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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開學

2026-07-29 16:39:23 作者: 賣報小郎君

  卯時的鼓聲中,恆德坊全面戒嚴。

  坊正率領坊丁,配合武侯,挨家挨戶搜查可疑人物,滿街都是穿公服的。

  坊外有天策軍把守,十步一崗,杜絕任何人翻牆潛逃。

  東都府縣尉呂定邦,領著六名下屬進入振德坊。

  他們在袁宅外,被守門的天策軍士卒攔下。

  「左廂虞候有令,此案由天策軍接管,任何人不得入內。」

  縣尉呂定邦沉聲道:「某奉法曹參軍之命,前來勘驗兇案,這是東都府的符牒。」

  兩名士卒面無表情,不作回應。

  呂定邦語氣強硬:「東都府轄下地界兇案,理當由府衙法曹統轄查辦。兩位最好通報一聲,免得誤事。」

  兩名士卒對視一眼,一人轉身入宅。

  一盞茶時間後,士卒返回,道:「你可以進,其他人留在外面。」

  呂定邦踏入府門,在士卒的帶領下進入前廳。

  此時,狼藉的前廳站滿了人,地上也躺滿了人。

  呂定邦目光掃過,看見了天策軍的左廂虞候與其下屬,看見了穿黑色圓領衫的察事廳緝事郎,雙方人數不少,唯獨自己這個東都府的代表,不允許帶人進來。

  

  這也不奇怪,畢竟察事廳和天策軍穿一條褲子。

  呂定邦低頭,審視起遍地屍體,以及現場的戰鬥痕跡。

  他沒有細看,只是粗略掃了一眼,便走向左廂都虞候,道:「何人作為?」

  左廂都虞候灰眸高鼻,短絡腮,穿著劄綴皮甲,身形極是魁梧。他指向牆壁,淡淡道:「自己不會看?」

  呂定邦順勢看去,牆上血淋淋的寫著:

  「哄抬米價者死!東都三劍客留。」

  東都三劍客?

  見呂定邦面露疑惑,左廂都虞候冷笑道:「東都什麼時候出了三個鼠輩?趙對正,你知道嗎。」

  緝事郎趙對正搖了搖頭。

  左廂虞候目光陰冷地盯著呂定邦:「是不是你們東都府做的?趙對正問詢過恆德坊的巡官,此事不像藩鎮細作所為。牆壁上有木單弩的射孔,屍體身上亦有。若不是東都府,賊人怎麼會有木單弩。」

  呂定邦嗤笑道:「我倒是希望府衙能硬氣一回,可你以為,法曹參軍讓我來此,是為何?替袁峰這狗雜碎尋凶報仇?」

  「你這狗奴,竟敢出言不遜。」左廂虞候大怒。

  緝事郎趙對正咳嗽一聲,提醒道:

  「呂縣尉出身湯州呂氏。」

  湯州呂氏是中原南部的世家,族中雖無人在中樞擔任要職,但在中原南部很有影響力,呂定邦非普通縣尉。

  左廂虞候冷哼一聲。

  趙對正轉移話題,道:「經過勘驗,行兇者精通墨術,能制木單弩也就不奇怪了。不過,從廳內痕跡、屍體死狀來看,毒發者多,兵刃致死者少。所謂的東都三劍客,實力不算強。」

  呂定邦聽出了異常。

  既然「東都三劍客」實力不強,袁峰及其部眾為何要在廳中死戰到最後一人?

  打不過總能跑啊。

  而且如此動靜,左鄰右舍竟無人察覺。

  呂定邦沉聲道:

  「如此滅門慘案,府衙上下震驚,法曹參軍讓我來此協助天策軍追查兇手。」

  他是代表府衙過來表態的,在米價上,府衙和天策軍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至少在天策軍沒有過線之前,府衙不會幹涉。

  表態完,呂定邦問道:

  「不知左廂都虞候打算如何追查兇手?」

  他語氣變得隨意,聽不出緝兇的動力。

  左廂虞候道:「都虞候極為震怒,已傳令犬鋪,調靈犬來協助勘案。」

  呂定邦心頭一驚。

  天策軍犬鋪里的靈犬是靈獸後裔,嗅覺敏銳,據說能在數百種氣味中精準分辨出目標的氣息,尋跡追獵可達一里。

  靈犬數量稀少,只有天策軍中的精銳斥候才能配備。

  袁峰身死,天策軍好不容易搭建起的渠道、班底,瞬間歸零,那位掌管東都巡防、盤查、緝捕的都虞候,這次是動了真火。


  約莫半時辰,一支身穿布背甲的步卒進入廳中,最前頭的馴犬人未穿布甲,手裡牽著一條細犬。

  細犬通體如墨,毛髮油光發亮,額間一道白紋,瞳孔赤金,矯健神駿。

  左廂虞候命令道:「讓靈犬分辨此地信息。」

  馴犬人俯身,在靈犬耳畔低語,同時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根鴨腿。

  靈犬旁若無人的啃食,滿足後,鼻尖貼地不停翕動,巡走廳堂各處。

  眾人沉默下來,目不轉睛的盯著靈犬。

  靈犬先聞了屍體,再聞血跡,接著把場上眾人嗅了一遍,最後,它扭頭朝著馴犬人狂吠三聲。

  馴犬者立刻道:「它嗅到了三人的氣息,不是屍體,不是諸位大人。」

  三人?

  廳中眾人不由看向牆壁,還真是三劍客?

  左廂虞候皺眉道:「確定只有三人?」

  馴犬者答道:「在廳中留下血液、唾液、汗液等,靈犬都能嗅出來,確實只有三人。倘若只是短暫停留,又沒有明顯體味的話,隔了幾個時辰,靈犬也嗅不出來。」

  左廂虞候「嗯」了一聲,吩咐道:「自今日起,你帶著靈犬乘牛車巡城,任何坊都不要放過,我會派軍中士卒喬裝護衛,一定要給我揪出兇手。」

  馴犬者躬身道:「喏!」

  ……

  辰時。

  顏時序悠悠醒來,雪衣在他胸口跳來跳去,活潑靈動,樂此不疲。

  「你醒啦!」雪衣停下來,湊到他鼻尖,歪著頭用烏溜溜的眼睛看他。

  「我就說,夢裡怎麼一直有敵人用小拳頭捶我胸口……」顏時序有些生氣的把它掃到一邊。

  雪衣從他胸口咕嚕嚕滾下來,拍打翅膀站起來,叫道:「我餓了我餓了,你就知道睡!我叫你也不醒,我就要在你身上跳。」

  它氣啾啾的跳上來。

  顏時序一把薅住它,看向窗外。

  燦爛的陽光透過窗紙映進來,早已日頭高照。

  「睡過頭了……」

  顏時序捏了捏眉心,破罐子破摔,不慌不忙地出門洗漱。

  他受了不輕的內傷,肋骨和胸骨也斷了幾根,深度睡眠是身體在自救。

  顏時序輕輕按壓胸口和肋部,皮肉內傳來鈍痛,他再按壓腹腔,疼痛感很微弱。

  內出血已經快痊癒了。

  這時候,武者的強大體魄便體現出來了,換成上輩子,這會兒顏時序的親朋好友已經齊聚一堂準備吃席了。

  洗漱完,他在桌上撒一把粟米,兩片菜葉,雪衣迫不及待的飛到桌上,啄食米粒。

  「昨晚不是剛吃過嗎,這就餓死?吃的有點多,鳥屎別拉桌上啊。」顏時序提醒道。

  「噢!」雪衣像個聽話的孩子。

  顏時序接著推開姐夫的房門:「姐夫,我骨頭斷了。」

  姐夫一下驚醒,眼袋浮腫的坐起身,滿臉睏倦,皺眉道:「傷哪裡了?」

  「胸骨和肋骨。」

  「過來。」

  「嘶,輕點,就是這裡……」

  「胸骨沒斷,只是裂了,肋骨比較麻煩,我先幫你正骨,接下來七天不要動武。」

  「昨晚殺的誰啊?」

  「沒殺誰,掃垃圾去了。」

  「不願意說就算了。」

  ……

  辰時下三刻,顏時序乘坐牛車抵達道學館。

  等到回學舍放好書箱,前往玄明堂時,他已經遲到足足一個半時辰。

  今日授課直學士是顧含章。

  「顧直學士,我遲到了!」顏時序站在門口,抬頭挺胸。

  顧含章身穿樸素道衣,木簪束髮,正坐於案後,講解道經。

  顏時序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直學士的側峰,山勢之挺拔,令人嘆為觀止。

  顧含章扭頭看來,明艷俏臉如罩寒霜,冷冷道:

  「曠課殺成照軍去了?這般威風凜凜!」


  她又恢復成了冷若冰霜的女老師,好像兩人只是普通的師生關係。

  我的胸骨和肋骨不同意啊……顏時序無奈道:「抱歉,我遲到了。」

  顧含章放下道經,隨手拿起戒尺,冷著臉:「過來。」

  顏時序走上前,自覺地伸出手。

  「啪啪啪……」節奏密集,響聲清脆。

  顧含章連打二十下,戒尺一丟,毫不留情道:「出去站著。」

  好你個顧含章,昨天給你錢的時候喊人家小甜甜,今天?就讓人家出去罰站!

  顏時序在眾學子的注視中,默默出門。

  他直接回了學舍,在屋中盤坐調息,運轉負心女傳授的北宗行氣法門。

  到了午時,臟腑疼痛感徹底消失。

  飢腸轆轆的他獨自前往齋堂用膳,待他吃飽喝足離開時,學子們才陸續放堂,前往齋堂解決溫飽。

  回到學舍餵完雪衣,他正要去丹房向煉陽子求取不太貴重的續骨藥,忽聽院子裡傳來呼喚聲:

  「顏兄可在屋中?」

  這聲音有些熟悉,但記不起是誰了。顏時序出門一看,院中站著一個年輕學子,手裡搖著一柄摺扇,身上的圓領衫用的是上好的料子。

  「衛兄?」顏時序回以微笑:「有何貴幹!」

  此人叫衛承朔,入學考核成績乙等,身份雖不如裴衍、李彥貞等公子哥,但也出身富貴。

  只是,兩人素來沒有交集,此時不去齋堂用膳,竟來院中拜訪?

  衛承朔微笑道:「我有事要與顏兄商談。」

  他作勢進屋。

  顏時序搖搖頭:「衛兄有話直說,我正要出門。」

  聞言,衛承朔斂去笑容,緩步靠近,用摺扇點在胸膛,壓低聲音道:

  「我知道你是察事廳的諜子。」

  ……

  祝大家端午安康!!多吃幾個粽子,防殭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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