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多年心血終得果
對築基而言，十年時間，也不過幾次閉關。
許舟深居於紅楓谷，幾平不與外人交集，只是沉浸在研習典籍和推演技藝之上。
靠著大量閱讀和練習，他如今掌握的二階技藝已達足足四項！
丹道、陣道、醫道、靈植。
其中，丹道和陣道尤為突出。
靠著完整的二階傳承《雜物丹章》，許舟已經能穩定煉製出市面上大部分常見的修煉丹藥。
煉製二階丹藥所需的手法，他大都熟練於心。即便遇到從未見過的丹方，都有把握在極短時間內掌握。
哪怕是煉製二階上品的珍稀之物，他也有足夠把握成功煉製，最多是消耗時間多一些o
以這個標準來看，他已經算得上一名熟練的二階中品丹師。
雖然離真正的二階丹道登峰造極還差得很遠，但已經算是慕國數得上數的丹道高人。
而陣道方面，則稍差一籌。
雖然他手上也有完整的二階傳承，但終究有些缺陷。
哪怕加上許多從旁得來的交流心得，還是缺乏一個核心明確的成長路徑。
不過十年之中，他也在紅楓谷以及周邊山地搭建了不少陣基，對地脈了解逐漸深刻，積累了不少經驗。
如今，雖未明確踏入二階中品陣道，卻也已然不遠。
十年間，許舟與外界的接觸並不多。
大部分信息也都是通過紅楓樓了解。
如今的紅楓樓，已經與十年前大不相同。
有許舟作為後台，紅楓樓的發展倒也沒遇到什麼阻礙。周圍的築基家族、散修，乃至千脈商會都願意給個面子。
至少，在坊市中，如今的紅楓樓也算是舉足輕重的一大勢力。
其經營的內容，丹、陣、符籙、靈器，酒樓店鋪，多少都摻合一些，與各方勢力公平競爭，甚至會相互合作。
紅楓樓之中，也不再只有胡家殘存子弟。
胡遠山是個表面粗獷，實則精細之人。知曉許舟收留他們，是看重每個人的能力。
紅楓樓雖交在他手上打理，他卻不敢以權謀私，反倒是著重收束胡家子弟的權勢，並且努力培養新加入的散修成員。
在他的刻意控制下，紅楓樓內部運作只有三分之一需要依靠胡家子弟，剩下的則全都是這十年裡培養出來的新成員負責打理。
靠著紅楓樓的支撐，許舟儲物袋囤積的靈材越來越多。
靠著大量丹藥資源傾瀉，再加上這十年時光，他的修為也終於得以再進一步。
某日清晨時分，長生功自行運轉，開始震動周遭靈氣。
許舟當即放下典籍，仔細搬運周天。
片刻後，他渾身一震，像是衝破了一層桎梏。
築基中期！
感受著丹田中愈發渾厚的法力，以及愈發敏銳的神識，許舟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在仙途大道上更進了一步。
甚至，連壽元都隱約提升了一些，已經逼近五甲子大關。
欣喜之餘，許舟很快收斂心神。
「我真正的依仗乃是技藝而非修為，對外而言，我的修為境界變化帶來的差距並不大，仍需穩步修煉。」
他此後還是一如既往地維持原本修煉節奏，並未因境界突破有所改變。
然而，終究有些事情需要他出關。
某日，遠方來信。
宗門百草堂，顧花吟有請。
許舟收到信箋後，倒也並未感到意外。
經過上次他將丹道心得寄回之後，顧師兄的來信便頻繁了些。直到去年，信箋往來的次數才突然驟降。
察覺到這個變化後，許舟也意識到對方已經走到差不多最後一步。
果然，這封信說的便是此事。
「許師弟親啟：
昔年傳承之事，承蒙師弟相助。如今數十載苦功，總算不負眾望，已將諸脈傳承融匯貫通。
故而特書此信，邀師弟回宗一敘。一則當面致謝，二則將整理後的傳承副本交予諸位
同門。此外，宗門亦備有些許獎賞，以酬諸位多年辛勞。
顧花吟敬上。」
看著信箋所書，許舟也不禁一時感慨。
距離他從顧花吟手上接過《雜物丹章》，到如今，足有三十三年了。
他研習《雜物丹章》不敢怠慢，一有空閒便嘗試推演，花費了不少時間精力，以及大量靈石收購靈草以作研究。
靠著不修煉而省下的時間，他才能只花三十年，便將《雜物丹章》參悟透徹。
如今，終於到了成果問世之時。
「也不知，顧師兄融合的新傳承，到底達到何等水平？」
收信的次日，許舟便將紅楓谷交給旁人看管，自己則朝宗門趕回。
一路無話，很快回到金焰門中。
數日之後，顧師兄在門內設宴，款待眾人。
除了許舟，席間出現的丹師還有六人，其中便有宋柔和為他煉製過築基丹的封師姐。
宋柔熱切地坐在許舟身旁，至於那名封師姐，卻並未靠得很近。只是偶爾目光掃來，眼中帶著一點觀察和審視。
席間，顧師兄舉杯，語氣感嘆：「此次融合傳承，最初立志於五十餘年之前。
當時，我剛接手百草堂，此前負責的師兄尚還在世，在某天與我交流丹道之時提了一嘴，這才讓我有了融合傳承的念頭。
如今，傳承已成，師兄卻早已仙去，沒法看到了。」
他語氣帶著少許悲意，許舟等人雖不知他口中的師兄具體何人，但一時間也是感同身受。
隨即，顧師兄繼續說道：「這部傳承亦是得來不易。
其實，諸位也許不知，十年前，我便想放棄了。」
眾人頓時一愣。
顧師兄接著說道：「這幾門丹道傳承來源各異，許多地方相互衝突。最初推演尚還簡單，可越到後來，越是難以繼續。
那段時間，我幾乎是看到丹經就煩。整整一年之中，丹經一字未寫。」
頓了頓，他隨即露出放鬆的笑容。
「直到某一天，我偶然看到在座中某位寄來的心得，其中某段批註頗為獨特，這才讓我重新找到了方向。
在此之後，我再慢慢將傳承拾起，補足進度，這才能在現在將其完善。」
顧花吟嘆了口氣，高舉手中杯。
「這部傳承，我打算將其命名為《百草八門丹經》。
此傳承能夠最終問世，多虧了諸位師弟師妹的幫助。
也正因此，丹經的署名不會只有我一人，而是諸位所有人之名。在座諸位，皆是此丹經的作者，可以隨意將其傳授給本門弟子！」
這一刻，眾人皆是神色微變。
《百草八門丹經》是註定會被收錄宗門秘典，甚至會被當做百草堂傳承之寶。
他們來之前，只想著能夠觀看一番丹經全文，便算心滿意足。
哪知，顧花吟不但將眾人署名其中，讓眾人得以留名萬年，甚至還任由他們將其外傳o
雖說僅限本門弟子，但這也是相當大的權力，也是宗門地位的象徵。
對此，顧花吟只是微微一笑。
隨後，他將早已準備好的七枚儲物袋取出，親手交在眾丹師手中。
「儲物袋中，除了《百草八門丹經》，還有各位辛苦數十年的報酬。」
眾人一一站起，相互道謝。
隨後，便是其樂融融的宴席放鬆。
宴席持續到了深夜，許舟才終於找到機會離開。
在座眾人，有好幾人在乎的是傳承帶來的地位和名聲，但他更在乎傳承本身。
回到住處，許舟打開儲物袋。
首先落入眼帘的，便是一封精心放置的信箋。
其中，乃是顧花吟對許舟的感謝。
「許師弟：
昔日師弟寄來的心得，顧某已反覆翻閱多次。
其中關於「丹道萬千，殊途同歸」之論，雖非師弟首創，卻恰好點醒了我，使我意識到諸部傳承之間，未必非要強行取捨高下，而是可以彼此印證，相互補足。
正因此，我才能重新拾起推演之念，將餘下部分逐步完善。
此次《百草八門丹經》能夠問世，師弟功勞不小。
顧某向來不善言辭，此番略備薄禮，還望師弟莫要推辭。
來日若有所得，再與師弟共論丹道。
顧花吟。」
許舟眉頭微抬。
「沒想到，顧師兄之前所說的給他指出思路的心得，居然出自我手？」
略作回憶，他倒是記起了這個「丹道萬千」的思路來歷，乃是《雜物丹章》的原文。
他不禁失笑搖頭。
「先前還在想，不知何人有如此眼界，居然能一言點醒顧師兄。」
「原來，只是我運氣好，正好研習的就是《雜物丹章》。若是換成其他人，站在我的位置，同樣能給師兄一條清晰思路。」
「真正將丹經完善的，終究還是師兄自己。」
許舟看了看儲物袋，除了那枚傳承玉簡，還有不少靈石靈材。
這些靈材的價值也頗高，不過對於在外經營勢力的他而言，也就是尋常水平。
最讓他在意的，終究還是傳承。
「終於，可以見識見識這部融合了八部傳承的丹經，到底記載了丹道的何種奧妙。」
許舟取出玉簡，神識一掃。
只是片刻，他便目露訝色。
這部丹經所用詞句細膩直接，可以說是簡單易懂。
但其中蘊含的丹道技巧，卻是玄妙異常，古樸深奧。
只是一掃之下，他便記下了許多以前不曾想過的丹道訣竅，一時間恨不得找個丹爐試驗一番。
暫時將心中激盪壓下，許舟繼續翻閱正文。
丹經很長，畢竟是融合了八部傳承的大成之作。但每一處經文都非同凡響，讓人看得如痴如醉。
即便是許舟早已領悟的《雜物丹章》部分，重看之下，居然還有觸類旁通之處。
良久，許舟翻到末尾。
經文的最後一篇，講的並非煉丹之法，而是一道秘術雛形。
《假丹秘術》
顧師兄在此寫道：「吾閱盡丹經，參悟至此，越發感覺丹道玄妙。
吾突發奇想：若能匯聚海量靈材資源，強行以丹爐壓縮，煉製出一枚偽造金丹供人吞服煉化，豈不是能堪比結丹？
然，數次嘗試，雖有思路，卻無足夠資源，難以實現。即便真如想像成功，亦是難及真正結丹真人。
後人若有機緣，或可嘗試一二。需牢記此法僅能觸及結丹層次，切勿貿然與結丹真人動手，勿要自毀道途，切記切記！」
許舟看到此處，心神一震。
他抬頭望向窗外，一時間居然難以整理思緒。
「假丹？」
「顧師兄倒真是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