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815大案（3）
8月12日，晴天。
王顯仁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擱著一把沒點燃的煙。坐在他對面的是親弟弟王顯民，兩兄弟中間隔著一張壓了玻璃板的舊茶几，玻璃板底下壓著幾張泛黃的照片，角落裡卷了邊。
王顯民先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怕隔壁有人聽見：「哥，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王顯仁把煙拿起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也沒點，眼睛看著茶几上那幾張照片說：「你說呢，咱們手底下的人都快要餓死了，不去搶我們拿什麼給他們發錢，他們沒有錢憑什麼跟著我們混。」
王顯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冷冰冰的篤定：「王顯民，你要是不想干就出去，我帶著劉志和姚辮子就夠了。」
王顯民坐在那裡沒動，手在膝蓋上來回搓了好幾遍，屋子裡很安靜，牆上一個老掛鍾走針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過了好一陣他才開口，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好，哥，我跟你干。」
王顯仁把煙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才點點頭：「那就坐下等著。劉志和姚辮子去踩點了。」他夾著煙的手往隔壁房間指了指，「那邊房間有幾把槍，你去看看怎麼樣。」
王顯民站起身推開隔壁房間的門，床上鋪著一塊舊床單，上面擺著兩把AK47，槍身有磨損但擦過油，旁邊還有兩把仿製的五四式手槍，彈匣卸下來碼在一邊，他拿起一把五四式在手裡掂了掂，又放固去，走出來的時篌臉上的表情更沉了。
「哥，這都是哪來的？」
王顯仁把菸灰彈在茶几上的一個玻璃菸灰缸里，煙霧遮了他半張臉：「這是我最後的家底了，北郊那邊已經開始嚴打，我手底下的場子，賭場，KTV，迪廳，全都被封了。」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沿上磕了磕，「弟弟，我沒招了。」
王顯民看著他哥的樣子，往沙發上一坐，聲音比剛才硬了幾分：「哥，咱們一定能東山再起的。」
門開了，姚辮子和劉志一前一後走進來，姚辮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用鉛筆畫著銀行內部的結構圖，櫃檯位置、保安站位、保險柜的大概方位都標得清清楚楚，劉志把筆往桌上一扔，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王顯仁把圖紙攤平在茶几上，幾個人圍了過去。
王顯民先看了一會兒圖紙，又抬起頭想了想，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位置說：「咱們完事後不能往郊外跑，必須往市里跑。」他手指移到了二環邊上一個小區的位置，「我們在這個小區最終分散開，這個小區有東南西北四個門，小區里魚龍混雜，沒有物業也沒有保安。」
他直起身來，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像是事先想好了的：「我們要提前在這裡準備好換
的衣服、鞋子，一切必需品。完事之後到這裡，立馬換衣服然後分散走。」他看著他哥，「我明天就去這個小區租一個房子，錢我會放在房子裡，鑰匙由我哥拿著。」
幾個人都沒說話。王顯民的手指在圖紙上敲了兩下，接著說：「開始動手的時候，必須三分鐘之內打開保險柜。哥，你負責在前面打防彈玻璃，我會在門口撬鎖。咱們兩個人誰先打開都行，不能拖。」
姚辮子皺著眉說：「銀行的保險柜大多數都是機械鎖，那種鎖很難開。」
王顯民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薄，一閃就沒了：「機械鎖是難開，但是它有一個弱點。外面很容易看到解鎖時候產生的震動。只需要一瓶水，把水瓶放在鎖上，轉到正確的位置的時候水面就會動。水面一動，就對上了。」
王顯仁聽完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站起來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兄弟們，咱們成敗在此一舉。十五號早上他們會來兩輛押款車，等押款車走了我們就動手。」
8月13日。
王顯民來到二環邊上的某個小區，靠著自己的大學生學生證在物業找到了一處房子，位置在小區偏中間，還是個一樓，雖然只是毛胚房但是對於他們足夠了。
「謝謝啊。」
物業的阿姨笑著說道：「謝什麼啊，這都是阿姨應該做的。」
等物業的人走後，王顯民出去買了一些簡易的窗簾，將所有房間的窗戶都遮住了。
到了下午，王顯民來到銀行，看著銀行的人流也不多。
然後又開著車用最大的速度趕到了附近的派出所，看了看時間，需要六分鐘的時間，早上的時候肯定會比下午要不堵。
必須在五分鐘之內將全部的錢帶走，絕對不能超過五分鐘。
回到家中，王顯仁，劉志，姚辮子三個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著王顯民回來，他們說道：「回來了？」
王顯民坐下後對著幾個人說道：「路線我已經勘察清楚了。」說著遞出兩張紙條分別給劉志和姚辮子，接著說道：「劉志，你下車後直接去這裡坐233號公交車，上車後第三站就下車，然後去對面坐235號往回走，你一共要倒三次車，才能來到我們的集合點。」
王顯民然後看著姚辮子說道：「我在這兒給你備了一輛電動車，你騎著車就從胡同走，你從小就是胡同串子，這對你不難吧？」
姚辮子笑著說道：「這我熟，沒問題。」
最終王顯民將手指按在地圖上的某個地方，說道：「這裡是我們最終的集合地，我只等你們兩個小時，從你們的目的地出發到這裡最多不會超過一個半小時，但我只能給你們兩個小時時間，到點兒我就走，希望你們都不會被抓。」
王顯仁也看著幾個人說道：「你們都有家人，如果你們運氣不好，家裡人我會替你們
照顧，要是我運氣不好，我也不會說出你們任何一個人。」
劉志和姚辮子拍著胸脯說道：「大哥，你就放心吧，絕對沒事的。」
王顯仁看著幾個人說道：「好好休息吧，今天是十三號，從現在開始顯民你出去買飯，我們就在這兒待著了。」
「好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