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盯著維恩看了很久
「你究竟是什麼人？」
「難道你也是重生者？」
維恩看向了本緊握的右手。
「手心裡捏的是傳送符吧。」
「你真覺得自己跑得了？」
聽完，本後背冷汗直流。
現在他的情況，別說一張傳送符，就算他現在原地鑽地三尺，也未必能出得了王都。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理清自己現在的位置。」
本陰沉著臉。
半晌，他才把那張傳送符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桌上。
「說說吧，你想聽什麼？」
維恩也沒有推脫。
「兩件事。第一，你派人盯著隼，是為了什麼。第二，你上一世，未來究竟發生了哪些大事情。」
本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兩件事，他知道，只要說自己出口，那就再沒有退路了。既然最大的秘密已經被拆穿，別的藏著也就沒意思了。
「我先說第一件。」
「我派人盯隼，不是為了害她。」
「我盯的是她要接觸的人。王后的暗衛，是王室最貼身的耳目。王后凡有隱秘動作，多半經由暗衛的手。我想弄清一件事，王后伊芙琳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維恩略微驚疑。
「你是說王后伊芙琳死了？」
「千年紫日來了以後，整片大陸的魔力濃度暴漲。起初大家都當是好事，能修行的人多了，魔獸也比從前肥了。可沒過多久，情況就反過來。魔獸開始變異，大的變成更大的，溫順的變得見人就咬。深淵的魔族也不安分，開始集結，空間裂縫不斷湧現。」
「頭一年還算撐得住。真正塌，是從第二年開始的。」
「聖希歷年525年，康德先淪陷。整片康德境被人從裡到外撕開，無冕之王瑟維奧斯戰死，手下的六階幾乎打光。那一年往後，南大陸的人一提康德兩個字，都是繞開走的。」
「三年之後，聖希歷年528年，塞彌尤拉也守不住了。」
本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然後就是聖希爾德和維金斯。這兩家緩過勁來，聯手反擊，把深淵的第一波攻勢頂了回去。那幾年，算是我見過的唯一一點亮光。」
「王后呢?你還沒說王后什麼情況？」
「王后死了。」
本的語氣很短。
「具體哪一年我記不清，反正在反擊最吃緊的時候。她一死，國王就變了。變得……不太像個人了，無論是人類，還是魔族，都遭到了他的屠殺。失去了國王的庇佑，維金斯的軍隊、貴族、教廷、幾方勢力立刻各散各的，誰也不聽誰的，後續也跟著覆滅了。」
維恩把茶杯放下。
「所以你盯著隼，是想查清楚王后的死因。」
「對。」本點了點頭，「我想弄明白她到底怎麼死的。弄明白了，也許維金斯還能救。救不救得了我不敢說，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維恩問他：「那維金斯覆滅之後呢？」
本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即又淡下去。
「之後的事，我不知道。」
「為什麼？」
「因為我死了。」本說得很平，「王后死、國王變、維金斯散，這一串事發生得太快，我夾在中間，沒撐到後面。維金斯覆滅那陣子，我就已經沒了。」
緊接著，本話鋒一轉。
「不過，我前世沒聽說過你。」
「黑修會裡沒有一個叫維恩·安格斯的主理人，王后身邊也沒有你這個人。你這號人物，在我經歷過的那些年裡根本不存在。」
維恩喝茶的動作沒停。
本盯著他的臉，想從上面看出點什麼，但什麼都看不出來。
「你是憑空冒出來的。我重生回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聽前世的那些熟人、那些事。維度、時間、因果，我反覆核算過，全都對得上，唯獨你，對不上。」
【本·弗萊迪·動機分析】
【所述內容：歷史走向基本為真。魔法濃度暴漲、魔獸異變、深淵集結、康德淪陷、塞彌尤拉失守、維金斯與聖希爾德聯手反擊、王后身死、國王失控、維金斯分崩離析，這些節點他都說了實話。】
【遮蔽部分：他把自己說成是為了阻止悲劇、為國為民四處奔走的人。實際上，他做這些事的真正目的是國王。】
【備註：國王安特普是維金斯最高的戰力，也是整片南大陸現存最強的底牌。本看得很清楚，誰握住了國王，誰就握住了這個王國最硬的那根骨頭。】
【備註2：據傳，王后的本家海因里希一族，有一門不外傳的秘法。那門秘法能在特定條件下引導國王的行動。不是控制，是引導。但只要拿到那門秘法，就等於在國王身上系了根線，最高戰力便有了可以被牽引的方向。】
讀完面板，維恩看向了本。
「本吶本。你說我是留你呢，還是不留你呢？」
隨後維恩話鋒一轉。
「或者……直接把你交給王后也行。她那邊手段多，說不定能從你身上發現點不一樣的東西。」
本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人就像全知全能，他心裡所有的想法和小九九都被徹底看透了。
他瞬間跪了下去。
「維恩先生，我願意效忠您。」
「從今往後，這條命是您的。您讓我查人，我就查人；您讓我鋪路，我就鋪路。前世的事、還沒發生的事，我能記多少，就寫多少。絕不敢留一手。」
維恩沒讓他起來。
「就這些？」
「我手下所有產業，帳目、人手、暗線……明天全部給您一份清單。哪個能用、哪個該棄，您說了算。」
「你捨得?」
「在您面前，沒什麼捨不得的。」本很實在，「我這條命本來就該沒了。前世散了那次，我就已經死了。這一世既然改不動，那把知道的都交出去，也算沒白重活一次。」
對於這種心思沉重的人，維恩也沒留多少善心，他果斷地從儲物袋中拿出了魔法捲軸。
這是經典的主僕契約。簽了字就相當於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對方的手中。
「簽了吧！」
本沒有一絲猶豫，現在只有簽了這主僕契約，他有活下去的機會。
他果斷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主僕契約很快生效。
「起來吧！王后那邊，我會去說，從今天開始起，這件事情到此結束。」
「明白，大人！」
「至於其他事宜，去找我妹妹愛麗絲去對接就行，她會告訴你需要去做什麼。」
「那我手底下那些人……」
「你的人你自己管。不過，不要讓我再發現你有什麼不好的行為或是意圖。否則，到時候我會讓你死的很慘。」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