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時局
一夜荒唐,轉眼已是天明。
黎明時分,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海霧翻湧朦朧,將整座青螺島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島上的硝煙已大半燃盡,持續一整夜的喊殺聲與轟鳴聲漸漸平息。
只有零星幾處地方還偶爾傳來幾聲短暫的交鋒。
島嶼西南。
有一片三面環山的月牙海灘。
潮水緩緩退去,露出大片灘涂。
小龜小蟹從礁石縫隙中探出頭來,在沙地上窸窸窣窣地穿行覓食。
一隻毛色幽藍、耳尖與尾尖長有銀毛,身上遍布墨紋的小貓,正在灘上竄來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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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而伸爪撥弄小蟹,時而追著小龜滿灘跑,玩得不亦樂乎。
海灘一角。
一處岩洞被陣勢遮掩。
遠遠望去,是一面普通的嶙峋石壁。
洞穴深處,一塊平坦石板上。
兩道光溜溜的身軀正緊緊相擁,肢體交纏。
篝火不知何時早已熄滅,只余幾縷淡淡的餘溫浮動。
石板邊緣,衣袍裙衫凌亂散落,繡鞋褻衣半掩半露。
旁邊還有一雙被撕得七零八落的黑絲羅襪。
姜弈神態輕鬆,滿臉愜意,一手摟著懷中佳人,另一隻手仍不老實地遊走搓揉。
昨夜確實放肆了些。
不知怎麼的就滾到了一處。
想他姜某人修行至今,自問也算克己守身。
昨夜卻神魂顛倒,迷迷糊糊失了清白。
哎,想想真是追悔莫及..
秦如意氣息輕緩,青絲散落,臉頰紅暈未褪,正依偎在他胸前昏睡。
她本就傷勢未愈,又經受一夜撻伐。
早已精疲力竭,渾身酥軟,此刻睡得昏昏沉沉,毫無知覺。
時間緩緩流逝。
轉眼又過了約半個時辰。
天色漸亮,朝陽東升,霞光透過洞口,投下斑駁光影。
「唔~」
某一刻,秦如意眼皮微顫,緩緩睜眼,意識漸漸回攏。
感受著身上那隻仍在作祟的大手,她秀眉微蹙,不耐煩地一把拍開,聲音沙啞道:「別鬧了,妾身再經不起你這般折騰。」
姜弈低笑一聲,看著懷中佳人那副不堪馳騁的萎靡神態,不由生出幾分得意。
忍不住挑了挑眉,賤兮兮道:「姜某早說過自己是條硬邦邦的好漢,昨夜想必沒讓仙子失望,卻不知姜某這身本領,仙子滿意與否?」
秦如意面色一紅,猛地伸手,攥住他要害狠狠一掐,羞怒道:「住口,再敢胡言亂語,這玩意你便別想要了!」
「嘶!」
姜弈倒吸一口涼氣,身子弓起,連聲求饒:「錯了錯了,仙子手下留情!姜某再也不敢了,有話好好說,千萬莫亂來!」
秦如意這才冷哼一聲鬆了手,靠在姜弈懷中,唇角微微上揚:「你莫將妾身當成什麼水性楊花的女子,昨夜之事————不過是一場意外,不會再有下次,你我權當沒有發生過,往後也休要再提。」
姜弈嘆了口氣,一臉幽怨地看著她:「沒曾想秦仙子竟是這樣的人,玩弄了姜某不說,如今連衣裳都沒穿上,便已經準備好始亂終棄了。」
「少貧嘴。」
秦如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嗔道:「看你昨夜那些花活使得那般熟練,想必沒少在那些野女人身上施展,我如今想想都有些後悔,嫌髒!」
姜弈神色一正,辯解道:「仙子莫要誤會!姜某向來潔身自好,固守純陽,從不與女子糾纏。
昨夜若非仙子執意索取,姜某定然寧死不從,頑強抵抗,守住清白!
至於仙子口中的花活,不過是夢中神人所授,姜某生而知之,下意識便使了出來,實在無可奈何。」
「噗嗤~」
秦如意被逗得撲哧笑出了聲。
片刻後,她笑意漸斂,語氣認真了幾分:「此地已不可再留,妾身打算待傷勢養好後便離開。青螺島往西數萬里,有一座百花島,由百花樓盤踞經營,門中多是坤道,擅長煉丹育植。
島上環境清幽,靈機充沛,妾身此前便有所耳聞,如今想想,倒是個好去處,不知道友是何打算,可要與妾身同行?」
姜弈默然片刻,緩緩道:「仙子有此想法,自然是好的。但適合仙子的去處,卻未必適合姜某。何去何從,尚需仔細斟酌。且先看看局勢再做決定罷。」
秦如意聞言也不再追問,靜靜依偎在他懷中,緩緩合眸,享受著難得的寧靜與溫存。
洞中一時無言,兩人都陷入沉默,各自想著心事。
良久,秦如意忽又睜眼,低聲開口:「姜道友,你可知當年王郎與你師父,究竟是怎麼出的事?」
姜弈微微一怔,沒有接話。
秦如意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很輕:「當初王郎與令師一同出海,是因為收到王家一位族人的邀約,說是發現一處前人洞府,邀他同去探查。
王郎本不願去,那人卻不肯罷休,執意相迫,最終無法拒絕,只得答應同行。
臨行前他便有不祥的預感,所以向我透露了一些內情,後來————果然一去不回。」
她頓了頓,抬頭定定看向姜弈:「我與道友相處這麼久,雖不敢說全然了解,卻也看得出你絕非尋常之輩。
妾身今日將這些話說與你聽,不為別的,只是想讓道友記住,若將來有了那份能為,定要找王家討個公道!」
姜弈沉默不語,眼神平靜,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才開口問道:「秦仙子怎能確定是王家所為?當時王道友可曾留下什麼線索?」
秦如意輕聲道:「妾身只知曉一個名諱,但這些年多方打聽,已確認那人至今仍活得好好的,且修為精進,春風得意,偏偏王郎與令師人間蒸發,再無音訊..
」
聽完此言。
姜弈沒有慷慨激昂,也沒有義憤填膺、誓報殺師之仇。
只淡淡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秦如意也點到即止,未再多說。
兩人相擁著沉默一陣,又開始談及島上如今的局勢。
那位馮島主至今不見蹤影、還不知這場亂局最終會如何收場。
可說著說著,秦如意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姜弈呼吸又變得粗重,放在胸前的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她面頰一紅,連忙起身挪開,抄起一旁散落的衣裙勉強遮身,嗔道:「趕緊出去,莫打什麼歪主意,記著,昨晚的事已經過去,往後不許再想,更不許再亂來。」
姜弈也不勉強,笑著起身,撿起衣袍利落地穿戴整齊,朝秦如意拱了拱手:「既如此,那仙子便在洞中安心休養,爭取早些將傷勢調理好。姜某先去外頭看看情況,一會兒便回。」
秦如意擺了擺手,出聲叮囑:「回來時別忘了帶兩身乾淨衣物。」
說完便不再理他,在石板上盤膝而坐,取出兩枚靈石握在掌心,合上眼眸,開始吐納調息。
姜弈微微一笑,拂袖轉身,滿面春風地走出岩洞。
目光掃過海灘,朝不遠處玩耍的小梨招了招手,喊道:「小梨,快過來,老爺帶你去周圍逛逛。」
「喵嗚~」
小梨聞聲眼前一亮,四隻小爪拼命倒騰,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撲到姜弈身上,順著衣袍一溜煙竄上肩頭,端端正正蹲坐下來。
姜弈無聲一笑,腳尖輕點,在樹權間快速起落,悄然往島嶼內陸摸去。
約莫一刻鐘後。
一人一貓在山林邊緣止步。
姜弈眼神沉凝,左右一掃,躍上一株粗壯巨木,藏身於濃密枝葉間。
隨後將小梨撈起,附在耳邊低聲交代。
讓其莫要調皮貪玩,好好幹活,事情辦好,回來再加一根雞腿。
「喵嗚~」
小梨乖巧點頭,扭動身子,嗖的一聲輕盈鑽出,轉眼消失在樹冠深處。」
」
時間悄然流逝。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姜弈始終闔眸,盤坐於樹權間一動未動。
掌中握著一面古銅小盾,正默默以法力沖刷祭煉,一點點抹去原主殘留的印記。
厲昆畢竟是鍊氣後期,法力凝練深沉。
而他僅是鍊氣六層,彼此之間差距不小。
整個過程頗為艱澀,並不輕鬆。
若要將這件法器祭煉到隨心而發、如臂使指的程度,還要耗費不少功夫。
又過了不久。
附近山林間忽然響起一陣細微的悉索聲,正由遠及近,飛速而來。
姜弈靜坐不動,恍若未聞,唇角卻微微上揚。
片息之後。
嗖的一聲,一道小巧玲瓏的黑影從枝葉間鑽出,直直朝他撲來。
姜弈笑了笑,伸手接住沉甸甸的貓兒,在它身上好一通揉搓,溫聲誇讚:「乖,小梨長大了,懂事了,本領愈發不小,如今也能幫老爺分憂了。」
「喵嗚~」
小梨得意洋洋,被誇得合不攏嘴,一雙大眼珠亮晶晶的,險些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呵呵。」
姜弈莞爾,收起小盾,平抑法力。
隨即抱著小梨起身,悄然折返海灘方向。
他面上平靜無波,心中卻念頭飛轉,若有所思。
方才小梨在青螺島各處大致轉了一圈。
應是該搶的都搶完了,所以混亂也跟著逐漸平息。
更關鍵的是。
它還看到碼頭上船帆林立,駛來了許多大船。
從小傢伙描述的船帆形制來看,赫然就是王、羅、劉三家的艦隊。
姜弈心中泛起冷意。
從此來看,背後果然是他們在攪風攪雨,將好好一座青螺島搞得天翻地覆。
為達目的,真可謂不擇手段。
而那位占據此島數十載的馮島主,竟也從始至終未曾露過面。
可見其傷勢之重,遠超外界猜測。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有他坐鎮時,宵小不敢妄動。
可只要他稍有不測,整座島便頃刻大亂。
這也是許多小宗門與修仙世家所面臨的殘酷局面。
開創基業者一旦出了意外,或是後繼無人、青黃不接,定會引得群狼環伺。
最終慘遭蠶食,被另一方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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