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嘲諷
田原俊彥回到自己專屬練習室。
拿起話筒撥通了一個號碼。
不一會兒,電話被接通了,是近藤的助理接的。
「你好,這裡是近藤的助理,請問有什麼事?」他語氣生硬又傲慢,十足一副狐假虎威的姿態。
田原俊彥報出自己的名字。
助理一聽,語氣立馬軟了下來,身體也仿佛瞬間挺直。
「實在抱歉....額...近藤桑他在練歌,您有什麼話我可以代為轉述。」
田原俊彥透過話筒的聲音,聽出對方似乎在歌廳,音樂節奏裡帶著一種搖曳的喧鬧。
「趕緊讓他來接電話,關於中森桑的事情。」
助理被這麼一呵,沒了氣焰。
「好的,我馬上去說。」
電話被擱置,田原耐心等著。
期間聽著舞廳播放的音樂,田原眉頭一皺,近藤似乎不在日本?
歌曲的語言好像是粵語。
沒多久,話筒傳來雜音,隨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這個時間你沒去拍你那個《教師》,找我幹嘛?」
田原沒有理會近藤的調侃,開門見山地說道:「你沒在日本?」
「嗯?」近藤愣了愣,「對,怎麼了?」
田原隨即把聽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近藤聽著聽著,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水野那個小子是這麼說的?」
「反正我聽到的就這些。」
「好,我知道了。」
兩人沒多寒暄,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近藤臉色陰沉,看來自己沒回日本的這段時間裡,竟然有人敢撬自己牆角。
豈有此理!
「kondo桑!就等你咯。」
遠處傳來喚聲,近藤收斂起臉上的情緒,轉身走去。
此時近藤正和香江唱片公司負責人、譚詠靈、張國絨等人聚會。
「剛才是誰啊?」梅艷妨滿眼深情地看著情郎。
「沒什麼,公司後輩不懂事,一點小事還特意打電話來囉嗦。別管工作的事,掃興。」
近藤笑了笑,「沒事,我們繼續。」
回到酒店後,近藤披著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燈紅酒綠的都市夜景。
沉思片刻後,拿起話筒打給助理要了一個號碼。
日產宣傳部部長,藤井。
他沒猶豫,直接撥了過去。
嘟——嘟—嘟「近藤君?」電話那頭傳來藤井溫和的聲音,「好久不見啊,最近還好嗎?」
「藤井桑,好久不見。」近藤靠在沙發上,語氣輕鬆,「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請說。」
「日產最近那個新GG。」
近藤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我這邊檔期空出來了。
之前您找我的時候我太忙,現在想想挺可惜的。
下一支GG,您看有沒有可能換成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近藤君的意思是————下一季度的代言人?」
「對。」近藤笑了一下,「坂本峪那邊,您不用擔心。
GG已經拍了播了,跟他沒什麼關係了。
但下一期,我覺得我可以。」
藤井沉默了一會兒。
「近藤君,這件事————」他的語氣還是很溫和,但多了一點為難,「我們跟坂本君簽的不是單支GG。」
近藤的笑容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三年。」藤井說,「坂本君跟我們簽了三年,是整個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不是一支GG的事。」
近藤握著手機,沒說話。
「三年?」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有點干。
「是,合同已經走完了,前幾天剛簽的。」
沉默。
近藤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他原本以為只是單支GG的事拍了就拍了,下一支換人就行。
但現在藤井說三年。
那就是說,未來三年,日產所有的GG、所有的線下活動、所有的品牌露出全都是坂本峪的臉。
根本沒有他的位置。
「藤井桑。」近藤的聲音壓得很低,「之前您找我的時候,我確實忙,沒顧上。
但現在我檔期空出來了」
「近藤君。」藤井打斷他,語氣還是那麼溫和,但話里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您檔期的問題。
合同已經簽了,這件事真的沒辦法。」
「沒辦法?」近藤拔高了聲音。
「真的沒辦法。」藤井說,「法律層面上,我們不可能單方面毀約。
而且一說實話,坂本君跟我們品牌的調性非常契合,用戶反饋也很好,公司上上下下都很滿意。」
近藤攥緊了手機。
「我跟他比,哪裡不合適?」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兩秒。
「近藤君。」藤井的聲音沒變,但措辭更謹慎了,「您很優秀,但這件事,真的不是您優不優秀的問題。」
藤井稍稍停頓,「畢竟合同已經簽了。」
近藤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想要什麼,從來都是別人雙手奉上的。
但現在,藤井在電話那頭,用一種溫和但堅決的語氣,一遍又一遍地對他說不行。
「好。」近藤把聲音壓平,硬邦邦地擠出兩個字,「我知道了。」
沒等藤井再說話,他掛了電話。
休息室里陷入一陣沉默。
近藤坐在沙發上,手機握在手裡,一動不動。
他盯著前方,目光渙散,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日產宣傳部辦公室。
藤井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然後嗤。
笑了一聲。
藤井輕輕搖了搖頭,從抽屜里拿出一根雪茄點燃。
看著青煙裊裊升起,嘴角勾起:「這個小鬼,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可是近藤。」他學著剛才電話里的語氣,小聲嘟囔了一句,笑容比之前更大了些。
他想起坂本峪GG播出的那晚。
一小時2000通電話。
第二天整個東京的FairladyZ現車訂單直接超過了127台。
放在往常,整個東京一個月的新車訂單也才不到一百五十台。
一夜之間月度銷量被一天吞掉。
現在想想,更覺得公司沒看錯人。
至於近藤?
藤井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嘴角還掛著那抹嗤笑。
「真以為自己是誰了。」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翻開下一份文件。
至於近藤怎麼想關他什麼事。
而此刻,香江酒店的豪華休息室里。
滿心憋屈、通體戾氣無處發泄的近藤聽到傳呼機響了。
他沒打算借,就任由它發出急促的鈴聲。
鈴聲很是執著。
響了一次,又一次,最終它徹底沉靜下來。
同一時間,東京的高級公寓內。
中森明菜落寞地放下聽筒,靜坐無言。
窗外淅淅瀝瀝落下雨珠,天色沉鬱。
她遲疑良久,鬼使神差地取出一台嶄新的傳呼機。
猶豫片刻,她咬了咬唇,拿起座機撥通尋呼台,編輯了一條傳呼,發給了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