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出現後。
風,驟然靜止。
原本波濤洶湧的大海,瞬間歸於平靜。漆黑如淵的海水,被月光映照出一片詭異的紅色。
聽到蘇靈白的話,立於海面之上的少女並沒太在意。
她的雙腳穩穩踩在水面上,漣漪在腳下輕輕擴散。
「什麼狗屁夢幻天國和無限月讀。讓它儘管放馬過來便是。」
「還能難得倒本大帝不成?」
徐婉看著蘇靈白,傲然說道。
「考驗我的道心,你也配?!」
「蘇靈白,你就好好看看,本大帝等下是如何破開這個所謂的狗屁魔女遊戲。」
「拭目以待。」
蘇靈白輕笑一聲,隨即收起手中的黑色鐮刀,站在虛空之中。
就這般靜靜地望著那位傲氣凜然、目空一切的少女。
紅月的光輝灑在兩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夢幻天國】這場魔女遊戲,與其他魔女遊戲有很大不同。
——那就是它不會強行干擾人的理智。
這場遊戲的本質,是願望魔女用願望法則創造出一個夢幻世界。
融進每一個生靈的夢中。
在夢中,每一個生靈都會保持現實之中的理智。
甚至可以隨時離開。
並且,這種離開是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
但,這場看似人畜無害、甚至美好的遊戲,卻是最殘酷的。
死亡率極高。
因為【夢幻天國】只會持續三天時間。
在夢中,你會得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成為任何你想成為的人。
過上你內心世界最想要的生活。
也正因夢中太過美好,導致很多人會不由自主地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不願意主動離開。
而一旦三天時間過去,遊戲結束,所有人便會被強制清離【夢幻天國】。
那些上一秒還沉浸在自己完美夢中,實現夢想或彌補缺憾的人,下一秒便回歸現實。
繼續起自己那殘酷、痛苦、貧窮、破敗不堪的生活。
有些人受不了。
便會跪在地上,大聲哭泣,祈求願望魔女再次賜下神跡。
但這並沒有用。
魔女不會心軟。
因為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想要從遊戲中得到的樂趣。
你哭得越慘,祈求得越大聲,魔女便越開心。
有些人實在受不了殘酷的現實,便會選擇自殺,以此解脫。
嘗試在死亡的世界中繼續追尋屬於自己的【夢幻天國】。
蘇靈白現在就想知道,徐婉會不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轉眼,十分鐘過去。
清脆的聲音自紅月中傳來。
「遊戲開始。」
簡短利落的四個字過後,一道耀眼的紅光從紅月中射下。
在魔女星綻開。
海面之上。
原本眼神銳利的徐婉一瞬間陷入失神,閉上了眼。
周身魔力自動收起。
身子緩緩向後倒下。
眼看就要沉進海中時,蘇靈白出現在徐婉身旁,輕輕將她抱住。
看著少女恬靜美好的睡顏,蘇靈白很難想像此女竟是個重度中二病。
「乖乖睡一覺吧,感受一下夢中的世界。」
蘇靈白喃喃。
隨後打開空間裂隙,直接去到了自己的密室內。
……
玻璃箱中。
蘇靈白搬來一張床,將少女輕輕放上去。
然後給她換上一套可愛的洛麗塔。
將她的頭髮紮成雙馬尾。
腿上套上白色蕾絲襪。
蘇靈白本來還想再給徐婉畫上一個淡妝,但想了想,最終還是放棄。
因為眼前的少女已經夠精緻完美了,為其化妝的話,屬於畫蛇添足。
「真是一個美麗的娃娃。」
蘇靈白望著此刻的徐婉,眸光陣陣出神,像是在欣賞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接著,蘇靈白拿起箱中的鐵鏈,重新將少女禁錮住。
讓她不能逃脫。
做完這一切,蘇靈白也是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過卻並沒有離開。
下一秒。
蘇靈白脫掉腳上的小皮鞋,踩著白色襪子,上了那張正躺著另一名少女的柔軟粉色大床。
蘇靈白在徐婉身旁躺下。
翻過身,側著。
一把將對方給抱在懷裡。
像是抱著抱枕。
又像是抱著洋娃娃。
「徐婉,就讓我來看看——」
「屬於你的夢幻天國,又是什麼樣子。」
蘇靈白輕聲呢喃,隨後緩緩閉上眼。
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出,入侵進黑髮少女的精神世界。
將蘇靈白帶進了她的夢中世界。
……
徐婉睜開眼。
天花板是粉色的。
是一種她熟悉的粉色。
接著,她從床上坐起來,環視一周。
娃娃、書桌、牆壁、大床……入眼的一切,幾乎都是粉色組成。
「……這不是我房間嗎?」
「我說怎麼這麼熟悉。」
徐婉嘀咕一聲。
「這就是所謂的【夢幻天國】?」
「也不過如此。」
一個淡淡的藍色光點懸浮在她面前。
徐婉腦中有道聲音告訴她,只要輕輕伸手抓住光點,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但徐婉並沒有這樣做。
她倒要看看,這個世界有什麼了不起的,能否將她的道心給迷惑住。
想到這裡,徐婉從床上跳下來。
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由於腳上沒穿襪子的緣故,刺骨的寒意傳進體內。
她打了個激靈。
「那是什麼?」
徐婉突然瞥見角落裡的一個東西。
好奇走過去,彎腰撿起。
「娃娃?」徐婉目光盯著手中的兔子玩偶,一動不動。
這應該算是房間裡唯一不是粉色的東西。
又或者說,它髒了,看起來沒那麼粉,更像是褐色。
除了髒之外,兔子玩偶身上還裂開了幾道口子。
從裡面露出了一團很白的棉花。
徐婉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有過這麼髒、這麼破的娃娃。
父親是市里領導,工資雖然不多,卻也給予了她足夠多的愛。
比不上那些商人家出身的孩子,但也比下有餘。
但莫名的,徐婉又覺得這個娃娃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
於是,她找來針線。
在經過長達十幾分鐘的線頭穿孔之後——
三下五除二,將這個娃娃簡單縫補好。
針腳雖然不算整齊,但結實。
裂開的口子被一一縫合,棉花不再外露。
「不錯。」
徐婉拎著兔子的耳朵,對著娃娃反覆打量,笑得非常自信。
「不愧是本大帝,真是心靈手巧。」
接著,她便拎著這個被縫補得和原來已經沒有半點關係的兔子玩偶,拉開了房門。
客廳里靜悄悄的。
並沒有人。
父親的房間和書房裡,同樣如此。
「不在家嗎?」
徐婉嘀咕一聲。
然後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個橘子,坐在沙發上吃了起來。
橘子很甜,汁水充盈。
吃得無聊,她便打開電視。
但翻來翻去,裡面都是一些老掉牙的節目,便將其關上。
「去看看哈基冉那個傢伙在幹什麼。」
徐婉心想,自己現在是處於永恆星,那肯定是能夠找到唐小冉的。
「說不定楚歌那個傢伙也在。」
「話說今天是星期幾來著?」
徐婉能感受到蘊藏在空氣中的魔力,以及自己本身的力量。
心想夢裡的永恆星,應該是在魔法復甦之後。
「不管了,先去學校看看。」
她站起身。
拎著那隻縫補好的兔子玩偶。
推開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