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家族末路
多日不見,如今的胡家老祖,已經不復曾經與許舟隔陣相鬥的威風模樣。
其滿頭花白,臉上皺紋遍布,身上衣袍更是多有破損。
說是築基老祖,倒更像是個無助老人。
片刻後,谷中大陣微動。
許舟的身影浮現於谷口位置。
「胡道友怎麼今天有空登門?」
他目光落在胡常身上,眼中卻沒有多少憐憫,只是輕哼一聲:「還望胡道友自重,若是讓旁人看到,還以為許某欺凌前輩呢。」
胡常聞言,身體微微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神色平靜的許舟,嘴唇動了動。
半晌之後,終究還是低下頭去。
「許道友說得對。
今日之事,確實是老夫失禮了。」
說著,他緩緩起身。
只是起身之後,卻沒有離開,而是再對著許舟深深一揖。
「老夫今日前來,並非為了自己。
只是想在臨死之前,為胡家那些不成器的後輩,求一條活路。」
許舟神情沒有半點變化。
「胡家的事,與許某何干?」
胡常長嘆一聲:「若真無關,老夫也不會來此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山林。
「如今胡家族地已失,產業盡毀,族人死傷過半,昔日依附胡家的修士散的散,逃的逃。
從今往後,世間怕是再沒有什麼胡家了。」
胡常聲音明顯蒼老了幾分。
「老夫這一生,自認也算謹慎,卻不曾想,到頭來竟將整個家族帶進了絕路。
回想起來,若非老夫被仇恨蒙蔽雙眼,執意報復,也不至於與道友結仇。若不如此,胡家也可以求一道與陳家相同的陣法,事情本不該走到今日。」
山谷一時安靜下來。
許舟靜靜看著他,沒有接話。
胡常卻仿佛終於放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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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雙手捧起。
「這裡面,是老夫這些年最後剩下的一點東西,包括胡家殘存的靈石、典籍,以及一些尚未來得及變賣的產業憑證。
老夫願盡數奉上。」
他臉上帶著一絲懇求。
「當年對道友動手,都是老夫私人舉措,與胡家旁人無關。
只求道友高抬貴手,日後若是遇上胡家舊人,可以網開一面。」
說完,胡常竟再次躬身。
良久。
許舟終於開口:「網開一面?胡道友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胡常微微一怔。
許舟神色平靜:「胡家今日遭遇,與許某何干?
族地被奪,不是許某做的。產業被搶,也不是許某做的。那些昔日仇家上門清算,也與許某無關。
如今胡家走到這一步,不過是修仙界勝敗常事罷了。」
胡常身形僵住。
許舟繼續說道:「至於胡家後人,他們若不來招惹我,我為何要去找他們?
冤有頭債有主,誰招惹的許某,許某便找誰報仇。」
許舟掃了胡常一眼。
不過,他很快搖了搖頭。
「原本,許某確實想取你性命,了此仇怨。
不過,現在看來,許某即便不出手,胡道友重傷之身,怕是也撐不過多久了。
既然如此,還是讓胡道友好好走完這最後一程吧。
至於胡家其他子弟...許某還沒有閒到這種地步。」
山風吹過。
胡常緩緩抬頭,眼中竟露出一絲茫然。
他原本以為,胡家如今落魄,許舟多半會跟著痛下殺手,便欲以自身所有積蓄乃至性命,換取許舟高抬貴手。
此刻卻發現,胡家這點殘餘勢力,根本不入對方眼中。
他沉默了許久,苦笑一聲。
「原來如此。」
他低頭看著手中儲物袋,神色複雜至極。
良久之後,他終究還是將儲物袋放到了地上。
「此物,權當賠罪。無論道友收不收,老夫都沒有資格再拿回去了。
其中有些東西,道友或許會用得上。胡家雖然沒了,但還是有些傳承沒有斷絕。」
說完,胡常對著許舟鄭重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去。
許舟並未出聲挽留,只是目送對方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
兩個月後,消息傳來。
胡家老祖胡常,死在了某個夜晚。
許舟對此早有預料,從之前見到對方,便已經察覺對方氣息衰落。
以他當時眼光來看,胡常此人活不過幾天。
「老東西,死之前還想扯上我?」
許某心中暗忖:「若他壽元再多幾年,我也不介意親自報仇。
不過現在看來,讓他坐看胡家衰敗,倒是比直接殺了他更合適。」
昔日,胡常孫子意圖劫殺旁人,找上了李澤雷,差點讓其死在那一次。
雖然許舟將其救回,但誰也說不好,那次重傷有沒有留下什麼難以癒合的暗傷。
偶爾,許舟也會思索,若沒有那次經歷,李澤雷會不會身體稍微好一些,最後築基的可能高一點?
雖然實際上,李澤雷的傷勢本就眾多,不差這一點。
但人總難免會多想。
因此,即便胡常不死,許舟也不會輕易放過此人。
「讓他就這麼死了,倒是便宜了此人。」
許舟搖了搖頭,隨後朝著木屋後的通天木一招手。後者瞬間升空,被他收入溫靈袋中。
隨後,許舟駕馭遁光,朝遠方飛去。
波石坊市。
此地位於紅葉坊市附近,規模卻小許多。
大戰之後,胡家殘餘修士便聚集在坊市東側的一片院落之中。
院落之內,數十名胡家修士來來往往,氣氛卻有些古怪。
明明家族已經覆滅,老祖身死,族地產業盡數丟失,可幾名胡家嫡系子弟,卻依舊端坐上首,赫然還是當年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這間院子憑什麼分給旁支?」
「讓他們搬出去。」
「剩下的靈石也該由嫡系統一保管。」
「胡家傳承自然也要由我們保管。」
幾名鍊氣後期修士冷聲開口,一副趾高氣昂之勢。
下方數名旁支修士臉色難看,卻無人敢出言反駁。
畢竟過去數十年,胡家一直如此。嫡系發號施令,旁支負責做事,已經成了慣性。
即便如今家族已經沒了,許多人也依舊沒能轉變過來。
片刻後,有人忍不住說道:「三少爺,如今已不是從前,咱們還是仔細規劃...」
結果話音未落,那名嫡系修士便猛然拍桌。
「不是從前又如何?」
「老祖雖然不在了,可胡家嫡庶有別,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說話?」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旁支修士低下頭去,眼中隱隱有了怒意。
也有人尚還抱著些希望,看向最上首的胡溫君。
如今胡家老祖胡常身隕,胡溫君便是如今的老祖。眾人皆盼望她能出面調和一二,好歹引領家族度過難關。
但事與願違。
此刻的胡溫君依舊神色冷淡。
面對嫡系與旁支爭執,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仿佛這些人與她毫無關係。
她此刻哪有心去管胡家這點殘餘破事?
胡常前往紅楓谷,卻失魂落魄回來,她還以為許舟不會追究胡家舊事。
哪知聽了胡常轉告,她才意識到,許舟哪兒是不追求舊事?只是不遷怒旁人罷了,誰做的惡事,此人記得門清!
一想到自己此前買通鬼君子襲擊紅楓谷,她便坐立難安。
「冷靜。」
「我當時根本沒流露出證據,他不可能知道。」
「就算知道,我也是築基修士。他要殺我,絕沒有那麼簡單。」
話雖如此,她卻難以安撫自身。
兩國交戰,許舟陣法立下功勞,後來更是為一眾家族修陣,已經將周圍關係經營得鐵板一塊。
此人還是金焰門修士,而與金焰門有關係的胡常已經去世,自己可沒有這份恩情。
許舟要是真的對她下殺手,怕是沒人會在意。
時不時,她便抬頭望天,低聲嘆氣。
自胡家失去族地,她便經常覺得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正思索間,胡溫君突然察覺到古怪。
剛剛還烈陽高照的晴天,怎麼被霧氣遮掩了?
她微微一怔,努力安撫自己:「只是尋常霧氣,不可能這麼巧...」
然而,下一刻,熟悉的聲音自外界響起。
「胡家子弟,都出來一見吧。」
「許某在此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