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隨著細微的機械齒合聲從腳底傳來。
「等等，怎麼地面在晃？」
「小心，抓緊扶手。」
「上次我們是直接從側面走出去的，怎麼每次來感覺都不一樣？」
現場的競買者人群當中明顯出現騷亂。
不過也有不少人表現的很是淡定，絲毫沒受到影響。
李先然眼前的視野開始緩緩拔高，四周被光束籠罩的座位在他的視野里則因為同步升高保持著相對靜止姿態。
遠處的青銅巨柱倒是沒有任何變化，站在其中高台上的拍賣師鍾嶺則是隨著平台一同升起。
而那些未被光束籠罩住的……
就是現金認證超過2000萬聯幣，但未到達3000萬聯幣門檻的買家了。
這些競買者沒有資格參加終場拍賣，自然也就被留在了原地。
已經有工作人員開始提醒散場。
有人離去，有人留在原地觀看，還有人……
「什麼意思？錢不夠連看都不給看？老子偏要去看看！」
一道身影猛地跳起，似乎想要跟隨其他升高的座位一同飛出去。
這人穿著一身寬大風衣，動作很是凌厲瀟灑，輕鬆就躍到十幾米的高空。
儼然是一名實力強橫的武者！
不遠處明明有幾名拍賣會的護衛，他們見狀卻並未理會，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砰！
一道悶響從半空傳來。
那名跳起的武者脖子一歪，身子被突然浮現的結界攔下，然後結結實實摔落在地。
「——嘶！」
看著那傢伙齜牙咧嘴的樣子，明顯摔得不輕。
這可是造價千萬，作用於超過1000平米的小型結界。
別說這樣一名看上去只有游武境六七重的傢伙，就是換成游武境十重，也不敢篤定能用腦袋撞穿力場。
其餘競買者恍然大悟。
難怪那些護衛毫不在意。
於是所有被攔在終場之前的競買者都老老實實撤退，下方的場地頓時安靜不少。
李先然在這個過程里只是順其自然。
當座位升高至約20米高度時，開始向中心區域匯聚，很快一道如水般的光幕從頭頂拂過，落至腳下。
而后座位突然加速，氣流快速掠過耳鬢，黑暗的視野里只有淡藍色的條狀指示燈帶……
嘩啦！
黑暗與幽藍交織，就在視野剛剛適應這份深沉時，好似飛行器穿透真空氣泡，耳畔陡然傳來喧囂，無數驚呼與讚嘆交織。
李先然眼睛微微眯起。
明暗光線在眼球一閃而過，瞳孔瞬間適應強光，一座直徑約有千米的環形場地悍然撞入視野。
數百個觀眾座位呈階梯狀螺旋攀升，被牽引到對應的座位區接連落下。
已經有很多人注意到場地里那些明顯的野獸爪痕與乾涸血跡，很難讓人不聯想到鬥獸場這古老的詞彙。
李先然卻只是一掃而過，便津津有味的打量起四周來。
天空，乍一看上去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但觀眾席後方的焊接骨架向高空蔓延出十幾米後就消失不見。
所以，所謂的陽光明顯是科技的產物。
只能說這座鬥獸場的含金量很高。
……
【黑水鬥獸場，環形結構，最長直徑1022米。】
【最高點距離地面的垂直高度82.35米。】
【當前場地擁有懸浮包廂32座，嗯，包括我腳下這座。】
【已抵達競買者共577名……】
「不錯，都是潛在客戶。」
某座懸浮包廂里，攝影師裝扮的貢南放下手裡那具特殊的相機，雙手撐在護欄上，他能嗅出這鬥獸場裡特有的血腥味。
為了防止相機被干擾，不得不從光學匿形結界裡走出。
不過搞情報的不適合一直露面，所以他頗為不舍的抽了抽鼻子，就又轉頭回去。
對了，還有那個萍水相逢的傢伙。
貢南扭頭時，眼角餘光瞥見遠處看台，那個翹著二郎腿，雙手隨意交疊在胸前的傢伙……孤零零的坐在一處向外凸出的半圓看台里。
這仿若君王一般的散漫姿態……怎麼感覺有點囂張啊？
貢南有點樂了。
果然大家族的子弟見過世面。
不過他沒興趣再和對方打招呼了。
等拍賣結束，自己再把整理的情報掛在平台，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世界太大了，旅途中見到有意思的人也太多了。
自己這種情報販子是沒有朋友的。
貢南收回視線，返回了VIP客戶懸浮包廂。
……
只是貢南不知道的是，當他進入包廂之後。
李先然微微側首，眼皮抬起，掃過百米之外的那座懸浮包廂。
他同樣沒什麼表示。
萍水相逢，大家都不過是在孤獨的旅程中給自己找些樂趣罷了。
577名競買者都已經從場地兩側的通道里飛出。
還差最後一人了。
……
……
砰砰砰！
忽然，禮花接連噴出，飛到半空炸響。
眾人的視線自然也看向聲音來源。
空蕩蕩的場地中心，忽然裂開一道直徑約有3米的通道。
一道身影突然從中飛出，戰鬥航板載著他快速拔高。
激情澎湃的熟悉聲音再度響起。
「各位尊敬的貴賓！」
「我是你們的老朋友——鍾嶺！」
「歡迎大家抵達我們的終場拍賣地點。」
「——黑水鬥獸場！」
「這座場地自建成以來只接待過6000餘名貴賓。」
「今天，我將再次為各位揭開它神秘的面紗。」
……
隨著鍾嶺熱情洋溢的介紹，天空中自然也投射出大片的三維光幕。
「本場拍賣規則很簡單。」
「拍品將在12場精彩的鬥獸比賽後正式啟動。」
「每場比賽，賽事的舉辦方都將在灰網中進行實時直播。」
「當然請各位貴賓放心，黑水鬥獸場擁有嚴格的隱私管控手段。」
「8台無人機機位就在各位面前。」
「所有直播畫面都將只限於地面，直播聲源只收錄地面鬥獸區域。」
「貴賓只需要在12場比賽中押注3次，單次押注金額大於100萬聯幣，便擁有了競拍【燃燒人偶】的資格。」
「哦對了，【燃燒人偶】起拍價格……」
「1聯幣！」
鍾嶺笑眯眯的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鬥獸場中心，那個尚未關閉的通道里，一座斑駁鏽蝕的鋼鐵牢籠緩緩升起。
通道關閉，懸浮圓台托著牢籠升入半空，穩穩懸停。
那個布滿血色裂紋的焦黑木偶安靜置於其中。
啪！
但這一刻，隨著一聲清脆的響指。
唰唰唰！
三道巨型光幕從天而降，仿佛三幅巨大的畫卷。
上面飛快閃爍著人影、數據圖、鈔票與金幣，仿佛拉霸機最終敲定前滾動的畫面。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全都聚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