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望著冰棺里那張熟悉的臉龐，腦海里不自覺閃過白天的畫面。
白天在燕京魔法大學的一號體育場。
她們幾人偶遇一眾高中老同學。
李木子、陳尋、葉靈靈、小胖子就坐在對面。
當時諸葛流雲出手針對唐小冉。
危急關頭，是李木子和陳尋主動站出來阻攔，想要救下唐小冉。
可燕大校內的那位李木子，修為只有魔導師中期。
和眼前冰棺少女根本沒法比。
此刻整片工地，已經被濃郁的S級巔峰氣息徹底籠罩。
而且這股氣息還在穩步上漲，沒有半點停滯的跡象。
難道只是單純的長相巧合？
楚歌心裡生出疑惑。
這種毫無關聯卻容貌一模一樣的情況，她不是第一次遇見。
她三世人生經歷里，接觸到的第一位超凡。
——是當年在水上樂園碰到的火系少女。
那女孩當初在園區暈倒。
是楚歌把人帶回住處。
對方醒來離開時，還順手拿走她兩個橘子。
那位少女和從第四世界而來的祝融，容貌完全重合。
唯一的區別，就是祝融眉心，多了一枚赤紅火焰紋路的印記。
想到這裡，楚歌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冰棺少女的眉心位置。
下一秒，她瞳孔微微一動。
這裡居然也有一枚印記。
通體冰藍，形狀如同飄落的雪花，靜靜凝在眉心。
一樁樁線索串聯起來，巧合多到離譜。
冰棺少女的氣息還在攀升，突破SS級門檻，依舊沒有停下。
旁邊忽然傳來輕微的「咔嚓」聲響。
楚歌側頭看去，只見徐婉正舉著手機，對著坑底不停拍照。
「你在拍什麼？」
徐婉頭也沒抬，語氣平淡自然。
「拍給李木子看。」
她換了好幾個角度，把冰棺和棺中少女的模樣盡數拍下。
一次性全部發送給李木子。
對方暫時沒有讀取消息，界面遲遲沒有回覆提示。
徐婉收起手機，轉頭看向楚歌和唐小冉，緩緩說出自己的判斷。
「我覺得，她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李木子。」
「但兩人容貌完全一致，絕對存在因果牽扯。」
她頓了頓，補充一句。
「大概率是前世今生的淵源。」
緊接著，她說出自己的打算。
「等她甦醒，我們直接上前搭話。」
「問問她願不願意跟我們走。」
「留著她，以後說不定能幫到李木子。」
「不管怎麼說，李木子是我們老同學。」
「白天還冒著得罪世家的風險，出手營救哈基冉。」
說到這裡，徐婉輕咳一聲，微微改口。
「雖然最後沒能救下，但這份情我記著。」
「我是她表姐，本該承下這份人情。」
「現在出現了和她相關的因果線。」
「若是善緣，我幫她守住這份機緣。」
話音一轉，她眼底掠過一抹鋒利鋒芒。
「若是惡緣。」
「那我便親自出手，替她徹底斬斷！」
徐婉的語速不快。
語氣卻格外認真，沒有半分玩笑意味。
白天目睹全過程的時候，徐婉心裡確實格外觸動。
她這麼多年不在唐小冉身邊。
一直擔心對方出門在外，無依無靠，受盡委屈。
可那一戰她徹底看清。
唐小冉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真心相待的朋友。
有敢於直面世家威壓，也要護她周全的同伴。
這份情誼，徐婉默默記在心底。
往後但凡李木子有難。
不管前路多難，她都會義無反顧出手相助。
楚歌聽完這番話，輕輕點頭表示認同。
唐小冉看著徐婉一身桀驁坦蕩的模樣。
心裡暖意翻湧，默默念了一聲「婉婉」。
嘴角不自覺揚起淺淺溫柔的笑意。
三人安靜站在坑邊，靜靜等候冰棺少女甦醒。
一分鐘轉瞬而過。
遠處天際傳來呼嘯風聲。
官方支援隊伍準時抵達。
一架直升機破開夜空，快速朝著工地疾馳而來。
臨近施工區域上空，四道身影直接從艙門躍下。
穩穩落在工地地面。
來人兩男兩女，統一身著魔法協會高階制式服飾。
四人修為全部達到大魔導師中期。
魔法協會，每個城市的分會配置基本統一。
設有正副兩位會長。
其次是東西南北四大護法。
再往下，就是十大長老席位。
地方協會的正副會長，大多偏向文職。
主要負責統籌日常事務。
修為水準普遍不算頂尖。
很多人的實力，甚至比不上末尾排位的長老。
而眼前這四人，正是東海魔法協會的四大護法。
是這座城市的頂級戰力。
縱然如此，四人臉上依舊帶著凝重。
面對古代復甦強者，他們沒有半點把握。
四人快步走到坑洞前方，剛好和楚歌三人對面站定。
他們沒有驅趕幾人。
感知到坑底已經穩定在SS級中期的恐怖氣息，東護法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麻煩了。」
「這種級別的復甦者，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西護法跟著點頭附和。
「按這種速度繼續復甦下去，最後怕是能夠達到SS級巔峰。」
南護法眉頭緊鎖，語氣沉重。
「這個層次的強者，就算是魔都協會的人趕來，也很難壓制。」
「能壓住場面的，怕是只有燕京的那幾位。」
「先別過度悲觀。」北護法輕輕搖頭，穩住眾人心態。
「這位前輩還沒有徹底睜眼，真實立場無從判定。」
過往復甦者分為三類。
惡人、善人、中立者。
「按照概率，我們至少有三分之二可能，可以和平交涉。」
說完，他補充一句。
「我已經提前聯繫燕京魔法協會。」
「那邊有擅長空間系的護法待命。」
「正通過衛星看著這裡，隨時可以趕來支援。」
聽到這話，另外三人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下來。
北護法這時轉頭，目光落向對面三名少女，語氣鄭重開口。
「三位道友。」
「等下若是甦醒者帶有惡意，大開殺戒。」
「麻煩你們幫忙疏散周邊民眾，護住附近人群撤離。」
「正面阻攔的壓力，由我們四人扛下。」
徐婉聞言微微一怔，心裡生出幾分疑惑。
「你們放心讓我們掩護民眾撤退？就這麼信得過我們？」
「算是吧。」北護法輕輕點頭。
「你們認得我們？」徐婉反問一句。
北護法淡淡一笑，直言不諱。
「二位闖入燕大，斬殺司馬世家子弟的消息，早已傳遍各大協會分部。」
「我們想不認識都難。」
「不過你們無需顧慮。」
「東海魔法協會，對你們沒有半點敵意。」
「世家和協會，本就是兩套體系。」
「協會內部雖有世家子弟任職，但不會和世家利益完全捆綁。」
他順勢透露了外界真實態度。
「司馬家在世家圈子裡，風評很差。」
「這次你們斬殺司馬家子弟，其餘世家其實無人在意。」
「真正會下場對付你們的，只有司馬家。」
「至於燕大。」
「最多會對外做一次名義上的譴責，不會實質追責。」
北護法看著徐婉，道，「擂台上的學生戰鬥，其實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為了朋友，敢當眾站出來斬殺司馬家弟子，我只會佩服你有勇氣、有膽當。」
「所以我相信你的人品。」
「原來是這樣啊。」徐婉輕咳一聲，臉有點紅，「你這話夸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時，楚歌想起一個關鍵問題，開口向北護法詢問。
「既然你們這麼忌憚古代復甦者。」
「為什麼不趁對方沒徹底甦醒，提前出手壓制？」
「完全行不通。」北護法果斷搖頭，耐心解釋規則。
「你可以看看坑底的狀態。」
此刻冰棺少女的氣息，已經穩步攀升到SS級後期。
「她肉身看似沉睡，實則意識早已甦醒。」
「我們所有對話，她全程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有人在這個階段出手驚擾。」
「她會直接破棺而出。」
「狀態直接回歸沉睡前的巔峰，沒有任何緩衝餘地。」
徐婉聽得好奇，順勢追問。
「那她為什麼不直接衝破冰棺？非要慢慢甦醒？」
北護法打了個通俗易懂的比方。
「道理和人睡醒一樣。」
「人類熟睡醒來，不可能立刻起身行動。」
「猛地驚醒，會頭腦發昏，狀態紊亂。」
「超凡復甦也是同理。」
「循序漸進甦醒，是為了慢慢適配肉身和力量。」
「強行破棺，會導致氣息動盪不穩。」
「後續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調養，得不償失。」
「而且這類遠古強者大多心性獨特。」
「很多人自帶所謂的『起床氣』。」
「安穩甦醒尚且難說善惡。」
「一旦被強行驚擾，就算本性溫和，也容易被激怒，直接動手屠戮。」
他話音剛剛落下。
腳下地面忽然輕輕震顫。
坑底的冰棺緩緩脫離土層，平穩升空。
一路扶搖直上，最終定格在百米高空，氣息來到SS級巔峰。
下一秒。
轟然巨響炸開！
整口冰棺瞬間崩碎。
漫天細碎冰晶四處飄散，洋洋灑灑籠罩整片夜空。
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全場眾人凝神緊盯上空，不敢有絲毫鬆懈。
幾秒過後。
所有冰晶徹底飄散落地，視野重新變得通透。
眾人抬頭望向高空。
整片天際空空蕩蕩。
連一道人影都看不見。
所有人當場愣住，腦海里齊齊冒出同一個疑問。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