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意外之喜
「村長？！」
出現在沈青面前的，正是幾分鐘前還在與他說話的村長，同樣的打扮，眼神卻已經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個為了村民能活下去，唯唯諾諾的樣子，眼神里只剩下深邃、平和。
「多謝小友幫忙解決了那群妖魔。」
老者沒有在意沈青的戒備，微微躬身。
沈青下意識後退一步，渾身更是緊繃起來，對方一看就不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不警惕。
雖然目前看來，對方似乎沒有惡意的樣子。
「小友不必緊張。」
老人搖了搖頭，看了眼自己虛幻、仿佛要隨時消散的樣子，「我這幅樣子，難道還能對你造成威脅不成？
將小友召來此地，不過是為了表示感謝罷了。」
感謝？
沈青眉頭微皺，並沒有放鬆警惕，「你到底是誰？」
「我？
老人頓了頓，目光望著遠方，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中，「我現在只是這裡的村長。」
隨著「村長」的講述，沈青不僅是知道了他的身份，還有這個村莊的一切。
眼前的「村長」可以說是村長也可以說不是，他只是一縷殘魂附在村長身上，雖然關鍵時刻會影響村長的決策。
但也是為了村莊的延續。
他真正身份是一位曾經來這片洞天尋寶的神通者。
千年前，畫面里那位聖人的三弟子與大妖王激戰，即便已經刻意選擇偏僻之地，甚至布下陣法。
可戰鬥的餘波還是不知道摧毀多少城池山川，尤其是被妖魔圈養的人類聚集地。
洞天空間內這些村民的祖先，便是被波及到的普通人。
那位強者在戰鬥中發現他們後，為防止再被餘波影響，便將他們收入洞天保護起來。
只是戰鬥結束後，對方也燈枯油盡，沉睡中傷勢不僅沒有恢復，反而愈加嚴重，已經無力將這些村民送出去。
而臨死前，那位強者已經預料到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
僅僅是他與那大妖王戰鬥時濺出的血液，對於不少神通者來說便已經算是至寶。
後面必然會引來大量神通者破開洞天進來尋寶，到時候，這些被他救下的普通人必然會受到影響。
開始，這位強者還可以利用自己的殘念庇護著村民。
可因為傷勢原因，還要分出力量鎮壓那大妖王的殘念，他的殘念並沒有支撐太久。
但他在殘念即將消亡前，救下了另一道相對穩固的殘魂，也就是現在的村長。
希望他能代替自己繼續庇護村民，或者是想辦法將他們送出去。
「為了活下來，我答應了他。」
村長平靜道。
可他本身已是瀕死之身，被那位強者的殘念救下後，也只剩一縷魂魄，沒有任何戰力而言。
勉強能在村莊範圍內維持自己的存在。
後面那頭外來的半妖之所以沒有屠村，就是感受到他的氣息，雙方算是井水不犯河
水。
「其實，我原本也並不把這些普通人當做同類。」
老人搖搖頭，感慨起來。
「只不過一日復一日的相處下來，我附身換了數個身份，送走一代又一代人，又看著新一代人出生、長大、老去————」
他聲音漸漸低沉下來，「終究還是融入其中。」
他開始不忍心看著他們成為血食被奴役，可自己卻無能為力。
直到沈青出現，將所有妖魔全部殺死。
「按那位前輩的意思，如果有願意庇護村民的神通者出現，便將他留下的一些東西作為感謝。」
「那為什麼不用寶物作為交換，這麼久了就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沈青眉頭一皺，他就出現的這麼巧？
村長搖了搖頭。
千年來，進入洞天的神通者自然不少，可強大的神通者對於普通人不屑一顧。
弱小的神者更是會進行欺壓、奴役。
絕靈之地本就難以生存，善心往往會害了自己，能活下來的總歸是惡人較多。
就連他自己，開始都算不得什麼好人。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用寶物作為交換將這村民送出去，因為交換是建立在平等的地位之上。
一旦以寶物相誘，那些神通者只會以為這裡有更多好東西，引起爭鬥後對於村民們更是災難。
再說，那位強者留下的東西，只不過是對善心者的感謝，並非什麼真正意義上的至寶o
再被認為是欺騙，以那些神通者的本性，村民們一個活不下來。
「我不是沒有嘗試過，甚至想盡辦法撇清與村民們的關係————可最後還是導致不少人死去。」
曾經的上萬人，經過神通者奴役、妖魔盤削，現在竟然只剩下這百十號人。
說到這裡，村長沉默下來。
也是那之後，他便放棄了主動與外來者的交流。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這片洞天一直沒有什麼真正寶物出世，漸漸地，便很少再出現神通者。
所以一直到今天，這份謝禮才是等到沈青這個接受過新時代教育的人。
聽完大概的來龍去脈後，沈青微微一愣。
他不過是看不慣這裡的人類被妖魔當成血食，卻沒想到有意外之喜？
沈青並沒有認為「村長」在騙他。
或者說，懷疑也沒有用，對方說是自己沒有任何實力，沒有辦法斬殺那些妖魔。
可卻能輕易將他的神魂招來這莫名之地，光這手段，在村莊裡想殺死他怕就不會很困難。
只是，強大的神通者都對普通人不屑一顧，那位聖人的三弟子卻是個例外？
還有最早聽女俠提過的聖人，似乎是為天下鎮壓妖魔？
就在沈青走神時，村長忽然抬起手，對準他眉心，直接將一段記憶展示在他的腦海里o
做完這一切後，村長再次躬身，「多謝小友了。」
他聲音很輕，像是終於卸下了幾百年的擔子，話音剛落，身形便開始一點點消散。
沈青知道，村長這縷殘魂存在的時間也是差不多到極限了，最近幾十年都是硬撐著過來的。
很快，周圍的白色漸漸退去，恢復了之前彩色的樣子。
村莊、篝火、唱著不知名調子、臉上洋溢著笑容的村民們重新出現。
沈青找到村長，老人坐在簧火旁，剛才深邃平和的眼神完全不見，但之前唯唯諾諾的樣子也是消散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