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
一大清早。
妖馨齋這裡就突然,響起了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不久後。
附近街道兩旁的居民,就看見三當家,拿著一根雞毛撣子追出了妖馨齋。
在大街上,追了一天。
整個塗山城都鬧得雞犬不寧。
最後,宋長生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他跪在了搓衣板上。
接受來自塗山容容的審判。
此時的宋長生,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而這就是得罪了千面妖容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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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千面妖容。
此時這位塗山三當家正翹著二郎腿,喝著宋長生遞過來的熱茶,動作優雅而又嫻熟。
她另外一隻手拿著雞毛撣子。
眾所周知,這是世界上唯一一件可以傷害無雙劍仙的神兵利器。
「逆徒,現在知道錯了嗎?」
「錯了,師父。」
「哪裡錯了?」
「我不該產生大逆不道的心思。」
「下次還敢不敢?」
「下次再也不敢了!」
「什麼,還有下次?!」
語氣冷厲。
猶如冬日凜冽綻放的一片寒霜。
身為嚴師的她,已經不打算這麼繼續慣下去了,不然這小子只會越來越無法無天。
今天敢去姐姐那裡提親。
日後,是不是就敢直接把她灌了醉,然後強行生米煮成熟飯了?
面對如此大動肝火,怒氣值拉滿的塗山容容。
宋長生只能選擇避其鋒芒。
他惹不起,完全招惹不了一點這隻狐狸。
「師父,弟子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
他滿臉委屈,就像是做了一個錯事的孩子一樣。
低著頭。
聽著宋長生的保證。
不管是不是在逢場作戲,至少在態度方面她還算滿意。
也算主動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台階下。
緩緩起身,她不疾不徐來到宋長生面前。
「好啦。」
「為師倒也不是真的生你氣,而是你下次絕不可再說出,要娶師父這種混帳話了。」
「若讓旁人聽了去,少不得會惹出多少閒話?」
她微微蹙眉。
「師父。」
「那是不是這種不讓別人聽見,就行了?」
「嗯?」
塗山容容再次冷厲了幾分,剛剛放下的雞毛撣子,竟再次拿了起來。
見狀。
宋長生連忙認慫。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連塗山大當家也敢懟的他。
此刻卻徹底拜倒在了容容的石榴裙下。
畢竟塗山容容意義非凡。
她不僅救過自己,而且從小還養育自己。
這份恩情,大於任何一切。
所以他哪怕可以不尊敬天底下任何人,但唯獨不能不尊敬她。
就在宋長生以為這件事情,會一筆帶過。
從此結束的時候。
塗山容容卻是若有所思的思索了許久。
不久後。
她這才將微眯著的眸光,落在了宋長生身上,嘆道。
「徒兒,你是真的長大了,也該到娶妻生子的年齡了。」
「罷了,罷了……」
「看來為師以前真的是異想天開,不該想著把你這孩子留在塗山一輩子。」
「是為師的痴心妄想,這才讓你動了不該有的妄念。」
「此事錯在我,終究不在你。」
語氣一頓。
她仿佛做下了一個決定,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道。
「如今一轉眼,十八年過去了。」
「眼看你也長這麼大了,已經到了娶妻生子,成家立業的年齡了。」
「從今往後,你就下山去吧,回歸人類社會,去找尋屬於你自己的生活。」
一聽這話。
宋長生頓時心中一震,五味雜陳。
他呆愣了好久,這才反應過來:「師…師父,你要趕徒兒走?!!」
直視著宋長生。
雖然心中有千般無奈,萬般不舍,但是為了能夠讓自家徒兒迷途知返。
她還是選擇忍痛割愛。
下了一劑猛藥。
擺手說道。
「什麼也別說了,收拾完東西。」
「你且下山去吧。」
「只是日後,莫要在旁人面前提及與塗山的關係,也休要再說是我的弟子。」
「更不要說出喜歡師父,想要娶師父這種混帳話來,讓旁人看了笑話,惹了閒話。」
這一刻。
塗山容容的語氣很決絕。
尤其是在交代完這些話後,便緊緊閉上了雙眸,不再去看宋長生一眼。
此刻。
只見宋長生滿臉落寞。
他的嘴角勾勒一抹弧度,可儘是苦澀。
「師父?」
「師父……」
可是無論他怎麼呼喚。
塗山容容就是再也不肯搭理他。
不再回應一次。
此刻,宋長生才仿佛意識事情的嚴重性。
她是認真的。
不像是開玩笑。
在經過了一番掙扎後。
宋長生也並非是那種婆婆媽媽之人。
他起身退後。
一雙憂鬱的目光,驟然落在塗山容容身上,「師父,你既然如此狠心,趕徒兒離開,那弟子也無話可說。」
丟下這句話。
他並沒有扭頭馬上就走。
而是主動上前,對著塗山容容就是深深一拜。
「第一拜!」
「我拜師父當年的救命之恩,是師父在那個鬧饑荒的夏天,給了弟子一個饅頭,給了弟子一次活下來的機會。」
說罷。
宋長生再次朝著正襟危坐,不肯再看他一眼的塗山容容,深深一拜。
「這第二拜。」
「我拜師父多年的養育之情,弟子從小沒了父母,是師父一直照顧我。」
「只記得弟子剛來塗山那兩年,是師父每天陪著弟子到處散心,每次打雷的時候,師父你都會來陪著我。」
「這些小事也許師父已經忘了,可是一樁樁,一件件,弟子此生從未忘記。」
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宋長生再次向前一步,走到了她面前。
而這也是最後一拜。
「最後一拜,我拜師父傳道授業解惑之恩,師父教書育人,弟子聆聽教誨,學會了許多做人的道理。」
三拜。
叩首後。
宋長生便獨自轉身,推門離開了。
看著弟子漸漸離開的背影。
塗山容容終於再也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忍不住看向大門外。
那道已經消失不見了的背影。
剛惆悵不到半刻鐘。
可是沒多久,他在走了之後,突然又回來了。
就跟鬧著玩一樣。
「你,你怎麼又回來了?」
塗山容容驚詫道。
正當她以為自己這個弟子反悔。
自己考慮著,也不是不可以通融的時候。
結果,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從身邊繞過,然後整個人默不作聲。
光明正大上了二層樓的寶庫。
沒多久。
再見時。
宋長生已經走下了樓梯。
身上已經背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堪比小山一樣。
麻了。
塗山容容徹底麻了。
他,他,他……
這個逆徒他要做什麼?
難不成是想要把整個妖馨齋都給搬空不成?
在塗山容容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只見宋長生竟背著妖馨齋所有值錢的東西。
往外面走去。
路過的時候。
還不忘了解釋。
「師父不是要把徒兒趕走嗎?」
「正好,妖馨齋本就是我的產業,所以身為妖馨齋的老闆,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打包帶走,應該不過分吧?」
「…………」
塗山容容眼皮一跳。
忍不住握緊了小拳頭,剛剛的感動頃刻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怒火滔天。
她咬著牙說道:「逆徒,你怎麼不把整個妖馨齋全部搬走?」
誰知。
一聽這話。
宋長生竟還真就摸著下巴,努力思考了一下,隨後他點頭:「好像也不是,這些地皮看起來都挺值錢的,而且都是我的,要是拿去賣了應該也能換不少錢。」
這一刻。
塗山容容徹底繃不住了,甚至直接人給氣的冒煙了。
「逆徒!」
「逆徒!」
「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