,你居然還不生氣?你該不會是有受虐傾向吧?!!」
「不是。」祝融輕輕搖了搖頭,甚至帶著一絲同情地看著徐婉,緩緩開口解釋。
「第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讓我生氣變身。」
「第二,你那一巴掌一點都不疼。」
說著,她主動湊過剛剛被打的半邊臉頰,臉上光滑白淨,連一點點紅印子都沒有。
兩人的肉身體魄,本就有著不小差距,再加上徐婉此刻被凍得渾身僵硬,連三成力氣都使不出來,根本無法在肉體上給祝融造成絲毫刺激。
「可惡!我還就不信了,我偏偏要把你惹生氣!」
徐婉不服氣地大喊,接下來使出了渾身解數,撓胳肢窩、踩腳、晃肩膀,折騰了半天,祝融卻依舊面色平靜,連眉頭都不曾動一下。
「你有沒有什麼害怕的東西?我嚇你!」
「沒有。」
「那你有沒有什麼討厭的人?罵他!」
「也沒有。」
「行,是你逼我的!我出絕招了!」徐婉眼睛一轉,忽然想到了主意。
「你要幹什麼?」祝融滿眼好奇,剛問出口,就見徐婉突然湊近身前。
徐婉雙手直接捧起祝融的臉,不等她反應,踮起腳尖,對準她的唇瓣,直接吻了上去。
唔——
祝融瞬間僵在原地,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臉頰瞬間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唇瓣之間拉出一根透明的銀絲,在刺骨的寒風中,瞬間被凍成細小的冰絲。
徐婉下意識用舌頭舔了舔嘴角,心裡還默默嘀咕:沒想到,祝融的口紅味道還挺不錯的。
她收回心神,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祝融,語氣急切地追問:「怎麼樣!現在生氣沒有!」
「有……有一點點。」祝融愣愣地點了點頭,臉頰泛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凍的。
「那就好!再來一下,肯定能徹底生氣變身!」徐婉大喜,準備乘勝追擊。
可祝融卻輕輕搖了搖頭,認真開口:「其實……不是因為這個生氣。」
「是你剛剛流鼻涕,流進我嘴巴里了,好噁心。」
徐婉:「……」
瞬間石化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僵住,整個人都自閉了。
「哦,對不起哦,原來我這麼噁心,本大帝就是這麼一個陰暗的人,一個死中二病,愛流鼻涕,像極了下水道里爬行的老鼠。」
徐婉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眼神瞬間變得陰翳,冷冷補刀,「呵呵,要是現在手機能用,我一定拉你去孫吧瘋狂對線,非要讓他們把你罵生氣不可。」
看著徐婉原地自閉、死氣沉沉的樣子,祝融猶豫了片刻,好心開口提議:
「要不……你再試試?霸道一點,把我按在地上,說不定我就生氣了?」
「……不用了。」
徐婉深吸一口氣,眼神忽然變得無比認真,看著祝融,緩緩開口:「其實,我還有最後一個辦法,百分百能讓你生氣。」
「什麼辦法?」祝融好奇地追問。
「你先別管。」
徐婉上前,輕輕按住祝融的肩膀,語氣嚴肅,「你現在蹲下,閉上眼睛,其他什麼都不用管,也別睜眼,照做就行。」
「好。」
祝融性子單純,乖乖地點了點頭,聽話地蹲下身子,緊緊閉上了眼睛。
一分鐘緩緩過去。
祝融能感覺到徐婉就站在自己面前,忍不住開口:「好了嗎?」
「別睜眼,馬上就好,再等一下。」徐婉的聲音傳來。
又默默等待了三十秒。
忽然,幾滴溫熱的水滴,落在祝融的額頭,緊接著,溫熱的液體如同瀑布般,嘩啦啦傾瀉而下,淋了她滿頭滿臉。
祝融猛地睜開雙眼。
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堪稱終生難忘。
下一秒,一聲尖銳、高亢、暴怒到極致,響徹整座珠穆朗瑪峰的鳳鳴,直接撕裂漫天風雪!
「徐婉!你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