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爾勒剛邁出半步,一道身影就橫在了他身前。
「急什麼。」
康德拉從側邊走出來,下巴微抬。
「該輪到我上了。」
庫爾勒臉色一沉。
「毛頭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我當然知道。」康德拉看都沒看他,「我剛突破六階,還是說,庫爾勒長老你想跟我打一場?」
庫爾勒一怒,但也就一怒。
他什麼話也沒說,畢竟自己年紀大了,要和一個小年輕打,對他來說確實有風險。
康德拉從他身邊走過去,徑直走向石台。
下面的人立馬誇了起來。
「這才是真本事,教派里突破六階最年輕的,就咱們康德拉大人。」 「長老們一把年紀了都沒成,人家二十八九歲就上了六階。」
「這回說不定真能成。」
康德拉把手按上棺面,也有樣學樣,將魔力往棺材裡送。
然而,現場什麼反應都沒有。
康德拉又加了一成力,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現場還是什麼反應都沒有。
最後他收了手,但依舊在嘴硬。
「哼!我不行,其他人也大差不差。」
然而,正如康德拉所說。
接下來上去的人,一個也不行。
等輪到梅菲爾時,大殿內的討論聲又響了起來。
「聖女上了。」 「死靈教派里最有希望的就是她。」
「上一任教主最看重的就是聖女,說是天賦第一。」
「我看她行。」
「六階里沒一個成的,說不定聖骸認的根本就不是六階。」
然而梅菲爾剛起身,就被人喊停了。
開口的人是弗拉基米爾。
「聖女,你不能上。」
梅菲爾停住腳步。
「為什麼?」
「教內規矩,聖骸認主,非六階不得上前。」
「這是什麼規矩?我從來沒聽說過。」
聽著弗拉基米爾胡謅亂扯,作為護法的布魯諾皺眉走了出來。 「什麼時候教內多了這麼一條?我們兩個當護法的怎麼不知道?」
格羅特也跟了上來。
「教派上下四百年,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麼一條規矩,弗拉基米爾長老你說說看,這條規矩是誰定的?」
弗拉基米爾道。
「這是長老們共同商議得出的結論,葬魂街認同,鎮魂街也認同。」
他轉頭看向康德拉。
「我說的對吧,康德拉小友?」
康德拉抱著胳膊,點了一下頭。
「對。」
他內心想的根本不是教規,也不是聖骸認誰的規矩。他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弗拉基米爾轉頭看向梅菲爾。 「聖女,規矩擺在這兒。你要不服,也可以,等大典散了,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議。今天這場,你上不了台。」
梅菲爾站在原地沒動。
布魯諾往前一步,六階的氣息直接壓了出去。
「弗拉基米爾,你拿一條現編的規矩來堵聖女,還敢把葬魂街和鎮魂街都拉下水。四百年教派,哪一任教主的冊封寫過『非六階不得上前』這一條?」
「要麼你現在把這條規矩的出處說出來,要麼今天你葬魂街也別走了。」
就在這時,維恩拍著巴掌走了出來。
「好,很好。」
「今天我算是開了眼。死靈教派立教四百年,今天全堂上下湊一塊兒,合著就是欺負一個小姑娘。」
他掃了一圈殿裡那些人。
「你們死靈教派,就沒一個帶把的?」
這話落地,大殿裡炸了。
「哪來的狂徒?」 「外人也敢在總殿撒野!」
「他算什麼東西!」
「把他轟出去!」
「弗拉基米爾長老,這人分明是來攪局的!」
弗拉基米爾從坐處站起來,臉色沉下去。
「你又是誰?死靈教派的內部事務,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人來插嘴?」
庫爾勒在邊上扯了扯他的衣袖,壓著聲音提醒。
「他就是維恩。黑修會主理。」
弗拉基米爾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等他再開口,康德拉先跳了出來。
「維恩!你給我閉嘴!」
「一個外人,這裡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說話?!」 維恩轉過頭,看向他。
「康德拉。」
「那天要不是你父親趕到救了你一命,你現在已經躺在林子裡爛了,知不知道?」
「到今天你還敢在這兒嘴硬。就你這德行,梅菲爾看不上你,一點也不奇怪。」
康德拉的臉一下漲紅了。
「你說什麼?」
「你再跟我說一遍!」
「我說你,就是個垃圾。」
康德拉額角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拳頭攥得發白。
「我要你死!」
他話音沒落,人已經朝維恩沖了過來。
然而維恩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他只開口說了一個字。
「停。」
就在這一瞬間,康德拉周身的光,塵、氣流,一切都變得靜止。
維恩的身影也消失。
他蓄力轟出了一拳。
康德拉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殿柱上,又彈到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整個大殿的人都看愣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
「沒看清……康德拉怎麼飛出去的?」
「他不可能這麼快!」
「他動了手腳!」
被打飛的康德拉惱羞成怒,他變得更加生氣了,周身爆發除了濃烈死氣,再一次向維恩沖了過去。 就在這時,弗拉基米爾出手了。
他一步跨到兩人中間,手臂抬起,一道灰白的屏障從腳下升起,憑空擋在康德拉的衝刺路線上。
砰!
康德拉撞上屏障,整個人被彈得往後趔趄了好幾步。
「弗拉基米爾!你幹什麼!」
弗拉基米爾沒回頭。
「大殿內不宜爭鬥。」
「他先動的手!」
「你也是。」弗拉基米爾看向了維恩,「今天是大典,不是敲架的地方。誰再動手,我先按誰。」
維恩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弗拉基米爾向維恩警告道。
「維恩主理,我不管你來自王都還是哪裡,也不管你在外面擔著什麼職務。」 「死靈教派的內務,輪不到外人來插手。」
維恩看著他,語氣不急不緩。
「弗拉基米爾長老,這句話說得不對。」
「哪裡不對?」
「當初梅菲爾來坎培拉,是你們死靈教派的主教親自寫信請的。人是我給你們了,如今你們在我面前欺負我的人,又讓我別管?你覺得你這話說得過去嗎?」
弗拉基米爾的目光沉了沉。
庫爾勒在後面皺了皺眉,回頭和里奇對了一眼,兩人都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