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鐵生看兩人沒事,這才後怕地重重拍了趙虎一巴掌。
「你咋這麼虎,我都說了電危險,不能亂碰,得戴手套,話都沒說完你就上趕著!」
趙虎老臉一紅,尷尬地笑了笑,他沒顧著聽,光聽把線牽上就行,差點真以為自己是這方面的天才了,給他激動的。
苟丫蹲下身子,看著板子兩端的線頭,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個,沒有反應。
「苟丫別碰,小心!」杏花在一旁擔憂地勸。
苟丫朝杏花笑笑,收回手,目光落在另外一個線頭上,結合先前方爺爺說的什麼迴路,接線,她抬起頭,試探著問:
「方爺爺,電這個能量,是不是能理解成一股看不見的水流,或者氣,單單一隻手碰到線頭,路子不通也就沒大礙。可兩隻手同時搭上,電流順著咱們的身子傳到另一個線頭,這就形成了您方才說的迴路,這能量就開始流動。
所以趙大哥才會這麼中招?村長跟著摸著趙大哥,他的身子沒有摸著線,是不是和咱腳下的地形成了迴路?所以才會一道被電竄進身子?」
杏花震驚地看著苟丫。
方鐵生嘴巴微張。
苟丫這丫頭,莫不是天生研究這玩意的好料子?!他自個都沒整明白哩,被苟丫這麼一說,反倒有點茅塞頓開的意味。
他猛地一拍手掌,拉過苟丫,「來,丫頭,你說的這個咱倆討論討論,視頻在這,你瞅瞅。」
一旁躺在地上的無人在意的村長緩過勁兒狠狠搓了把還有些麻木的臉,一骨碌翻起身也湊了過去。
哪怕聽得雲裡霧裡,他也得硬著頭皮聽下去。
這物件兇險得很,必須得認明白,不然不清不楚就這麼用,村里人稀里糊塗弄不明白肯定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杏花和陳大夫對視一眼,這,好像沒他們的事了。
「方老哥,我去接著看書?」
「我……我去編鞋子,咱們還有五百雙的單子要趕呢。」杏花也遲疑著說道。
方鐵生頭都沒回:「去去去……趕緊。」
……
「熊兄弟,我看他們都叫你匠首,你是個啥匠?還是你名字就叫匠首啊?」方大牛倚著土坑牆,伸手戳了戳縮在角落那人。
這會兒營地人少了好幾個,馬兒也少了兩匹,似乎是出去繼續尋東西了。
「木匠?瓦匠?你別說你是鐵匠?瞧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大牛的目光落在那人疤痕交錯的手上,若是沒看錯的話,似乎是燙傷居多?
「難不成是窯匠?燒瓷器的?他們擄個燒窯的來幹啥?」大牛壓低了聲音嘀咕。
那人沒搭理,但也不妨礙大牛一個勁比比叨。
「這山里你知道有啥不?是不是金銀寶藏?這些人瞧著怪貴氣的,要是真有啥寶藏,你說我帶著他們去尋著了,能不能給我也整個小官兒噹噹?」
大牛望著頭頂茂密的樹枝,滿眼都是憧憬。
「真要是找到了,我尚且能多活一陣,你卻是必死無疑。」
熊波實在受不了這天真愚昧還聒噪的『獄友』,啞著嗓子緩緩出聲。
方大牛眼睛一亮,樂呵呵道:「你可算說話了,我就知道我熊哥不是啞巴。」
他緊接著湊上前,追問道:「這麼說,他們當真是來尋寶的?對了,你曉得這幫人來路嗎?是西北那邊的,還是江南、晉城一帶?還是……那上頭的人?」
大牛指了指天。
熊波聞言,再度閉緊嘴巴,任憑大牛如何插科打諢,都再也不肯應聲。
好傢夥,這小子看著年輕憨厚,心眼還真不少,稍不注意就被這傢伙把話套了出來。
但有些事情,知道越少反而越好,這小子還年輕,看著和自己兒子一般大小,若是到時候能找著機會,還是幫他一把吧。
……
「虎子,大牛還沒回來嗎?」季春桃守著灶台上溫著的一大碗飯菜,叫住路過的趙虎。
「啊?沒、還沒。」趙虎磕磕巴巴道。
季春桃眉頭一皺:「你不去山上看看大牛?別走丟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王奶奶聽到二人談話,慢慢走過來,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山里碰著了野豬群還是……狼群?今兒下午李叔都不讓人進山了,咱野菜、螺都沒能去弄,夜裡囡囡到了那頭都沒東西賣。
剛囡囡還在問我,說村里今天的野菜怎麼不見人洗。」
趙虎目光閃爍,這讓他怎麼回答。
「唉,實不相瞞確實是遇著獸群,大牛在山上守著陷阱,不好走開。春桃,這飯是給大牛留的吧,我一會就叫虎子給他送去。」村長的聲音從趙虎身後傳來。
「對對,我這就去給大牛送。」
季春桃和王奶奶看向村長二人。
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村長都這麼說了,她們也不好再問,只默默點了點頭。
不遠處領著小栓子蹲在地上玩給哪吒搭小屋遊戲的芽芽朝這邊看了一眼。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後院苟丫和方鐵生還在一遍一遍觀看手機里的視頻講解。
「這個十字符號應當是正極,一道橫的是負極。藍色線對應這個接口……」苟丫手上戴著厚厚的絕緣手套,目光緊緊鎖在逆控一體機下方漆黑的大空格子上。
機子底部黑格子裡有一整排銀色的叫做螺絲釘的東西,每顆釘下面對應一個接口,中間有兩個粗的口子,應當是要接粗的主線。
只是應該怎麼接……
底下兩塊綠色的小方片又是幹啥的,白色小方塊該如何接,這些細線該接哪兒,她還是不清楚。
方鐵生揉了揉發花的眼睛,夜裡不能開燈照光,只靠手機屏幕那點微光照明,看的眼睛又干又疼。
「明天再弄,現在看不清了,去歇著吧丫頭,別把眼睛看壞了。」
苟丫沉默地點點頭。
二人走到前院時,芽芽正扶著空蕩蕩的小推車準備過去。