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量天尺的窗欄向外觀望的時候，眾人所感受到的，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尤其是隨行的物理學家和天文學家，此刻已經快瘋了，幾位頂級院士頭對頭的湊在一起，嘴裡不停地蹦出一連串大伙兒只識其音不明其意的專業術語。
倒是中間穿插的一連串的感嘆詞聽得清清楚楚。
「見鬼，這引力怎麼平衡的？」
「宇宙常數無法匹配，不可能匹配！這是哥德爾宇宙嗎？」
「有沒有可能，這能量鎖鏈不是柔性的，是剛性的，不僅提供拉力，還要同時提供支撐力和抗剪切力！」
「幫我測一下角度，我忽然有個想法……」
上量天尺之前，訪問團被友好的暫時收走了武器和電子設備，好在幾位院士備著紙筆，很快就開始刷刷點點，畫圖的畫圖，計算的計算。
其中一位來自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專家，名叫夏海林，屬於滿腦子都放在學術研究上，是有名的木訥加臉盲，這位專家見飛行法器上的几案有些狹窄，於是頭也沒抬，就喊了一聲「讓讓」，就隨手把旁邊陳大元帥身前的小桌抽了過去。
陳大元帥一把按住了跳起來的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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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況，大家都能理解，但是護衛不能不做反應，而除了陳大元帥，其他人也不方便攔。
只能說幸虧牛戀紅塵同志不在這裡，不然的話，怕是一個衝鋒，已經人仰牛翻了。
對於夏國訪問團的一片騷動，陪同的煙塵浮生相當滿意，也不枉他力排眾議，為夏國訪問團開放了量天尺上的觀察位。
之前錄史官那幫苦命的孩子，太空中的航程都是小黑屋伺候，所以雖然已經去往裝載史料的「墨海」行星好幾回了，愣是啥都沒看見。
「這十二顆星球，被稱為天盤十二月將，乃是靈曦的上古大能，於萬千星宿之中千挑萬選，再以通天徹地之法，取回鑲嵌於這陣法之中。」
「若無這六壬式天盤大陣守護，我靈曦世界怕是早已被周圍的混沌洪流吞噬。」
隨著煙塵浮生的解釋，眾人也大略明白了這片神奇天體結構的用途。
靈曦世界的外圍，應當是充斥著大量的黑洞類天體，也就是靈曦所謂的天地枷鎖。
煙塵浮生說的含糊，但訪問團趕緊把夏海林院士請了過來，配合參謀這些名詞概念，不得不說，夏院士的眼神不好，水平是真不低，稍微一聽一問，大部分概念就一清二楚。
因為天地枷鎖的存在，導致這個小小星系自成一方天地，外面固然是進不來，裡面也難得能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洞的封鎖帶來的特殊機制，靈曦世界的靈氣密度極高，屬於那種陳大元帥剛來差點醉倒在靈氣中的極佳修煉氛圍。
至於陳漠為什麼常來靈曦還是進步緩慢，只能說大元帥要天賦有後台，要勤奮有後台，慢點也可以理解。
忙嘛！
回到靈曦世界，這裡早期的修行者們在這樣的環境中，很快總結出了一整套修煉法門，快速提升個人境界，直至出現了能夠撕裂時空的大能，尋找到混沌洪流的縫隙，打開了若干能夠間歇性往來外界的通道。
不出去不行，在靈曦世界發展的過程中，外圍的混沌洪流，也就是黑洞們，也在發展。
向內，靠近的天體和物質被黑洞吞噬一空，向外，那更是不知道有多少過路的流星彗星小行星遭了毒手，總之，黑洞越來越大，黑洞外圍的吸積盤範圍也就越來越廣。
這吸積盤，就是煙塵浮生所說的混沌洪流。
隨著這些吸積盤的體積逐漸膨脹，尤其是某次兩個「天地枷鎖」相互吞噬融合，形成了一片更大的「天地枷鎖」的時候，吸積盤的噴流橫掃靈曦星系，距離靈曦大陸本尊也就偏差了萬把公里。
在宇宙維度上，這個距離跟貼面舞也沒啥區別。
面對生存威脅，驚出一身冷汗的靈曦大仙們趕緊瘋狂想辦法，最終，由陣法大師們出手，開始搭建守護靈曦的周天大陣。
「此陣名為六壬式盤周天大陣，由天盤十二月將陣、地盤二十八宿陣、人盤三十六禽陣組成，其中地盤布設於登仙大陸，人盤布設於靈曦本星，唯獨這天盤，需求的材料實在是過於苛刻，逼得我靈曦前輩不得不四處尋覓。」
煙塵浮生的表情七分神往，三分黯然，悠悠說道：「前後花了數萬年之功，折損了無數前輩，才從茫茫星海中找到了這些靈氣充盈的星球，花費偌大代價運回靈曦，這才完成了周天大陣的布設。」
「靈曦自此愈發繁盛，不過，也為我們後人留下了一個絕大的麻煩。」
「什麼麻煩？」陳漠頓時來了精神。
倒不是他幸災樂禍，實在是有需求才有合作，而夏國，最擅長的就是幫助別人填補需求。
而且，陳漠心中隱約有種感覺，靈曦從之前的高冷風女神，忽然放下身段邀請夏國訪問，說不定就是在夏國看到了一些東西，能為靈曦做有益補充。
煙塵浮生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就不是我能說的了，且等各位見了四宗長老，倒是自有分曉。」
夏海林院士是真耿直，想到就說，毫不避諱，當著眾人的面一指天上星體：「要維持引力平衡，這消耗大的嚇人，怕是撐不住多久吧。」
煙塵浮生眼神一凜。
很快，四宗長老接待了夏國訪問團一行，相互簡單交流之後，聽說夏國專家已經猜了個大概，於是登仙大佬們也就索性交了底。
當年設計六壬式盤周天大陣的陣法師，可謂是絕頂聰明，驚才絕艷，但是呢，這麼大的工程，也沒有個練手的機會，難免有些問題，是必須等工程完工之後才能發現的。
按照陣法師往日的經驗，地面上的陣法器具，只要位置角度對了，放好激活就完事，但是天空中的天體，就不得不涉及到一個固定的問題。
一開始，一兩顆星球，只要把控好距離和轉動速度，保持相互的若即若離，互相平衡，還在陣法大師們的掌控範圍之中，但當星體越加越多，甚至要達到十幾顆的時候，這其中複雜的引力關係，就不是光靠擺放能控制住的了。
不是這個星球要往前跑，就是那個星球要往外退，一時間大師們手忙腳亂，血脈奔張，光為了控制現場，累死的神衍和天尊就達到了兩位數。
不得已，太虛聖殿和九幽神宮聯手，打造了超級法器渾天星索，就這麼一道一道的牽拉過去，總算解決了這個問題。
然後，登仙界的大佬們就發現，靈氣消耗不對了。
設計六壬周天法陣的時候，大師們算的很清楚，就這些星體的靈氣，相互激發，生生不息，足夠靈曦世界維持個幾萬十幾萬年的，但是這些渾天星索一架，十二月將陣上的靈氣就如開閘放水一般飛流直下。
「我們歷代先祖，前前後後從外面取了二十多顆靈氣星球，一大半都已經被消耗殆盡。」
太虛聖殿的藍大先生長長一嘆：「如今，想找靈氣充盈之星已經極為困難，我們不得不大量消耗靈曦本體的靈氣，如今，登仙之地，天尊之位已經絕跡千年，神衍之境也已經凋敝至寥寥幾人。」
「再有一兩千年，怕是我靈曦聖地就要毀於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