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著眼看了下手機，五點四十。
「誰啊？」他聲音有點啞。
「我，心悅。」門外傳來林心悅的聲音，很平靜。
陳尋坐起來，抓了抓頭髮，下床開門。
林心悅站在門外，已經穿戴整齊，紅頭髮扎著，臉上沒什麼妝，看起來有點疲憊，但眼睛很亮。
「這麼早？」陳尋側身讓她進來。
林心悅走進來，沒坐，就站在房間中央。
陳尋關上門，看著她。
房間裡很安靜，能聽見窗外隱約的鳥叫聲。
「我昨晚沒怎麼睡。」林心悅開口，聲音很輕，「跟李倩聊了挺久。」
陳尋沒說話，等她繼續說。
她頓了頓。
「我愛你，陳尋。」
陳尋面色一怔，愣神之際，林心悅再度開口了。
「所以，」林心悅深吸一口氣，「以後我只要有你在身邊就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堅定，但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衣角。
陳尋走過去，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林心悅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對不起。」陳尋說，聲音很低，「是我沒處理好。」
林心悅沒吭聲，頭靠在他肩膀上。
「但我答應你，」陳尋繼續說，「對你們三個，我會儘量公平。不偏不倚。」
林心悅輕輕「嗯」了一聲。
抱了一會兒，陳尋鬆開她。
「去吃飯吧，」他說，「今天還得趕路。」
「好。」
兩人前一後走出房間。
院子裡，早餐已經擺好了。
楊小桃和李倩已經坐在桌邊。
楊小桃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衛衣，頭髮梳成兩個麻花辮，看起來特別元氣。她正拿著手機自拍，嘴裡嘀咕著「這個濾鏡絕了」。
李倩還是那身簡單的打扮，紫頭髮披著，安靜地喝粥。
看到陳尋和林心悅一起走過來，楊小桃放下手機，眼睛眨了眨。
「大哥，心悅姐，早啊！」她聲音很甜。
「早。」陳尋坐下，拿起一個包子。
林心悅坐在他對面，也開始吃東西。
李倩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陳尋和林心悅之間掃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喝粥，什麼也沒說。
但楊小桃顯然察覺到了什麼。
她看看陳尋，又看看林心悅，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笑容沒變，但眼神里多了點探究。
「大哥，」她湊近陳尋，小聲問，「你跟心悅姐……和好啦？」
陳尋咬了口包子：「本來也沒吵架。」
「哦——」楊小桃拉長聲音，坐回去，拿起自己的粥碗，但喝得有點心不在焉。
早餐吃到一半，陳尋開口。
「說個事。」
三女都看向他。
「回去之後，『主題體驗區』方案正式啟動。」陳尋說，「我打算成立個專項小組，專門負責這個事。」
林心悅放下筷子：「小組？」
「對。」陳尋看著她，「組長你來當。」
林心悅愣了一下。
「預算、採購、進度，你全權負責。」陳尋說，「心悅，你做事穩，心思細，交給你我放心。」
林心悅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行。」
「那我呢那我呢？」楊小桃立刻舉手，「大哥，我幹啥？」
「你負責設計。」陳尋說，「打卡點布置、道具造型、宣傳物料，所有跟『好看』『好拍』有關的，都歸你。你不是小紅書資深用戶嗎？發揮你特長。」
「沒問題！」楊小桃興奮了，「絕對弄成網紅爆款！」
陳尋看向李倩。
李倩也看著他，沒說話。
「李倩，」陳尋說，「互動流程和營銷方案，你來做。怎麼讓顧客玩了還想來，怎麼把線上流量引過來，你想想。」
李倩點點頭：「好。」
楊小桃忽然問：「大哥，那你呢？你當總指揮？」
「我統籌。」陳尋說，「你們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找我。需要協調資源，找我。別的，你們自己定。」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林心悅一眼。
林心悅明白他的意思——這是真的放權了。
楊小桃卻好像想到了別的。
她看看陳尋，又看看林心悅和李倩，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所以……」她小聲說，「大哥你對我們都一樣，是吧？都是……合作夥伴。」
陳尋沒聽出她話里的情緒，點點頭：「對，咱們是一個團隊。」
楊小桃不說話了，低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
李倩看了楊小桃一眼，又看了陳尋一眼，還是沒說話。
吃完早飯，收拾行李退房。
裝車的時候，楊小桃話少了很多，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林心悅主動幫李倩拎包，兩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陳尋沒注意這些，他正檢查車況。
返程路上，車裡的氣氛有點怪。
楊小桃坐在副駕駛，沒像來時那樣嘰嘰喳喳，也沒放音樂，就看著窗外發呆。
林心悅和李倩坐在後排，各自看著手機，偶爾交流一下店鋪的事。
開了大概一小時，陳尋清了清嗓子。
「小組就算正式成立了。」他說，「回去之後，心悅你儘快拉個時間表，咱們爭取一周內把體驗區弄出來。」
「好。」林心悅在手機備忘錄上記著。
「小桃，」陳尋側頭看了眼楊小桃，「設計圖你這兩天就出，需要買什麼材料，列清單給心悅。」
「嗯。」楊小桃應了一聲，還是沒回頭。
陳尋覺得她有點不對勁，但沒多想。
【叮。】
【檢測到團隊分工明確，協作意願提升。】
【觸發小額返利：50，000元。】
【已到帳。】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陳尋嘴角微揚。
這系統，還挺會鼓勵人的。
中午在服務區隨便吃了點，下午繼續趕路。
快到家的時候，陳尋說：「下周，我打算再去見一次周文斌。」
「對。」陳尋說，「雖然咱們自己也能搞，但能爭取房東支持最好。分成方案如果他不同意，看看能不能談別的合作。」
「需要我一起去嗎？」林心悅問。
「不用，我先去探探口風。」
下午四點，車子開回店鋪門口。
陳尋下車，伸了個懶腰。
「走，開個短會。」
他推開店門，幾個正在做營業前準備的員工抬起頭。
「老闆回來啦！」
「尋哥！」
陳尋擺擺手，示意大家聚過來。
「說個事。」他站在櫃檯前，「咱們新店，馬上要搞個『懷舊校園主題體驗區』。這是咱們下一步的重點。」
員工們面面相覷，有點好奇。
「這事由心悅總負責。」陳尋指了指林心悅，「以後採購、進度，都找她批。」
林心悅往前站了一步，對員工們點點頭。
「小桃負責設計，李倩負責營銷。」陳尋繼續說，「你們各自配合好。」
一個年輕男員工舉手：「尋哥，那我們需要做什麼？」
「正常營業。」陳尋說，「體驗區布置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吵，大家多擔待。等弄好了，咱們一起推。」
「明白！」
「另外，」李倩忽然開口，「營銷方案我會儘快出來，可能需要大家配合拍點素材，或者做點互動引導。」
「沒問題倩姐！」
楊小桃也舉起手，聲音比平時小了點：「那個……設計方面，我可能需要大家給點意見，比如現在的年輕人喜歡什麼樣的打卡點……」
「小桃姐你定就行，你審美在線！」
會議開得簡短，十分鐘就散了。
員工們各自去忙，陳尋和三女走到店鋪角落的休息區。
「感覺怎麼樣？」陳尋問。
「還行。」林心悅說，「就是壓力有點大。」
「慢慢來。」陳尋拍拍她肩膀。
李倩去櫃檯那邊看今天的備料單了。
楊小桃坐在高腳凳上，晃著腿，看著窗外，沒說話。
陳尋終於注意到她的沉默。
「小桃，」他走過去，「怎麼了？沒精神？」
楊小桃轉過頭，擠出一個笑：「沒事啊，就是坐車坐累了。」
陳尋看著她，覺得她笑得很勉強。
但沒等他再問，李倩走了過來。
「陳尋，」她說，「營銷方案我有個初步想法，晚上發你看看。」
「行。」
「還有，」李倩看了眼林心悅，「體驗區的成本核算，我建議單獨建個帳，跟店裡的日常流水分開。這樣好管理。」
林心悅點頭：「我正想說這個。」
兩人又討論起細節來。
陳尋站在旁邊，聽著她們說話，目光卻落在楊小桃身上。
她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但眼神沒聚焦。
好像，真的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