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木行:始替
兩百一十級、兩百二十級、兩百六十級————
等到陳廣感覺到昏昏沉沉,有些不太適應的時候,已經站在了第三百二十六級的位置上,不是因為傳承台階中的內容無法理解,而是純粹的累了。
不停的接受傳承、思考、理解,一刻不停,還是神魂最先發出了警告。
倒也沒有什麼頭痛欲裂,只有昏沉不醒,感知都開始迷糊了,表現出來,就是走路踉蹌,感知混亂。
一百多級,卻還沒有觸及我所學的底線?」
陳廣都有些不可思議了,傳承台階的內容越往後是越深奧複雜的,從治療技藝這台階開始就涉及到了二階的修行內容,靈植有屬、亦有性,不能對九性五行有一定的見解,治療靈植只能學到方法,學不到所以然。
這和一個築基修士真正的見解自然相差甚遠,九夫傳承,畢竟是交給後來人學習的,一定是想方設法的剖析清楚、以最簡單的方式告知。
九夫傳承是公式,築基道人是運用,但依然能走出這麼多步,足以說明陳廣已經具備了「運用」的潛力,所差的,恐怕只是一個築基的身份了。
飄飄忽忽的走下傳承台階,卻被賢堂弟子客客氣氣的請到了左側的典雅廳堂當中,上一次來,還是第一次接受傳承的時候。
依然是兩名賢堂的道人等著陳廣。
這次兩人早早的停下了下棋,滿眼欣慰的看著陳廣,指了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擺放在一側的玉床:「先睡一覺吧,這是【安魂玉】做成的床,安撫神魂過勞,最是得力。」
睡眠,是最有效的緩解神魂之勞的方法。
陳廣點點頭,手掌撫過玉床,點了點頭,就躺了上去,片刻就沉沉睡去。
等到再次醒來,懷裡有一龜兩鳥趴在胸口睡著,發覺陳廣醒來,也跟著驚喜的叫出聲,陳廣自然一一安撫過去,粗略一感受,竟然已經過了十多天,其中光睡就花了三天時間,這麼長時間,千針還好,赤首真煙龜應當是思念了,這才被何師兄送過來,不由自主的捧著三隻靈獸,來到了兩個道人身旁,看著兩人下棋。
其中一個道人隨意的瞥了一眼,就發現陳廣雖然盯著棋盤,兩隻眼睛卻無神,顯然還是在思索什麼,估摸著是九夫傳承的事,就沒有搭理他。
等到陳廣真正回過神來,把那些睡夢中都糾纏不清的記憶都梳理了一遍,才慚愧的行禮,三個小傢伙有的用爪子拽住衣領不敢弄出大動作就這麼倒懸著,有的則是直接鑽進懷裡,都沒有鬧騰:「弟子失禮了。」
「你養的小傢伙倒也靈性,挺懂規矩。」道人擺擺手,「是還準備去接受一次傳承?」
「是有這樣打算,準備先回家料理一下,這次出來太久,有些出乎意料了。」陳廣老實道。
「嗯,去吧,等受完了傳承再來就是。」道人點點頭,就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棋盤之上,陳廣見狀不再打擾。
等到陳廣走了,兩人才看著陳廣消失得方向,忍不住竊語。
「有機會嗎?」
「也許,看著是神魂疲憊,並非積累。」
「賭一賭?」
「呵呵,又要耍賴了是嗎?」
出了春緣居,用信盤和何師兄打了一個招呼就回了天原,花了兩天處理完首靈山的事務,把小傢伙們丟在山上,這才又趕了回來。
這兩天,腦海裡面全是九夫傳承,明明可以接受更多,卻因為神魂的緣故不得不中止,那種感覺說不出的難受,這一得空閒,立馬就直撲春緣居。
從第三百二十六級台階開始,再次向上攀登。
一心一意,不再有外物,可內心卻有一種模糊的意向在萌動,點春台,是一秋一冬,秋是凋零,那些壞、不必的,就該衰落消亡;冬是沉寂,一切的沉寂,都是為了新的希
望。
秋剪、冬籠————
都是為了那新芽能萌生。
可新的芽長出,也會變成枝、變成干,也會成無用的老葉、也會成腐朽的枝椏,於是,秋來去累贅之廢、冬至留熹微之生。
是新的輪迴嗎?不,從舊枝長出的新芽,將會主導未來,直到新芽被更新的芽替代,這並非輪迴,因為終從苗成木,是一層層的遞進,是一次次的成長,是一遍遍的更替!」
一種奇特的感覺襲遍全身,不是從頭到頂,不是從內至外,而是如同跌進一片海洋,卻感覺和這海洋如同一體—是天地在呼應。
陳廣猛然清醒,那種感覺開始隱沒,但只要自己念頭一起,那種感覺就再次無比清晰,試了一遍又一遍,只要自己需要,那種感覺就會在充斥全身,鬆懈下來,它又會隱沒卻不至於完全消失。
再看看眼前,自己已經站在了第四百零八級台階了,而點春台卻只是得到了大半傳承,距離完全結束,恐怕還需要一百級台階的樣子,不算賢堂加上去的58階,傳承台階總共才626階,領悟完點春台,剩下的還夠新的技藝嗎?
陳廣現在還受那種奇特感覺困擾,回想思索一番,發現從第四百級台階開始,難度就上升了一個大幅度,自己也最多再走十幾級台階而已,卻也費時費力,不如到此為止。
那種奇妙感覺,讓陳廣很是在意。
朝著一側看去,上面的信息終於讓陳廣露出了燦爛笑容。
十年以來,入傳承台階且抵達第四百零八級的,陳廣是第十七位,練氣修士當中第三位。
百年以來,能排到第六十六位,練氣修士當中第十一位。
傳承以來,卻是百名都排不到。
這幾行數字雖然信息量大,但還不至於讓陳廣狂喜,真正高興的下面這行記錄。
傳承以來,以抵達第四百級台階用時排行,陳廣是第十位,所用時間是三十四天零九個時辰兩刻一字。
這才是滿滿的含金量,也解答了陳廣的一些疑惑,還記得,傳承以來第一天內走出最遠的記錄裡面,自己是第十七位,但近十年,自己只能排在第十七位,練氣修士都才第三位,現在豁然開朗。
光遠有什麼用,一入天珩原,就是兩百天的參悟時間起步,聽說,築基道人,能獲得的參悟時間也是百日起,同樣台階數量的情況下,自然是用時短者更有天賦,在這方面,自己足足進步了七個名次。
只是前面還有九人,加之十年以來的排名,讓陳廣知道了什麼叫做人才濟濟,用時長短自己是短,但高度上,比自己高的還很多。
這個第一人,是否就是一天時間的那個第一人,只用了八天不到的時間?這是人嗎?」
看著前九名,頓感自己這個第十名含金量開始降低,比第十一人只快了僅僅七個時辰,一直到第八名,大家的差距都是時辰級別的,而從第七名開始,就上升到天了。
第七名二十五天。
第六名二十一天六個時辰兩刻。
第三名十一天。
第二名九天三個時辰。
第一名七天四個時辰一刻二字。
這個榜單,只能看到排名和自己的位置,不能絕對確認第一名的身份。
轉念一想,九夫傳承的歷史和青衡宗相比怕是也不長,且這只是有九夫傳承以來的靈植苗子。
歷數青衡所有靈植天才,我還有很大差距。」
陳廣鬥志龐博,最後看了一眼排名,便收攏雜念,退了出去,前往了旁邊的—「棋廳」,果不其然,陳廣到時,兩個道人還在下棋。
「過了第四百級台階?」
「過了。」
「要過第四百級台階,必須要領悟道韻才可以,你領悟的道韻是哪一屬類?」地堂道人捏住棋子,問道。
賢堂道人咳嗽一聲,用棋子敲擊著棋盤:「想清楚,是融」還是肅鋆」,是融的話,就是我贏了,我可很久沒有贏過他了。
兩個道人,一個地堂,一個賢堂,陳廣還記得,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就是賢堂道人耍賴少輸了一次,現在看看棋面,也能大略看出,賢堂道人又要輸了。
「休要施壓,這小子連因果關係都沒有搞清楚呢。」地堂道人卻是瞪了賢堂道人一眼,然後看向陳廣,柔聲道,「點春台這一技藝是九夫傳承的一道檻,想要參悟真髓,必須要領悟道韻,須知,道不孤立,靈植一道雖然服務於靈植,卻五行大道都能參悟,看似是木行,難領悟的就是木行,甚至可以說最難的木行,容易領悟的反而是水行、土行屬類的道韻,金行和火行在靈植一道中,要僻冷一些,有悖常識,也有一些領悟難度。」
地堂道人頓了頓,轉而問道:「你有沒有學過其他族群的語言?」
陳廣完全愣住了,怎麼會問到這個問題?但這還真有,原身畢竟是秀才,學問不是頂高,學習能力卻很強,特別是一心求道以後,四處尋道,會了好幾種地區的俚語、方言,應該也算吧?
「大約,是會一些的。」
「不打緊,其實我想說,要學第三種語言,你用你的母語和第一種去修正的話,學到的第三種語言含義會更準確一些,靈植一道也是這樣,想要領悟感受靈植,最好的途徑不是看靈植本身,而是通過水了解其變化、土了解其需求,有這種參考,會更簡單,所以想要直面木行,反而容易鑽牛角尖,但要是才具足夠,那倒也無所謂了。
「而點春台這一技藝,直接關聯的屬類有秋剪對應的金行肅和冬籠對應的水行融姨,歷來,普遍是這兩種中的一種。」
地堂道人眼神認真起來,帶著一種說不出期盼還是不願意的語氣:「但也有很少的可能,百人中,有兩三人,會領悟木行的—始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