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打算帶楚歌與唐小冉前往的地方。
正是那家處處透著詭異的壽司店。
結合一路以來的種種遭遇與線索,她心裡生出猜測。
父親此行尋找的目標,就是壽司店的店主。
只是時隔數年,永恆星城市版圖變動。為容納更多人口,不少老舊區域啟動拆遷重建,很多地方早已面目全非。
徐婉憑著記憶尋找,一時間沒能找准方位。
十分鐘過去。
徐婉站在一片工地的大門前。
望著場內來回走動的工人,不由得怔在原地。
她對照地圖反覆核對。
記憶里那條通往壽司店的小巷,位置理應就在這片工地之中。
「喂,你們幾個人,站在這裡幹什麼!」
工地負責人快步走過來,出聲提醒。
「這裡正在施工,很危險,不是小孩子閒逛的地方。」
「要玩就去別處。」
洪亮的嗓音傳到耳邊,將徐婉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看向面前的負責人,開口詢問。
「大叔,請問這片區域以前是不是有條狹窄昏暗的小巷?」
「巷子盡頭有家壽司店?」
負責人手頭還有一堆工作,本不想多費口舌。
但為了儘快勸離幾人,避免她們闖入施工區域惹出麻煩。
還是簡單回答。
「這裡早年確實有一條又窄又暗的小巷。」
他側過身子,抬手指向不遠處堆放建材的空地。
「小巷入口,大概就在那塊位置。」
「那條巷子好幾年前就拆掉了,整片區域都納入拆遷範圍。」
負責人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三人,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至於你說的壽司店,根本不存在。」
「原先這片全是老舊平房,小巷盡頭只是一條死胡同。」
「正常人誰會選這種偏僻死角開店,根本賺不到錢。」
「我知道的情況全都跟你們說了。」負責人揮了揮手。
「大晚上的,外面不太平。」
「你們幾個女孩子待在這裡不安全,還是早點走。」
他想起自己女兒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心裡軟了一下,語氣不再像剛才那麼硬。
他看著三人,緩和道:
「要不要我幫你們叫輛車?」
徐婉沒有反應。
她依舊打算留在周邊搜尋線索。
那家壽司店處處透著詭異,就算小巷已經拆除,或許還能找到隱藏的入口。
唐小冉輕聲勸說。
「婉婉,我們要不先離開這裡吧。」
「倘若壽司店老闆不願露面,就算把這片區域翻一遍,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負責人聽不懂唐小冉話里暗藏的深意,順勢跟著勸導。
「小姑娘說得沒錯。」
「夜裡留在工地十分危險,萬一發生意外,我承擔不起責任。」
話音落下,他打量唐小冉身上的服飾,越看越覺得眼熟,隨口發問。
「你是燕京魔法大學的學生?」
「是的,叔叔。」
「燕大是好學校。」負責人微微點頭,語氣多了一絲自豪,「我女兒也在燕大讀書,目前讀大二。」
「她下午剛給我打過電話,說學校出了大事。」
「有外人闖入校園行兇,遇害者是魔法世家的子弟。」
「聽她描述,行兇屬於團伙作案。」
「動手之後一行人從容離開,還帶走了一名燕大學生。」
「她還跟我說,動手的人,之前還在操場廁所門口向她問路。」
「當時她就察覺到不對勁。」
「那兩人的打扮,實在太過可疑。」
負責人越聊越投入,幾乎忘了勸說三人離開的事情。
「我女兒還說,現在整個燕大已經炸開鍋。」
「司馬家放出消息,任何人抓到行兇者,無論生死,直接發放十億懸賞。」
「司馬家族同時調動大批魔法師四處搜捕。」
「十億賞金啊……」他嘖嘖感嘆,「要是我能抓到那伙人,後半輩子直接躺平,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大半夜守在工地。」
「這種想法也就只能想想。」負責人面露唏噓,「我女兒講,動手行兇的魔法師,修為至少達到大魔導師,殺人不眨眼。」
「真遇上,我跑都來不及。」
「你們幾個如果撞見她們,能跑多遠跑多遠,不要想著那什麼賞金。」
「對了,我女兒還偷拍了照片,我找出來給你們看看。」
負責人拿出手機,翻找和女兒的聊天記錄,嘴裡沒有停下話語。
「兩名外來恐怖分子,全都戴著黑色鴨舌帽與黑色口罩。」
「其中一人滿頭白髮,雙眼呈血紅色。」
「我猜測是患上白化病,順帶還有紅眼病。」
「……也是個可憐孩子。」
下一刻,他動作一頓。
「找到了!」
照片是遠距離偷拍,畫面清晰度尚可。
若是現實裡面對面相遇,很容易辨認出來。
負責人點開照片,調高屏幕亮度,把手機遞到三人面前。
「你們看,兩個這種打扮的人,是不是看著就很可疑?」
「尤其是左邊這名白髮紅眼的……」
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楚歌臉上。
鴨舌帽陰影之下,那雙血色眼眸被光線照得妖異奪目,仿佛能吞噬周遭一切。
負責人的話語驟然中斷。
他怔怔盯著站在面前的三名少女,喉嚨輕輕滾動。
吞咽口水的聲響清晰傳出。
徐婉沒有留意負責人神色變化。
她盯著照片裡雙手插兜、身姿挺拔的側影,認真評價。
「……照片裡的我,還挺帥。」
唐小冉面露尷尬,看向負責人認真解釋。
「大叔,請你相信我們,事情和燕大流傳的版本不一樣。」
「她們並不是窮凶極惡的歹徒。」
「沒錯。」徐婉抬起頭,看向負責人,一本正經開口。
「其實我殺人會眨眼。」
「婉婉!」
「好了好了,我只是開玩笑。」
唐小冉滿臉歉意望向負責人,神色誠懇。
「實在不好意思,她這個人就是這樣。」
「……沒事。」負責人嘴角輕輕抽動。
經過徐婉這番插科打諢,他心頭緊繃的情緒舒緩不少。
他在外打拼二十餘年,常年駐守工地,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
他從三名少女身上,感受不到絲毫城府與惡意。
反倒覺得性格直率單純。
方才心中的恐慌,純粹是事發突然,來不及仔細思考。
「我們走吧。」
徐婉對著楚歌與唐小冉開口。
小巷原址已經拆除,找不到壽司店,她只能另尋途徑打探父親的下落。
三人轉身邁步,走出沒多遠,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粗重的呼喊。
「經理!大事不好了!」
負責人回頭,看見一名工人從百米之外連滾帶爬衝過來。
眉頭微微皺起。
「有事情慢慢說,別慌慌張張。」
他從業多年,各類險情見識不少。
工人驚慌大喊的場面遇過很多次,無非就是幾類常見事故。
「基坑邊坡塌了?」
「不是。」
「挖到古墓了?」
「也不是。」
負責人面露疑惑,「那究竟出了什麼狀況?」
趕來報信的工人大口喘息,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說話斷斷續續。
「我們……我們挖到一口棺材!」
「還是用冰做的!」
「裡面躺著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