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
馬爾科看向了維恩的方向。
他內心不禁驚嘆。
五階魔獸竟然能被如此輕鬆解決，看來大人又變強許多。
維恩把法杖收回去，掃了一眼地上那灘獅鷲屍體，又看了看林子深處。
剛才動靜不小，音浪加血味，足夠傳出去幾十里地。騎兵要是真在外圍轉悠，只怕已經往這個方向摸了。
「路基清好了沒有？」
「清了，馬上能動。」
「那就別停，快走。」
馬爾科不再多問，轉身吆喝著讓隊伍動起來。護衛們把傷號架上馬車，隊伍重新排好，沿著古商道往林子深處切了進去。
隊伍重新上路。
維恩和艾米麗留在了最後面。
前面的車隊沿著古商道緩慢推進，車輪碾過落葉，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而維恩一邊撤離，一邊掩蓋蹤跡。
水魔法滲進落葉和泥土之間，把踩踏過的痕跡一點點抹平，路面很快恢復成沒人來過的樣子。甚至，就連林子被砍斷的枝杈，也開始長了起來。
艾米麗回頭看了看，忍不住開口。
「先生，你連木屬性的魔法也會？」
「會一點。」
「水魔法跟木魔法還能串著用？」
「水和木本來就互通。轉換起來不算難，看幾本理論書，自己可以試試，慢慢就會了。」
艾米麗撅了撅嘴。
「……先生，你這話說得跟喝水一樣簡單，好像全大陸的法師都白活了。」
「多看，多想，多試。」
「行吧。」
與此同時，格雷澤大森林外圍。
一支騎兵隊停在了商隊先前紮營的緩坡上。
火堆早就滅了，數百匹匹戰馬煩躁地刨著蹄子，馬背上的騎士清一色黑甲，胸口刻著莫里斯家族的紋章。
一名身材精瘦的騎士翻身下馬，蹲在火堆邊，手指探進灰燼里試了試溫度，又撥開落葉看了看地面。
片刻後，他走到隊伍前方。
「霍克少爺。」
「說。」
「火堆還有餘溫，人走沒多久。痕跡處理得很乾淨，車轍、腳印、馬蹄印全被抹過，要不是我們正好路過這片地界，根本發現不了他們在這兒待過。」
他身形挺拔，黑甲之外還披著一件暗紅斗篷，腰間佩劍，面容不算特別出眾，氣質還算不錯。
霍克·莫里斯。
莫里斯家族長子，莫里斯家族近幾十年來唯一一位覺醒了神恩的天才。
他盯著緩坡下方那條通向森林的路，面色平靜。
「這麼說，那個報信的人是進了大森林，他這是打算去坎培拉？」
「應該是。」精瘦騎士點頭，「從這兒往東南只有一個方向，穿過格雷澤就是坎培拉，他要是想往別處走，不會選這條路。」
就在這時，又一名騎士湊了上來。
他在霍克耳邊說道。
「少爺，東南方向三十里左右，有動靜。」
「什麼動靜？」
「五階魔獸的爆鳴聲，一頭五階獅鷲，叫了一輪就沒了，屬下估計他們就在那個方向。」
霍克眉梢微微一動。
「能殺五階魔獸的隊伍，不多。」
霍克回頭看了眼自己身後這支隊伍。
五百騎重甲，三大城聯軍的編制，按原定計劃，是要在明天拂曉前趕到東面的集結地與父親匯合。
如今，他分出一部分人，執行別的任務已經是臨陣改動。
不過他不會就此放棄。
「其餘人，繼續趕往集結地與父親匯合。」
霍克抬手點了點那名精瘦騎士。
「你挑十個精銳，隨我追人。」
精瘦騎士一怔。
「少爺，只帶十個人？」
「夠了。」霍克催馬下坡，「他們跑了一夜，路上還得防著林子裡的東西，體力早就消耗大半。我們全速壓過去，計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們。」
十名精銳很快點齊，全是四階後期以上的騎士，馬術和戰力都在隊伍里拔尖。
剩下的四百九十騎原地整隊，掉頭朝東，去與莫里斯家主的主力匯合。
霍克帶著十騎，摸向了林子。
霍克帶著十騎在林子裡穿行。
夜裡的林子不好走，粗根盤結，枝杈橫斜，馬蹄時不時踩進枯葉下的暗坑裡。十名精銳沒有一個開口抱怨，跟在霍克馬後。
霍克一邊催馬，一邊心裡開口。
「先祖大人，您說我的機緣在這裡，是真的？」
他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黑鐵戒指，不細看跟塊普通鐵疙瘩沒什麼兩樣。
過了一會兒，一道聲音在他意識里響起。
「相信我孩子。就在這個方向，我已經感覺到了神器的氣息。」
霍克握著韁繩的手緊了些。
神器。
聽到這兩個字，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維恩·安格斯。
他估計前面的人也一定是維恩。
最近整個王都在傳這個名字。
永眠之城、神屍、神明遺物，風頭一時無兩。莫里斯家族安插的眼線，傳回來的消十句里倒有八句和這個人有關。
霍克倒沒覺得維恩有多麼厲害。
畢竟他知道，前幾天，維恩能從十幾個六階的圍殺里活著出來，靠的不是他自己，是國王出手。那天國王到場之後，一揮手就把圍殺七名六階全滅了，從頭到尾維恩就站在下面看著。
這一點別人或許不清楚，但莫里斯家的情報網卻查得明明白白。
在霍克心裡，一個五階神父，哪怕手裡有件神器，如果實力不是六階的話也就那樣了。
想著，霍克在心裡問了一句。
「我搶他的東西應該不難吧？」
「別輕敵。神器不會無緣無故落在一個人手裡，能獲得神器的人一般不會是什麼簡單的存在。」
「我知道。」霍克夾了夾馬腹，催馬快了幾分，「但有您在我身邊，我相信他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然而，戒指里的也同樣這麼想。
他是誰？他可是三百年前的魔族大賢者，瑪德奇。
雖然如今只能苟活在一個小小戒指當中，但要想拿捏一個五階神父，那簡直手到擒來。
「快一點。」瑪德奇又在霍克意識里催了一句，「再拖下去，等他們進了林子深處，你連車轍都找不著。」
「先祖放心，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