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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腐葉行星會戰開始後的第九天,赤冕帝國召開了御前軍事會議。
作為這個超大人類文明帝國至高無上的獨裁君主,帝國皇帝萊西拉姆雖然繼位時間不長,但是擔任皇儲的時間足足四十餘年,最終熬死了前任皇帝,也干廢了自家兄弟,得以繼承大統。
大約是在陰霾中待的太久,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骨龍般的既腐朽又暴烈的氣息。
同時,那段瘋狂自我壓抑,自我克制,戴著面具生活的皇儲歲月,也不出意料的在萊西拉姆繼位後開始了瘋狂的報復性反彈。
用驕奢淫逸,喜怒無常來形容,似乎力度完全不夠。
所以,對於皇帝陛下當下的不愉快,各級官員都有些顫顫巍巍。
會議開始沒多久,平時不怎麼說話的皇帝陛下,就冷冷的發出了質問:「對於前赤軍團的報告,你們怎麼看?」
怎麼看,還能怎麼看,各位大佬們心知肚明,仗打到這個層面上,幾乎沒有言和的餘地了。
因為帝國吃虧了。
按照皇帝陛下的習慣,之前打贏了,帝國的榮耀熠熠生輝,倒是可以開出相對寬鬆的條件,若是對方肯低頭,一切好談。
但是現在戰場失利,折損了帝國的臉面,那問題可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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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皇帝那冠冕之下陰雲密布的臉,幾位大佬不約而同的想起了皇帝的名言:言和就是投降,投降就是賣國。
更何況上一次議事時,朝堂上這群大佬都是戰事的推動者,政治立場是不能急停急轉的,如今已不存在任何妥協的可能性。
守序庭庭長不若滄河率先出列,慷慨激昂:「夏軍宵小之輩,正面戰場打不過,只會使這些偷襲黑槍的手段,可見不過爾爾。」
「目下對手已成孤軍,且以遠來疲敝之兵,鉗制巡天滔滔之眾,早晚必有禍亂,守序庭提請陛下赦免巡天藤樹部從賊之罪,我守序庭這就安排人去策反藤樹部,只要他們不相助,夏國這點人手,必可被困死在巡天的方寸之地內。」
「藤樹部跟夏國貼的這麼緊,能策反的了嗎?」
「事在人為!」不若滄河顯然已經準備好了預案:「夏國根基不在此處,就算偶爾贏個一兩場,只要我赤冕帝國不允許,終究不能長期在此消耗,早晚是要走的。」
「夏國能走,巡天各部可走不了,如果藤樹部不想未來被連根拔起,就不會一心一意為夏國做狗。」
「此外,巡天之地,最重神明,夏軍這種瀆神種族,若不是內戰紛爭,藤樹部怎麼可能和他們走到一起去。」
「我已安排多名朝貢院和交涉所官員入巡天迴廊,重點宣揚夏國不敬神明的種種惡行,想必很快就能看到效果。」
赤冕帝國皇帝眉頭稍稍鬆了一些,還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可」字,又把目光轉向了軍方。
今日鋒刃會的首席老將軍倒是來了,但是看那嘴歪眼斜,口水橫流的模樣,顯然不像是能為陛下排憂解難的樣子,還得布衣公爵出列。
「鋒刃會已經深入研究了夏國的新式武器,其威力確實大大超出了我們的預期,但並不是不可解。」
「這種武器對集中在一起的單位殺傷力較強,但對分散單位的攻擊效果就差多了,而且擴散速度有限,其大部分威力都無法得到有效傳導。」
「軍部的大鑄師認為,這是一種與帝國的空泡湮滅腔雷類似,但威力略弱的武器類型,主要是執行對星球攻擊的殺傷性武器,同樣在太空中能發揮的效果極其有限,只要我方戰艦保持高速機動的拒止,敵人就不可能再復現這一次偷襲的戰果。」
「我們認為,有必要在談判條件上加上一項,夏國應該提供這項新武器的技術。」
萊西拉姆皇帝再次回了一個「可」,又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夏國的援軍情況如何?」
「敵人進軍速度極快,根據最新的情報,最前端的部隊兩天前已經通過了大旋流星系的螺口位置,目前應該在船帆星域內的某個位置。」
「不過,前半程,那些和他們關係較好的勢力給他們讓了道,這後半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說是後半程,實際是最後的大約四分之一的路程,在這一航線周圍,相關文明都在赤冕帝國的勢力範圍之內。
在其他地方,或許是普羅特斯說了算,或者澤拉格爾說了算,但是在這段航程上,赤冕帝國的影響力遠超兩大神造文明。
用帝國契約司的話說,在這片區域內,沒有赤冕帝國辦不了的事兒,也沒有赤冕帝國不點頭,別的文明能辦的成的事兒。
萊西拉姆的面色總算柔和了一些,停了一會,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巡天的這幫夏國人,什麼時候能夠處理乾淨?」
布衣公爵心裡一沉,陛下這是有些心疼了。
帝國派出了十幾倍於敵軍的部隊,前後包夾,四面合圍,不可避免要消耗掉天文數字的軍費,再加上向數個文明借道,總歸多少要許出去一些條件。
本指望以雷霆萬鈞之勢,乾脆利落的結果對手,結果不但沒能拿下,還蒙受了極大的損失,按照皇帝陛下惜財的性格,能隱忍到現在,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對於一個老大帝國來說,財政的運轉艱難並不是什麼新鮮的事,國庫總是捉襟見肘,每一次大舉用兵,但凡時間稍微長一點,帝國都要加征各種各樣的稅餉。
是真的沒錢,還是某些人要藉此機會弄點錢,這就很難說的清了。
但有一點是明確的,朝堂上下都很清楚,協餉這玩意不加則已,一加,往往就會牽連出一長串的麻煩。
比如前些年跟澤拉格爾在懸琴星系的戰爭,先後加征了數輪「澤餉」和「蟲餉」,等到前面總算將澤拉格爾的入侵部隊打出了懸琴,好幾個資源星都發生了暴動。
於是那幫完全不顧國民死活的傢伙,又搞出了「賊餉」、「亂餉」。
賊越殺越多,亂越平越大,餉越征越麻,什麼「剿餉」、「治餉」、「安寧餉」、「綏靖餉」源源不斷,滔滔不絕。
一如夏國的那句古話,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若不救,又會分分鐘把帝國炙烤的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