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的動作很快，各方的信息反饋來的也很快。
但是沒什麼用。
對於普羅特斯和澤拉格爾來說，他們見過的各類型文明實在是太多了，讓他們回憶一下誰家用的是卵形戰艦，和告訴他們我要找一隻頭很大的螞蟻一個意思。
至於其他的文明，提供了一堆琳琅滿目，豐富多彩的信息，但是都沒什麼大用。
勉強說起來，收穫也有一點，經過多個文明共同確認，這種形制應該不會是赤冕帝國自己的戰艦，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
就連虛空潛行的帝國午夜軍團，認真查下去，也總有停泊，補給，偶爾封鎖某段航道，屏蔽個別地區的蛛絲馬跡。
就在聯盟這邊上上下下繃緊了神經的時刻，赫爾小皇子安德·索林，鬼鬼祟祟的求見陳大元帥。
陳漠已經有段日子沒接見赫爾高層了，雖然在曾經第五戰區，後來第四星區，赫爾都積極響應，傾力配合，為諸夏聯盟立下了不小的功勳。
但隨著聯盟的地盤越來越大，實力越來越強，尤其是馬格里特投降，地界軍團正位並得到大力扶持之後，連玄螟軍團都只能在一旁吃灰，更別提赫爾了。
倒不是聯盟偏心，而是聯盟內部評估，曾經不止一次的提到過赫爾存在的嚴重問題，那就是因為上下階級等級壁壘，造成顯性的分配不均問題。
對諸夏聯盟來說，派誰打仗都是打，而且，在軍費開支方面，聯盟並不吝嗇，該發工資發工資，該有補貼有補貼，該給撫恤給撫恤。
甚至對於地界軍團，還分出了一次陣亡撫恤，二次陣亡撫恤，三次及三次以上陣亡撫恤等等逐級提升的標準。
這可把人族的戰士們羨慕的不行，以至於傳出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順口溜，比如戰場一躺，立功受賞；戰場再躺，前路寬廣；戰場老躺，黃金萬兩！
夏軍多個部門就先後多次提出了議案：《關於常規軍團戰士轉入地界軍團後服役年齡應予承續的申請》，以及《關於地界軍團原聯盟犧牲戰士再次犧牲的撫恤類型認定申請》。
這個看起來絕對正確的議題，卻在討論中遭遇了極大爭議。
就連一向不過問軍事的天璇領袖都給陳漠打了電話：「千萬慎之又慎。」
這倒不是聯盟捨不得這點錢，而是擔心夏軍這種本來犧牲精神就極為濃烈的隊伍，這種微妙政策有可能打破平衡，在聯盟將士慷慨赴死的過程中推波助瀾。
回到分配這一塊，不管地界軍團發的錢再多，但絕大部分都切實的給到了基層官兵，並且通過聯盟向地界軍團提供的各項服務實現了資金回流，促進了社會經濟的正向循環。
但是赫爾不同。
名義上赫爾是聯盟的一員，接受聯盟軍方的指揮，但實質上，赫爾是以一個獨立的軍事集團的形式存在的。
聯盟相當於出錢的僱傭方，赫爾高層相當於外包公司，打完一仗，按完成度拿錢，這個錢在赫爾內部如何分配，聯盟是無權干涉的。
這就導致聯盟發下去的錢，大部分被赫爾高層拿了，底層那些本身就是炮灰渣澤的低階赫爾，能拿到的屈指可數。
赫爾三大君王，赫帥赫相赫督這些族群頂層，個個都在寸土寸金的藍星夏國首都置辦了房產，但低階赫爾過的還是風餐露宿，衣不蔽體的日子。
這種嚴重不利於促進消費循環的行為，勢必會導致聯盟有意的縮減在赫爾這邊的軍事投入。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赫爾已經從僱傭兵集團，逐漸變成了主要承擔夏國高層安保工作的保鏢公司了。
索林小公子等了一個多小時，陳大元帥總算忙完了手頭的公務，把索林招呼進來，見面先寒暄了幾句，問候了一下索林的父母。
泡茶，遞煙，索林彎腰接過，陳漠也不繞彎子：「這次赤冕這邊的仗，幾乎是地界軍團打包了，我也不好說什麼，你知道的，聯盟現在內部山頭林立，地界算是比較支持我的，我不能不照顧著他們點。」
「知道你們想為聯盟出力，但時機不對，所以我也讓騰逸風給你們在友誼星港找了點額外收入，先過渡一下，不是聽說搞得還不錯嗎？」
這裡說的，自然就是在星港赫爾戰區，可以花錢毆打赫爾的這門生意，確實是財源滾滾，日進斗金。
最後，陳漠不失時機的再敲打了一下：「說到底，你們還是得搞一搞收入分配製度改革，不然啊，就算我有心幫你，中樞那邊也不能滿意啊。」
安德·索林現在雖然也是基本上默認的暗夜一系的欽定繼承者，但是在陳接班人面前，還是只敢在椅子上坐半邊屁股，聽到這話，趕緊起身，先解釋再表態，說明自己不是為錢而來，元帥的要求赫爾正在積極推進，但這次求見元帥，主要是來請罪。
「請罪？你們最近表現不是挺好嗎？犯了啥事？」
「不是最近的，也……也不是一定，但，就是有這個可能性，得跟大元帥先說一說。」
「那個，那個什麼卵形艦隊，搞不好，是因為我們赫爾，才會跟聯盟結了仇怨，我爹讓我先過來給大元帥磕個頭，若是，若是有需要，我赫爾願意為聯盟分憂解難，這次不收費，不收費！」
陳漠：「啊？」
按下桌上的呼叫器：「請安全部門的戴處長來一趟。」
十幾分鐘後，小公子向聯盟的幾位領導說明了情況。
當聯盟到處打聽情報的口徑傳到赫爾以後，赫爾的三大君王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一件往事。
一件導致赫爾損失了近四成高層赫爾，數億中低階赫爾的慘烈往事。
安德小王子坐在凳子上，跟個在案犯一樣老老實實交代了經過。
那是好幾百年前吧，因為和某個科技文明搶礦，赫爾被對方打的瀕臨崩潰，最後是赫爾的上代暗夜君王，也就是安德他爺爺，近乎瘋狂的消耗了一千多名時空赫爾同時開門，帶著三個赫帥，上萬名高階赫爾撲了過去。
這次孤注一擲的瘋狂突擊，出擊部隊是一隻都沒回來，部分高階傳承幾乎斷絕，時空赫爾一繫到現在都沒恢復儲備，但這種跳臉斬首也徹底震懾了對方，遏制住了敵人的進攻勢頭，讓赫爾們得以在竭澤而漁的挖了一通法則礦後果斷跑路。
雖然赫爾不記載歷史，但這件事的教訓過於深刻了，經歷過的高層無不銘心刻骨。
現在，聽到卵形，戰艦，強大這幾個詞，赫爾們條件反射的想起了這段往事。
稍稍打聽了一下，赫爾君王們一致認定，有一定可能性。
不管是不是，先請罪！
安德小公子就這麼匆匆上路，連滾帶爬的趕了過來。
看著這個帶著夏國真正進入了中央星域，邁入了星際大時代，但是也給諸夏聯盟招惹了無數麻煩的傢伙，陳大元帥百感交集，默然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