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鄙人,尊昭陽君之令
即使他自幼喪父,這位堂兄對他如父,多有照管,可斗廉也無法欺騙自己。
以這些信件,還有那機關圖紙————
斗緡叛楚!
證據確鑿!
他清楚,昭陽君必定會問罪堂兄。
而若是他放過堂兄————比如打暈,不讓堂兄去動那機關,雖說能敷衍過去,但————他愧對了昭陽君的信賴!
他只得————
「昭陽君!」
斗廉看見權銘出現,立即行禮下拜,道:「還望昭陽君饒我堂兄一命,斗廉願————願為昭陽君效犬馬之勞————」
斗氏之中,斗廉唯牽掛兩人。
一為阿母。
二為堂兄。
此刻堂兄犯錯,他必須抓,但也不能任由被斬。
是以,斗廉決定投靠昭陽君。
實際上,斗廉看得比屈完清楚,權銘所做都在他眼中,權銘之志————那權楚皆華夏並非虛言,這也是他斗廉尊崇昭陽君的緣故。
若是能追隨昭陽君,也————很好!
已做了決定,斗廉捧著斗緡寫給庸君的信件,遞給權銘。
權銘:
他看著滿意希冀的斗廉,一時間也有些詫愕,他是來審問斗緡的,可這斗廉怎麼這副蠢樣子。
「好了。」
權銘無奈,以神力扶起斗廉。
同時召來信件。
然後望向那被緊緊捆綁,口中塞著泥濘臭襪的斗緡————這斗緡,近來倒是憔悴了不少。
展開信件也確實如他所想,這斗緡是叛徒。
其欲投靠庸國與盧國,以盧國為明,攻荊山山脈,再聯合庸國堵住昭關的泄水口,以水攻,借沮水之權柄,攜兩國精兵而下,攻入昭水,滅殺他權銘!
而叛楚的原因也很簡單。
斗伯比強占了斗緡妻子!
庸伯承諾,事後可助他奪下羅地,讓他在羅地借羅國的舊世家們起勢,乘著楚王在湘西之地,強襲荊門,再攻郢都————殺斗伯比!
嘖!
權銘抬手毀去此信。
他道:「何須那庸伯,吾來助你殺斗伯比。」
啊?
被堵住口的斗緡一愣。
已經準備投靠權銘的斗廉也是驚愕。
對此,權銘笑道:「斗伯比在道天之上刁難於吾,讓吾受限於神令,且與屈瑕為同僚,讓吾與屈瑕斗————之後又壞吾好事————嗯,分明是借吾起勢,可如此之快就來打壓吾,可見此人不堪————該殺。」
權銘示意斗廉。
斗廉小心翼翼地用水面浮來的木枝把斗緡口中的泥濘襪子挑開,並道:「這襪子是堂兄的————堂兄勿怪。」
說著,看了看權銘,就安靜呆在一側。
斗緡恨鐵不成鋼,又是無奈地剮了斗廉一眼,這才看向權銘,他沉聲道:「真的,真的助我殺斗伯比?」
權銘聞言,笑道:「你別無選擇,殺斗伯比正好是我所願罷了,不然無論殺不殺你,我照樣能滅了庸、盧二國之軍。」
「呃————」
斗緡羞惱,可楚國上下,誰不曉得權銘手腕。
他清楚,權銘所言無虛。
「唉!」
「鄙人,尊昭陽君之令!」
他清楚,權銘留他,必有所用,是以直接答應,也算是識趣些。
權銘滿意頷首。
他直接道:「吾欲滅盧國!」
嗯?
不等驚訝的斗廉與斗緡言語詢問,他接著道:「吾會將你與斗伯比的恩怨————暗中告知屈瑕,之後他必會派人尋你,到時你只需讓屈瑕拿到那張機關圖紙即可————之後他會再尋你,以圖紙為要挾,到時,你就可以殺死斗伯比為交易,言說你背叛楚國,暗投庸國之事————記住,只是暗投庸國,一切,都與盧國無關,那庸盧聯軍,並不存在————如此,讓屈瑕信任————引屈瑕來昭關駐守罷!」
斗緡不解。
斗廉不解。
權銘揉揉眼角,解釋道:「此策,七分真,三分假————屈瑕為了功績,必然以那斗伯比下達的什麼勞子【神令】,以協同對敵為藉口,前來,而證據」在前,既然知曉了庸國會以大軍壓境,那吾也無法違背神令,只能許可共同防衛昭關!」
「但暗中會讓斗廉,你小子攜陰兵去荊山!」
「盧國既然捨命陪庸國,派出如此多的甲兵,那國中必定空虛。」
「等屈瑕在昭關與庸、盧二國的甲兵焦灼作戰時,斗廉你先把荊山中聲東擊西的那支盧軍拿下,穿戴他們的衣著前往盧國,就可大軍入境,裡應外合,攻下盧國————此招雖險,勝算極大,你可莫要疏忽。」
斗廉瞪大了眼。
他何曾聽過這種戰術————此時,不都是君子之戰嗎?
權銘好似知曉了對方的想法。
他嗤道:「那庸國和盧國都下陰招了,我還顧慮什麼————對了,勿殺過多盧人,只看管即可。」
斗廉結舌,撓撓頭,應諾。
權銘滿意。
一側,斗緡卻是道:「昭陽君就不怕我反叛?」
權銘聞言,冷聲道:「你這堂弟在吾手中,難道吾怕你反叛————若是你敢,吾先殺他祭旗!」
斗廉咽了咽唾沫。
斗緡則是暗瞪了斗廉一眼————可他————雖說他這堂弟抓他,可他的妻子被強占後自縊,如今也只剩下這麼個在意的親人————他只得點頭。
道:「一切,尊昭陽君之令。」
是夜,羅城之中,羅世子匆匆來見屈瑕,屈瑕從睡夢中起身,來不及穿戴整潔,就作迎接,二者交談。
羅世子言:
盧國司馬親自帶領甲兵入荊山山脈。
隨之打探,又見其趁夜前往沮水流域,與庸國世子一同偷偷回見一人,此人————竟是昭關工正!
得此消息,他立即來見。
屈瑕聞言大驚,轉而不動聲色,讓羅世子勿要外傳,隨之派出自己摩下養士,前往昭關打探工正。
「斗緡————斗氏的人,這是要做什麼?」
屈瑕在羅世子走後,沉思良久,直到天明之時,也不得其解,但他清楚,若是斗緡投靠庸盧二國,那斗緡作為引領建造昭關的工正,必定在昭關留下暗手,以此為籌碼,換取庸盧承諾。
是以,一旦庸盧開戰,昭關危矣!
昭關!
昭陽君!
屈瑕眼中閃過喜色,但轉瞬又有憂慮,他雖說想勝權銘,但一切都需在合乎楚國大義的情況下,若是有損楚國,折了昭關,他————即使勝,也足夠讓權銘笑話。
是以,需先暗中弄清楚斗緡要做什麼。
若能加以利用自然是好,若是無法用,那就得滅掉,免得昭關真的失守,惹得王上動怒,楚國利益有失————
況且,他此刻也接下了王令,需與昭關協同,護衛昭水與荊山山脈。
若有失,他亦有責任,於公於私,都該出手!
「期許可用吧。」
正說著,養士已歸,帶回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那斗緡竟然真的與庸國聯合,且手中有一份機關圖,可關閉昭關泄水口,以水淹昭關————而有此機關圖為證據,那————
「哈!」
「去,把那斗緡暗中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