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天剛透亮。
維恩把兩姐妹抱回房，一人一邊放到床上。艾瑪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嘟囔了句什麼，抱著枕頭又睡沉了。
艾拉半睜了下眼，看見是維恩，也沒說話，重新閉上了。
他替兩人掖了掖被角，推門出去。
走廊里，艾米麗正倚在牆上等著。
她今天換了身出門的裝束，深色短打，腰上掛著一個小包，頭髮扎得利落，一看就是準備長途趕路的樣子。
兩人對上眼，她先笑了一下。
「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
「是嗎。」艾米麗往他身後那扇門瞥了一眼，笑意更深了幾分，「我看艾拉艾瑪兩位妹妹，怕是比先生更好。」
維恩沒接。
這種話題越接越沒邊。
面板適時浮了出來。
【艾米麗·昨晚行動記錄】
【記錄一：昨晚得知你回房後，她原本打算叫上希爾達和蒂芙尼一起來找你，說是要一起討論詛咒調理的事。結果敲門沒人應，裡面也沒人應。】
【記錄二：她沒放棄，在附近轉了一圈，最後翻上了你房間隔壁的窗台，往裡看了兩眼。人不在。】
【記錄三：她很聰明，很快猜到兩姐妹的房間在哪。摸過去一看，果然什麼都不用再猜了。】
【備註：她心裡琢磨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醋，是好奇。如果是兩姐妹的話，那一定很默契吧。說實話，她有點想看。】
【備註2：她盤算好了。等這次堪貝拉回來，一定要找機會跟那兩姐妹搞好關係。至於是什麼關係，她還沒定性。】
維恩掃了一眼面板，收回目光。
好吧！這確實很像艾米麗會做的事情。
維恩看向艾米麗，嘴角帶了點笑。
「怎麼，昨天沒找著我，不高興了？」
「先生，怎麼會。」艾米麗站直了身子，「您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像是會為這種事生氣的人？」
「那倒也是。」
「不過昨晚我確實給您準備了大福利。」她語氣里透著點可惜，「可惜人不在，白瞎了。」
「什麼福利？」
「希爾達和蒂芙尼我都叫好了，說是討論詛咒調理的事，其實就是找藉口。結果你房裡沒人，您倒好，直接玩起了……失蹤?」
維恩伸手捏起了她的臉頰。
艾米麗被捏著臉，也不躲，反而嘿嘿笑了：「那你就說，你享不享福吧？」
維恩捏著她臉的手頓了頓。
他鬆開一隻手，撓了撓頭。
「……還不錯。」
兩人目光對視，好似找到了知己。
嘿嘿 ୧⍢⃝୨……
維恩不跟她扯這個，問起正事。
「那個……你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都妥了。」
艾米麗從腰包里抽出一張折好的行程圖，在牆上攤開：「這次我們不單走。愛麗絲商會有一支商隊明天去堪貝拉方向，貨已經裝好了，我們跟著走，省心。」
「坐馬車去？」
「對。正常來說兩天就能到。」
「中途沒有能落腳的城鎮？」
「沒有。」艾米麗搖頭，「路線是斜著往東南切的，中間沒有大城，就連村落也少。商隊一般都在車上過夜，或者找路口紮營，聽說我們還要穿過一個……那個什麼森林。」
維恩幫她補充道
「格雷澤大森林。」
艾米麗看了維恩一眼。
「先生你知道這個森林?」
「知道。」
說著，維恩開始介紹起了格雷澤大森林的來歷。
「格雷澤大森林，方圓三百里全是林子，繞都繞不過去。這片森林本來沒這麼邪乎，兩百年前還只是一片普通的林地，商隊從中間穿過去，最多碰上幾頭野獸。」
「後來出事了？」
「嗯。傳說森林底下多了一座地下城，裡面封印著一位大魔族。封印年代太久，加上兩百年間地底魔力流動變化，那封印鬆動了不少。大魔族泄出來的氣息滲進林子裡，整片區域的魔物就跟著激增。原本只是野狼野豬的地界，如今什麼凶東西都有。」
艾米麗皺了皺眉。
「那商隊為什麼還要走那條線？」
「因為沒得選。」維恩拿過她手裡的圖，指了指路線，「堪貝拉在東南方向，往東走繞開森林要翻山，往南走要過沼澤。繞那一圈得多走七百多里，成本翻倍，時間也來不及。商隊都是怎麼快怎麼來，走格雷澤雖然險，但地頭熟的護衛帶隊，走快一點兩天能穿過去。沿途林子裡還有些古商道殘跡，勉強能行馬車。」
「那我們這一趟……」
「跟著商隊走，不自己開路，問題不大。真遇到麻煩，我兜著。」
艾米麗點了點頭。
維恩把圖還給她，隨口嘆了一句：「要是能有超遠距離傳送法陣就好了。」
「先生，怎麼說？」
「你想想，從王都到堪貝拉，要是有個跨區域傳送陣，閉眼再睜眼，人就到了。省時省力，連路上的風險都能繞過去。」
「那王國為什麼不建？」
「不是不建，而是建不了。空間魔法這幾年的確發展得快，法師塔那邊也鑽研過遠距離傳送。但落到實用層面，目前能做到的，也就幾百米到幾千米這個區間。真要跨城跨郡，那就不太現實。」
艾米麗聽完感嘆道：「那就是說，還是得老老實實坐馬車。」
「對，我們走吧！」
商隊的集結點在王都東門一片空地。
三輛馬車排成一列，車夫已經就位，幾個夥計正在往車上捆最後一捆貨。
二十來個護衛散在四周，有的靠著車板打盹，有的蹲在地上磨刀。
維恩一身斗篷。
他走到隊伍邊上，正想找個管事的人問問安排，旁邊一個年輕護衛先攔了上來。
「哎，幹什麼的？」
那護衛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點毛躁，他見是個生面孔，語氣就硬了三分：「商隊不搭閒人，送貨的走前面報數，探路的還沒到點，你往那邊去。」
就在這時，年輕護衛身後傳來一聲呵斥：「你幹什麼呢！」
馬爾科幾步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那年輕護衛後腦勺上。
年輕護衛捂著腦袋回頭，一看是馬爾科，他氣焰立刻矮了一截。
「隊、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